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一声令下，整个林家如精密的器械般运转起来。
这已不是简单的清点，而是近乎抄家式的盘点。
每一个库房被打开，每一间储藏室被清空，连那些尘封多年的偏院耳房也被重新审视。
林远河与林振岳两位长老亲自带队，一队由炼气后期子弟组成的清点队伍，穿梭在林家族地各处。
账簿被翻出，货架被清空，连地窖里的陈年灵谷都没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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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清点的是灵植园与灵药园。
这是林家最直接的产出所在。
灵植园占地三十余亩，被划分成整齐的区块。外围种植着一阶下品的“青禾灵米”，这是林家大多数低阶子弟日常食用的主食，亩产约三百斤，一年一熟。
园中还有几亩种植着一阶中品的“玉晶米”，产量较低，专供筑基长老与有功子弟。
除此之外，便是各类低阶灵蔬——翠玉白菜、灵纹萝卜、霜打茄子……品种不少，但都只是一阶下品，价值有限。
灵药园则要精致许多。
这里被阵法笼罩，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外界。园内分片种植着十几种常见灵药：止血草、回气花、清心藤……大多在五年到八年份，属于一阶下品灵药，是炼制低阶丹药的基础材料。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园中央一小片区域。
这里单独设了防护禁制，土壤也经过特殊处理。其中生长着三株灵药：
一株一百二十年份的“血参”，主根粗如儿臂，表皮暗红，隐隐有血色纹路——这是炼制筑基期疗伤丹药“血玉丹”的主材之一，价值不菲。
一株九十年份的“紫云芝”，芝盖如伞，表面有紫色云纹——可炼制辅助筑基初期修炼的“紫气丹”。
还有一株……却已经只剩下一个土坑。
“金丝青桐呢？”林远河看着空荡荡的土坑，脸色一变。
负责看守药园的炼气期子弟战战兢兢道：“回长老……族长亲自来此，将青桐起走了，说是……要带去青霖仙城。”
林远河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株金丝青桐，是林家药园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重宝”。
此树已生长六百余年，主干需人合抱，树皮呈暗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青色纹路，如同金线绣于青绸之上。
其木材是炼制木属性器物的上佳材料，树叶可入药，树心更是珍贵，据说蕴含一丝微弱的乙木本源。
若是再养四百年，长成千年级别的灵植，其价值将暴涨数十倍，甚至可能引来结丹真人的觊觎。
但千年灵植……谈何容易？
且不说这四百年间需要投入多少资源养护，单是期间可能遭遇的天灾人祸、虫病害，就足以让绝大多数家族望而却步。
林家守着这株青桐六百年，已是倾尽心力，如今……却到了不得不割舍的时候。
“挖了就挖了吧。”林振岳在一旁低声劝慰，“若能换得一枚筑基丹，助行舟筑基成功，总比守着枯等强。”
林远河点点头，不再多言。
接着是库房。
林家库房分三处：灵材库、法器库、杂物库。
灵材库里堆放着各种矿石、木材、妖兽材料。
最显眼的，是两大堆矿石。
一堆灰蓝色、表面有水纹光泽的石头，这是“水霖石”，一阶下品水属性矿石，可用于炼制低阶水属性法器或布置简单阵法。旁边木牌上标注着：库存三千七百斤。
另一堆则是土黄色、颗粒细腻的砂状物，这是“灵英砂”，一阶中品土属性材料，常用于炼制土属性法器或滋养灵田。
库存标注：五千二百斤。
“这些都是矿上送来的，还没到年底，所以没卖出去。”负责看守库房的老仆低声解释。
林家确实有两座小型矿洞。
一座是水霖石矿，开采了快两百年，如今矿脉濒临枯竭，每月产出不足三百斤，品质也越来越差。
另一座是灵英砂矿洞，情况稍好，每月能稳定产出千斤左右，但灵英砂本身价值有限，一斤不过两三块下品灵石。
除了这两样，库房里还有些零散的妖兽骨骼、皮毛、以及一些不知名的矿石碎块，价值都不高。
法器库则更显寒酸。
里面存放着二十几件法器，大多是下品，少数几件中品，还多是族中炼器学徒的练手之作。
唯一一件上品法器，是一柄“青锋剑”。
当所有清点结果汇总到江沐川面前时，已是第三天傍晚。
静室内，十枚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摆在桌上。
林远河站在一旁，面色疲惫中带着羞愧，将一份清单递上：“兄长，所有能动的家底……都在这里了。”
江沐川接过清单，目光扫过。
灵植灵药类：
一阶下品青禾灵米：八千三百斤（可食用，价值低）
一阶中品玉晶米：九百五十斤（专供长老）
各类低阶灵蔬：约两千斤
血参（一百二十年）：一株
紫云芝（九十年）：一株
其他五十年份以下灵药：三十七株
金丝青桐（六百年）：一株（已单独存放）
矿石材料类：
水霖石：三千七百斤（一阶下品）
灵英砂：五千二百斤（一阶中品）
各类妖兽材料、杂矿：一批（约值一千五百下品灵石）
法器符箓类：
下品法器：十九件
中品法器：七件
上品法器：一柄（青锋剑仿品）
一阶下品灵符：一千两百余张（多为火球符、冰锥符等基础符）
一阶中品灵符：五百三十七张（护身符、疾风符等）
其他：
下品灵石：现存两千一百块（家族流动资金）
江沐川看完，沉默片刻。
确实……挺穷的。
一个传承万年的筑基家族，如今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折算成下品灵石，恐怕也就三四万之数——这其中大半价值还集中在那株六百年的金丝青桐上。
“维持一大家子的日常开销，供养炼气子弟，还要缴纳仙朝赋税……”林远河苦笑道，“能有些结余已是不易。
这些年，若非兄长在外奔波，换取资源，林家恐怕早就……”
他没说下去。
江沐川却听明白了。
林家就像一棵外表看着还行，内里却被蛀空大半的老树。
表面上还是天水郡十二筑基家族之一，实则早已外强中干，全靠林远峰一人勉力支撑。
如今林远峰“重伤”，林行舟筑基失败，这棵老树，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我知道了。”江沐川放下清单，目光落在那十枚储物袋上，“东西虽不多，但聊胜于无。金丝青桐单独给我，其他物品，分门别类装好。”
“是。”林远河应道，随即犹豫着问，“兄长，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东西？直接变卖的话，恐怕卖不出好价钱。青霖仙城的万法楼虽然收购古物、材料，但价格压得极低，尤其是这些常见的一阶材料……”
“我自有计较。”江沐川打断他，“你且下去吧，明日一早，我便动身前往青霖仙城。”
林远河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退出了静室。
房门关上。
江沐川独自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十枚储物袋静静躺着，其中装的，是林家最后一点能动的家底。
而那株六百年的金丝青桐，此刻正被他单独收起，存放于体内小世界。
已经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