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声浪像把锯子切开夜色。
一辆贴满二次元美少女贴纸的重卡,屁股一甩,后轮在柏油路上磨出两道黑印,硬生生把两辆特警装甲车挤到了绿化带里。
车厢内,气氛比外面还炸裂。
“这便是此间的马车?”
庆帝——现在是三百斤的死肥宅王大锤,正费劲地把肚子上的肥肉往安全带里塞。
他眯着那双被脂肪挤成一条缝的小眼,指着挡风玻璃上那个晃来晃去的大胸手办,手抖得像帕金森。
“衣不蔽体!不知廉耻!”
庆帝扯着太监服的领口,脸上的肥肉乱颤:“朕的御辇,岂能贴这种……这种伤风败俗的妖女?”
“闭嘴吧你。”
李承渊没惯着他,一脚踹在他那甚至溢出座位的屁股上,把他怼回座位。
“这叫二次元,是朕给你打下的江山。”
李承渊坐在驾驶座后方,手里转着深空公司的权限卡,冷笑:
“在这个世界,这叫艺术。父皇若是看不惯,不如跳车去跟那帮拿枪的太监讲讲三纲五常?”
庆帝冷哼一声,想拍案而起,结果手滑拍到了中控台上。
那里放着一包打开的乐事薯片。
原本想发怒的手指,在碰到薯片的瞬间僵住了。
这就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咔嚓。
庆帝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嚼得震天响,含糊不清地下了评语:“这贡品……甚是酥脆。”
“坐稳了!老娘要飙车了!”
驾驶位上,叶轻眉把双马尾萝莉扔到后排,一脚油门直接踩进了油箱里。
她推了推那副厚得离谱的黑框眼镜,眼底全是疯劲儿。
“深空这帮孙子,红绿灯算法写得跟屎一样!还得老娘来教他们做人!”
方向盘猛打。
几十吨重的泥头车像个灵活的胖子,一个漂移,车尾箱横扫,直接把路边播报通缉令的全息广告牌砸成了渣。
后排,双马尾萝莉扛着rpg,一脸崇拜:“叶主编,这车技绝了!bg我都给您备好了!”
“别贫!苍蝇来了!”李承渊厉喝。
后视镜里,密密麻麻的红点急速逼近。
深空公司的蜂群无人机编队。
几百架挂着微型导弹的无人机,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在写字楼之间穿梭,死咬着重卡不放。
“五竹。”
李承渊头都没回。
“在。”
车顶传来一声闷响。
五竹用损坏的键盘托卡住天窗,像只壁虎翻上车顶。
狂风把他那身保洁工装吹得猎猎作响。
面对漫天无人机,五竹手里只有一根东西——从网吧顺手扯下来的一百米黄色网线。
足够了。
嗖!
手腕一抖。
黄色网线在空中炸开,水晶头精准卡进领头无人机的旋翼缝隙。
绞杀,电机抱死。
五竹没有任何停顿,借着坠落的惯性,抡圆了胳膊。
呼——!
报废的无人机变成了一颗流星锤,被网线牵引着,在空中画出一个死亡圆弧。
砰!砰!砰!
连环撞击。
脆弱的螺旋桨叶片在空中炸成漫天碎片。
十几架无人机还没来得及锁定,就被这个蛮不讲理的“网线流星锤”砸得粉碎。
火球接连炸开。
“清理完毕。”五竹收回网线,语气像是在汇报垃圾分类进度。
车厢角落。
陈萍萍的实木轮椅卡在货物堆里。
他捧着抢来的战术平板,老眼微眯,手指在3d全息地图上飞快滑动。
“陛下,这地图虽花哨,但‘势’没变。”
陈萍萍指着屏幕上几个闪烁红点:
“前三路皆死。这是典型的‘围师必阙’。故意留出c区废弃工业园,看似生路,实则是个口袋阵。”
老太监声音尖细,透着股阴气:“钻进去,前后一堵,就是瓮中捉鳖。”
李承渊扫了一眼地图,确实,只有工业园方向畅通无阻。
“那是陷阱。”李承渊看向副驾驶那个正在舔手指上薯片渣的胖子,“父皇,怎么说?绕路还是弃车?”
庆帝没理会。
他抓起包装袋,仰头把最后一点碎渣倒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哪怕顶着张肥脸,那股子唯我独尊的劲儿也没散。
“绕路?”
庆帝把空袋子团成一团,随手一扔。
“朕这一生,从未走过回头路。既然他们布了口袋,那是觉得这袋子够结实,能装得下朕。”
他伸出胖手,指着前方那条通往黑暗的死路。
“李承渊。”
“儿臣在。”
“把这铁盒子给朕踩到底。”
庆帝胖手一挥,像是在挥动百万大军的令旗:
“什么口袋不口袋,给朕——撞过去!把那袋底捅个稀巴烂!”
“得令!”
叶轻眉吹了个口哨,换挡,加速。
“坐稳了!让这帮赛博孙子见识一下什么叫泥头车居合斩!”
轰——!!!
重卡引擎发出濒死咆哮,排气管喷出烈焰。
钢铁巨兽像发了疯的公牛,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一头撞进深空公司布置的死地。
路障?撞碎!
铁网?碾平!
车身剧震,防撞梁哀鸣,五竹死死扣住车顶才没被甩飞。
随着一声巨响,重卡撞碎最后一层混凝土围墙,冲进c区废弃工业园深处。
急刹。
轮胎冒出白烟。
没有伏兵,没有枪林弹雨。
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空地中央的东西。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座巨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金属方尖碑。
不,那不是碑。
那是一座超大型服务器机组塔。
塔身最显眼的位置,印着三个让车内所有“古人”震的大字:
下方还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ade shenzhen】(深圳制造)
庆帝推开车门,那个三百斤的身躯灵活地跳了下去。
他仰着头,呆呆看着这座他找了一辈子、杀了老婆孩子都要找的“终极秘密”。
在这里,它就是台落满灰尘的备用服务器。
看编号,这玩意儿至少还有几百个。
“神庙……”
庆帝捡起地上脱落的金属铭牌,手指颤抖地抚摸着上面的出厂日期。
“朕找了一辈子,杀了那么多人……”
庆帝笑了。
笑声干涩,比哭还难听。
他转过头看着李承渊,那一身肥肉都在哆嗦,眼里是信仰崩塌后的虚无。
“这就是神庙?这就是天道?”
“这东西……居然还是量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