实验室的金属墙壁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臭氧的刺鼻气味。巴刀鱼被固定在“意识重构舱”内,全身连接着数十条神经导管,冰冷的液体正缓缓注入他的静脉——那是“曙光血清”,能剥离意识、重塑神经回路的禁忌药剂。
舱外,陈明远站在控制台前,眼神炽热。
“开始吧。”他按下启动键,“‘蝶变计划’的最终阶段——意识融合。”
警报声低沉响起,舱内灯光转为猩红。巴刀鱼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抽离,记忆如潮水般涌出,被系统一帧帧捕获、解析。他看见自己与老张在雨夜巡逻,看见小王在笔记本上写满数据,看见小林微笑着递出银项链
“不”他咬牙低吼,“你们夺不走他们的记忆!”
就在这时——
他胸前的玉佩猛然爆发出一道金光,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睁眼。那光芒不刺目,却带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瞬间穿透实验室的电磁屏蔽层,直冲天花板。
“什么?!”陈明远猛地站起,“镇魂玉竟有如此灵力?!”
控制台警报狂响:
巴刀鱼感到一股灼热的力量从玉佩涌入心口,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痛,而是一种觉醒——仿佛沉睡的灵魂被点燃,被压抑的怨念、战友的遗志、小蝶的哭声,全都化作火焰,在他体内燃烧。
“老头”他低声唤道,“你终于回来了。”
玉佩中,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
金光如丝线般缠绕巴刀鱼全身,他闭上眼,却“看见”了更多——
他看见小蝶的怨念并非纯粹的恨,而是被囚禁在“阴眼”中的执念之火;他看见老张、小王、小林的意识碎片,正漂浮在数据洪流中,尚未消散;他看见“蝶变计划”的核心数据库,就藏在实验室下方的“灵能服务器”中,以小蝶的怨念为能源,日夜运转。
“原来如此”巴刀鱼睁开眼,瞳孔中竟有金光流转,“你们用她的恨,喂养你们的野心。”
他猛地发力,金属束缚锁链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你以为”他缓缓抬头,直视陈明远,“我只是一个实验体?”
话音未落,他胸口的玉佩猛然炸开一道金芒,如同利刃劈开黑暗。所有连接他的导管瞬间熔断,意识舱玻璃出现蛛网状裂痕。
“启动紧急协议!”陈明远怒吼,“切断灵能连接!摧毁玉佩!”
安保人员冲入,手持电磁脉冲枪,对准巴刀鱼。
但巴刀鱼已不在原地。
他如鬼魅般闪现,一掌劈断一名安保的腕骨,夺过脉冲枪,反手扫射。电磁波冲击在服务器机柜上,引发连锁短路。
“不!”陈明远嘶吼,“你毁不掉‘蝶变计划’!它已经深入城市地脉!”
他将玉佩按在主控台,金光如潮水般涌入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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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的意识进入数据空间,眼前是一片由怨念构成的黑色海洋,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数据茧”,茧中是陈世昌的意识碎片,正与小蝶的怨念纠缠。
“小蝶。”他轻声唤道。
黑色海洋翻涌,一个模糊的女孩身影浮现,双眼空洞,声音如风中残烛:
“你是谁?”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人。”巴刀鱼伸出手,“你父亲骗了你,但有人,不会。”
他将玉佩的金光注入海洋,金与黑交织,怨念开始净化,化作点点光尘。
“数据茧”剧烈震动。
陈世昌的意识碎片发出怒吼:“住手!我是你祖父!我才是正统!”
他引动玉佩之力,金光化作长刀,一斩而下。
“数据茧”炸裂,陈世昌的意识碎片在灵光中崩解,化为虚无。
小蝶的身影渐渐清晰,她望着巴刀鱼,轻声说:
“谢谢你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化作一缕光,消散在数据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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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服务器爆炸,火光冲天。
陈明远瘫坐在地,望着崩塌的系统,喃喃道:“不我的计划我的永生”
巴刀鱼走到他面前,将一枚烧毁的芯片丢在他脚边。
“你错了。”真正的永生,不是复活一个叛徒。而是让牺牲者,被记住。”
他转身离去,背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
玉佩的金光渐渐收敛,但不再黯淡。
器灵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巴刀鱼望向窗外的黎明,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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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在实验室蔓延,浓烟如墨汁般翻滚,将新亚学院的地下层染成一片混沌的暗红。巴刀鱼踏过碎裂的玻璃与扭曲的金属,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身后是“蝶变计划”核心系统的残骸——服务器烧毁,数据蒸发,陈明远瘫坐在控制台前,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有些毁灭,不需要亲眼见证。
走出实验室,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他用力推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夜空依旧阴沉,但东方已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雪还在下,落在他烧焦的衣角上,瞬间融化,又凝成冰珠。
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
金光已敛,但玉身不再黯淡,反而透出一股温润的暖意,像是沉睡的血脉重新开始搏动。他凝视着它,低声问:
“老头,你还好吗?”
片刻,玉佩微微一震,器灵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清晰:
巴刀鱼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那就好。我还怕你又睡个几年,我一个人,可扛不住接下来的风雨。”
巴刀鱼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队友们的面容。他深吸一口气,将玉佩重新贴身收好。
他知道,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黎明科技”倒了,陈明远被捕,但“血色黎明”项目不会就此终结。赵承志说过,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再也无法回头。而他,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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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坐在一排老式终端前,面前堆满了从新亚学院缴获的残余数据芯片。由于主服务器被毁,大部分数据已不可恢复,但仍有部分加密文件残存于离线备份中。
他戴上神经接口头环,启动“魂影”协议,开始逐条解析。
突然,一段被多重加密的音频文件引起他的注意。
解密后,是一段对话录音:
巴刀鱼猛地摘下头环,瞳孔骤缩。
他从未听过这个术语。
他立刻调出自己的生物档案——国安局记录中,他的脑波频率异常,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但从未提及“灵核”。
他打开加密通讯频道,接通赵承志。
“赵局,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他声音低沉,“‘双生灵核’是什么?”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从‘黎明科技’的残余数据里。他们说我是‘破晓容器’。”
又是一阵沉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巴刀鱼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父亲?”
巴刀鱼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在深夜独自坐在阳台上,望着月亮,一言不发。他问父亲在看什么,父亲只说:“在看一个回不了家的人。”
原来,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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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位于老城区的旧式平房,多年未住人,布满灰尘。他翻遍每一个角落,终于在床板夹层中,找到一本泛黄的日记。
日记的扉页上,写着父亲的字迹:
他翻开日记,一页页读下去。
原来,父亲当年参与“血色黎明”初期研究,本意是为战友复仇,寻找对抗灵异力量的方法。但他很快发现,项目高层早已被“黎明科技”的不是守护,而是控制与复活。
他试图阻止,却被背叛,被迫成为实验体。在最后关头,他以自身为容器,将“阴眼”中的执念封印,代价是灵魂分裂,意识沉睡。
而他留下的唯一遗产,就是巴刀鱼——一个继承了“双生灵核”的孩子。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血字:
巴刀鱼合上日记,久久不语。
窗外,雪停了。
月光洒在屋前的空地上,像一层银霜。
他站起身,将日记与玉佩一同收好,走向门口。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不再只是为队友复仇的幸存者。
是执念的继承者,是灰烬中的火种,是注定要撕开所有谎言的刀。
他推开老屋的门,踏入月光。
身后,那间老屋在寂静中缓缓坍塌,化作一片废墟。
如同命运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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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