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蜂鸣刺耳,像是牙钻在磨神经。
五竹手里的实心键盘托连半秒都没撑住,像热刀切黄油,无声断成两截。
叶流云没有剑。
他两指并拢,指尖吞吐着半透明的蓝光。
“粒子震动切割。”
叶流云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像给土包子科普:“在副本里叫流云散手,在这,这叫科技。”
砰!
皮鞋踹在胸口,五竹像被高铁撞了,横飞出去,狠狠嵌进服务器方尖碑里,电火花乱溅。
这不是打架,是虐菜。
“一群数据垃圾。”
叶流云收腿,那是深空公司顶配的仿生义肢,一脚能干穿坦克。
他转头,看向那个满身红油、肚子乱颤的胖子。
“李云潜。”
叶流云眼里全是精英对底层的俯视:“副本里你是庆帝,真气通天。”
光刃直指庆帝那堆满肥肉的脖子。
“在这里,你就是王大锤。住城中村、吃泡面、月薪三千的社会废料。”
“杀你,我都嫌脏手。”
重力场压下。
庆帝三百斤的肉身失控,像摔地上的面团,狼狈滚了两圈,撞上卡车轮胎才停下。
太监服撕裂,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膘。
路边的野狗看了都得摇头。
但那坨肉球动了。
庆帝爬起来,喘得像破风箱,动作却慢条斯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整理崩开线的领口,仿佛穿的不是破布,是祭天的龙袍。
“废料?”
庆帝掀起眼皮,缝隙里的小眼睛没恐惧,只有刻薄的怜悯。
“叶流云。”
胖子往前迈了一步,走出了巡视天下的味儿。
“副本里你闲云野鹤,朕敬你三分。怎么到了这所谓的‘高维世界’,反而活成了一条带金项圈的狗?”
叶流云眉头一皱:“死到临头还嘴硬?”
“嘴硬?”
庆帝主动把肥脖子凑到光刃前,脏兮兮的手指虚点对方的高定西装。
“名贵布料,精密义肢,高科技兵器……倒是光鲜。”
庆帝背着手,昂着满是横肉的头颅,笑得露出一口大黄牙。
“朕身处烂泥,心是自己的。想骂就骂,想杀就杀,这深空公司的天道,朕也敢捅个窟窿!”
“你呢?”
庆帝笑得狰狞:“拿着神兵利器,却在这给资本家当保安?杀个人还得担心月底绩效、年底奖金?”
“叶流云,你是大宗师,还是大奴才?”
轰——!
这话比霸道真气还毒。
叶流云那张大理石般的脸终于裂开了,握光刃的手微抖。
明明是三百斤的废物在训斥陆地神仙,此刻的庆帝却光芒万丈,而叶流云像个被戳穿心事的社畜。
“找死!”叶流云恼羞成怒。
“别急着动手啊,叶总监。”
阴恻恻的声音插进来。
陈萍萍推着只剩俩轮的破椅,捧着战术平板,笑得像只偷鸡的老狐狸。
“陛下说你是奴才,还不服?”
滋滋两声,全息投影打在半空。
一张表格。
【深空科技大中华区高管薪资表(绝密)】
“啧啧啧。”陈萍萍摇着头,“叶总监,基本工资五万,看着不少。但这扣项……真黑啊。”
“迟到扣两百,全勤没了吧?”
“哦哟,最惨的是这行。”
陈萍萍指着红字,眼神戏谑:“因维护设备不当,造成服务器损耗,从年底分红扣除……两百万?”
全场死寂。
叶流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在扒皮,当众展览他作为高级打工仔的狼狈。
“拼命练功,把自己改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就为了这张扣到底裤都不剩的工资条?”
陈萍萍扔掉平板,眼神像看傻子:“你修的是流云散手,还是流云散财啊?”
“闭嘴!!!”
叶流云破防了。
社畜最痛的伤疤被老太监撒了盐。
那一往无前的剑意卡顿了,他不再是无敌执行官,只是个被房贷压垮的中年男。
“父皇!就是现在!”
李承渊猛地抬头,抓住了唯一的代码破绽:“动手!”
庆帝动了。
没有真气,没有王道一拳。
他抄起手里那桶捏变形、凉透了的——老坛酸菜牛肉面。
“给朕……吃下去!”
胖手爆发出极限手速。
李承渊指尖在虚空敲下回车。
哗啦!
红油混着酸菜叶,化作猩红毒龙,泼向叶流云那张还在心疼年终奖的脸。
叶流云本能格挡。
但他慢了01秒——那个“两百万扣款”的念头绊住了他。
呲呲呲——!!!
强酸腐蚀金属的爆响炸开。
“啊!!!”
叶流云惨叫暴退。
六位数的定制西装瞬间烧出密密麻麻的黑洞,红油顺着接口流进义肢电路板。
火花四溅。
短路了。
不可一世的执行官像被烫脚的猴子,疯狂拍打身上的酸菜,精英范儿荡然无存。
“我的西装!我的脸!”
叶流云心疼得直哆嗦:“这刚买的!还没报销!”
“趁他病要他命!”李承渊拎着冲锋枪要补刀。
“等等。”
庆帝抬手拦住,手里抓着空面桶,气喘吁吁。
对面的叶流云突然不叫了。
男人直起腰,慌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疲惫。
他看了眼毁掉的西装,又看眼手里闪烁的光刃,叹了口气。
嗡。
光刃熄灭。
叶流云掏出手帕擦了擦眼镜上的面汤,动作恢复优雅。
“衣服坏了,算工伤,很难报销。”
他淡淡道:“再打下去,义肢坏了,我下半年奖金就真没了。”
转身,背对众人,摆了摆手。
“汇报上去,就说病毒太强,执行官重伤不敌,拼死掩护服务器撤退。”
“你……”陈萍萍愣住,“你在演?”
“一个月几万块,玩什么命啊。”
叶流云头也不回,随手向后一抛。
叮。
一枚金属u盘划过抛物线,落在庆帝脚边。
“董事会启动了‘大清洗’,这东西能帮你们多活两天。”
身影隐入黑暗,只有声音飘来,带着幸灾乐祸。
“友情提示,小心范闲。”
“不是副本里那小子……我是说现实里的‘原型’。”
“他可是……董事长的亲儿子。”
庆帝弯腰捡起u盘,上面还沾着红油。
他看着那一堆冷冰冰的服务器,嘴角抽搐。
“这世道……”
庆帝狠狠摔了面桶,骂了句这辈子最脏的话。
“真特么现实。”
李承渊走过来,将u盘插进读卡器。
屏幕亮起。
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名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图标上印着一张缩略图。
照片里的人坐在轮椅上,眼神阴鸷,身后站着那个蒙眼瞎子。
那张脸……
不是范闲。
那是——年轻时的李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