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标闪烁。
像一把悬在眉睫上的刀，一顿一顿，凿着视网膜。
“enter”键磨得发亮，李承渊的手指悬在上面，没敲下去。
屏幕右下角，那个带骷髅头的红色弹窗又跳了出来，倒计时红得刺眼。
【警告：剧情走向异常！】
【距离“完美大结局”强制结算：04:59】
【请立即修正文档，让主角光荣牺牲。】
“出口锁死了。”李承渊扫了一眼数据流，左眼暗金瞳孔飞速转动，“这破电脑直连核心服务器，只要文档里出现‘全剧终’或者任何像结局的话，咱们立马被重置。”
叶轻眉没理这茬。
她把脏兮兮的搪瓷缸往桌上一顿，一屁股坐在满是废纸的桌角，两条腿晃荡着，推了推那副厚得离谱的黑框眼镜。
“谁让你写结局了？”
她脸上带着坏笑，像极了当年往庆帝酒杯里下药时的德行。
“李承渊，你也不想死吧？那你知道资本家最喜欢什么样的书吗？”
李承渊皱眉：“神作？”
“神个屁！是又臭又长的注水猪肉！”
叶轻眉打了个响指，指着屏幕上那行凄美的“主角牺牲”：
“完结就没流量，没流量就没钱。只要咱们让这故事逻辑崩坏、剧情反复横跳，变成一本永远写不完的烂账，服务器就得一直运算。它在算，我们就是活的。”
腹诽一句：这就叫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系统。这疯婆子为了活命，职业操守是真不要了。
“懂了。”
李承渊盯着屏幕，眼神有点坏。
不需要传世名篇，只需要做一个最卑鄙、最无耻、让强迫症系统抓狂的键盘侠。
“那就……加点料。”
李承渊十指如飞，老旧的thkpad键盘发出一阵爆响。
屏幕上的文字疯狂跳动。
滴！
白色空间猛地一震。
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号，那个两笔画的“大眼夹”助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屏幕上乱跳。
【逻辑错误！】
【严肃史诗场景禁止出现羊肉夹馍！】
【正在调用云端算力强制修正……】
屏幕上的字开始扭曲，“羊肉夹馍”正被一股无形力量涂改成“悲壮遗言”。
“想改回去？”李承渊左手猛地插入b接口，本源病毒顺着数据线狂涌，“比手速？五竹！”
不用废话。
门口的五竹红眼暴亮。他不懂文学，但他懂怎么让人写不了字。
他抬手抓住连接天花板的金色光柱——那是虚数空间的“网线”。
滋啦！
暴虐的干扰流逆流而上。
深空公司服务器里，那个拼命修正文档的ai编辑瞬间卡顿，词库里一半的形容词直接变成了乱码。
“干得漂亮。”
趁着ai卡机，李承渊再次敲击键盘。
这次不光是吃东西。既然要烂尾，那就烂得彻底点。
“陈萍萍，借点数据！”李承渊头也不回，“这破书死人太多太冷清，既然不想完结，那就把该死的、不该死的，全给我拉回来！”
“老板，你要玩秽土转生？”陈萍萍推着轮椅飘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老脸精彩万分，“这也太……不要脸了。”
回车键重重敲下。
一行惊世骇俗的文字生成：
【就在众人悲伤之际，天空一声巨响。早已被炸成灰的庆帝，骑着一辆神庙产的鬼火摩托，载着二皇子和太子，闪亮登场。】
【庆帝摘下墨镜大喊：“朕没死！朕去神庙进修了说唱！yo！”】
轰隆——！！！
空间崩塌。
叙事层像被重锤砸碎的镜子，裂痕疯狂蔓延。
外界，深空公司监控室。
“怎么回事？主角自爆了？”
“不……”技术员看着屏幕，下巴差点砸键盘上，“主角把庆帝复活了，而且……庆帝正在rap？”
“什么鬼东西？！”主管冲过来，血压飙升两百八。
这是花上亿算力推演的完美悲剧？三流同人文都不敢这么写！
“删掉！重启服务器！”
“不行啊主管！逻辑锁死了！”技术员满头大汗，“系统判定这是‘全新dlc内容’，正在自动申请扩容资源演算庆帝的说唱水平……”
主管两眼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叙事层内。
屏幕上显示着【逻辑警告】，但文档依然坚挺。
李承渊笑了。
旁边叶轻眉捧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眼镜都飞出去了：“哈哈哈哈！鬼火摩托？说唱？李承渊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早有这脑洞，范闲也不至于活那么累！”
“别笑了，还没完。”
李承渊手指没停。
复活庆帝只是前菜，他要让这世界乱到上帝来了都得查攻略。
“回收站，开。”
权限调动，直接黑进桌面爆满的【回收站】图标。
那里装着9999次轮回里的死鬼怨魂。
哗啦！
屏幕弹出一个黑色漩涡，无数名字井喷涌入文档。
长公主李云睿、沈重、肖恩、苦荷……甚至几百个路人甲。
李承渊敲下章节名，眼神狂热得像个纵火犯。
“叶主编，既然烂尾了，这些返场角色是不是得安排点新工作？”
叶轻眉爬起来捡起眼镜，眼里光芒比核爆还亮，掏出没水的红笔虚空一划：
“庆帝别rap了，去卖羊肉串。”
“长公主开美容院，专门给五竹做保养。”
“至于陈萍萍……”
她挑眉看向老太监：“既然腿脚不好，就去当深空公司的网络监管员吧。”
“这活儿咱家喜欢。”陈萍萍阴恻恻地笑了，手指敲着轮椅，“那帮孙子，咱家早想查查他们成分了。”
屏幕上，赛博朋克风的群魔乱舞正在生成。
深空公司服务器发出哀鸣，不仅要算离谱剧情，还要应付李承渊塞进去的无限循环代码。
【检测到数据冗余……无法完结……预计剩余章节：∞】
头顶的“完美大结局”倒计时彻底卡死，变成乱码消失。
“安全了。”李承渊长出一口气。
但他没松手。
屏幕边缘，一个新的窗口悄然浮现。软件，而是来自【深空公司·董事会】的视频请求。
“闹太大，大老板来了。”叶轻眉干掉最后一口咖啡，“接吗？”
“接。”
李承渊按下确认键。
屏幕一闪。
一张惨白、没有五官、只有巨大嘴巴的脸填满屏幕。没有声音，只有一行血红字幕投射在视网膜上：
【有趣。】
【既然不想结束，那就玩个大的。】
【全服通告：即刻起，开放《庆余年》世界所有权限。所有现实世界玩家，可直接登录副本。】
【任务：猎杀作者叶轻眉，猎杀病毒李承渊。】
李承渊瞳孔骤缩。
这帮疯子，不关服务器，反而把这儿变成了开放世界大逃杀？
“玩家？”
他转头看向窗外。
原本纯白的叙事层外，云海沸腾。
无数道光柱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像一场贪婪的暴雨。
每一道光柱里，都是一个想分一杯羹的掠食者。
“看来烂尾只是第一步。”李承渊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暗金义眼倒映着漫天神魔。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