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只沾满机油和干涸血迹的皮鞋,重重砸在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会议桌上。
李承渊整个人瘫在那张代表千亿市值的真皮转椅里,姿态嚣张得像个刚抢了地盘的土匪。他身上那套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西装左袖焦黑,露出底下惨白如纸的手腕。
“范慎,把你的脏脚放下去。”
长桌周围,十二道全息蓝光人影同时亮起。
深空科技最高董事会。十二位掌控这座赛博城市命脉的大人物,正端坐在世界各地的安全屋里,隔着网线审视这个“复活”的疯子。
说话的是执行董事老赵,背景是枯山水庭院,语气傲慢得像在训斥一条野狗:“根据《生物安全法》,受体意识已污染。鉴于范建国失能,董事会正式接管公司。”
“接管?”
李承渊笑了。
他抓起桌上的狼毫笔,在那份全息“解职令”上画了个血红的叉,手腕一抖。
嗖!
毛笔穿过虚拟影像,钉在桌面上,尾端剧烈颤动。
屏幕那头的老赵本能地往后一缩,脸色铁青。
“赵叔,你搞错了一件事。”
李承渊身子前倾,那只暗金色的独眼死死盯着摄像头,森然道:“这不是接管,这是政变。”
“荒谬!”女董事王美丽尖叫,“安保部呢?把这个疯子拖去格式化!”
门外一片死静,只有风吹过走廊的呜咽声。
“别喊了,王大妈。”
阴影里传来轮椅碾过地毯的摩擦声。
陈萍萍推着那台改装了高转速电机的破轮椅滑到灯光下。他膝盖上放着一块油腻腻的机械硬盘,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
“安保部的权限,五分钟前就姓陈了。”
陈萍萍脸上挂着那种老奴才特有的谦卑笑容,顺手把硬盘插进接口:“各位大人的防火墙防得了病毒,防不住人心啊。”
屏幕疯狂弹窗。
老赵倒卖违禁义肢的账单、王美丽虐杀仿生人取乐的视频……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赤裸裸地糊在所有人脸上。
“要是把这些发到公网……”陈萍萍用刀尖剔着指甲缝里的泥,“底下的平民会不会冲上来,把各位生吞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喘气。
“饿死了。”
大门被一脚踹开。
庆帝——现在是三百斤的死胖子王大锤,端着个脸盆大的不锈钢盆晃了进来。
盆里堆满了红烧肉,油光发亮。
“让让。”庆帝一屁股把王美丽的投影挤得扭曲变形,抓起一块肥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看什么看?”庆帝一边嚼一边用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小眼扫视全场,最后指了指老赵,“这屋里空调太冷,朕不喜欢。把暖气打开。”
老赵愣住:“现在是夏天!而且这设备是恒温……”
“朕说,开暖气。”
庆帝动作停住。
他手里捏着半块肉,那一瞬间,原本猥琐的胖脸上透出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帝王气。
“还是说,你想变成这盆里的肉?”
话音刚落,老赵惊恐地发现,自己安全屋的监控画面里,多了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影子。
一把黑刀,正悬在他真实的脖子上。
“开……我开!”老赵崩溃大喊。
“这就对了。”庆帝继续埋头苦吃,“以后少开会,多做饭。朕还在长身体。”
李承渊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通知个事。从今天起,深空科技没了。”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改名,监察院。”
“反对!”王美丽尖叫起来,“这是非法侵占!我要启动自毁程序!把这栋楼炸上天!我就不信你们这些数据幽灵能……”
李承渊没说话,只是打了个响指。
“瞎子。”
轰——!!!
王美丽的背景画面里,防弹玻璃突然炸裂。
一道缠满工业胶带的黑色残影撞了进来。
五竹。
他没有铁钎,手里拎着一根带水泥渣的螺纹钢。
没有任何废话,五竹一棍子砸在王美丽的控制台上。
滋滋滋——
尖叫声变成电流麦。全息投影剧烈扭曲,最后炸成一团红色乱码。
“连接断开。”电子音冷漠播报,“董事王美丽,确认死亡。”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庆帝嚼骨头的脆响。
李承渊吹了吹手指:“还有谁觉得本院长不够资格?”
剩下的十一位董事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这不是谈判,这是屠杀。
“很好。”
李承渊重新翘起二郎腿:“萍萍,锁死权限。从现在开始,这栋楼,这座城,乃至那个该死的服务器,都姓李了。”
陈萍萍阴笑着敲击键盘。
进度条飙升。
滋——!
整栋大楼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熄灭。
不是跳闸,是那种光线被吞噬的绝对黑暗。
“怎么回事?”庆帝浑身肥肉瞬间绷紧。
“权限……被顶掉了。”
陈萍萍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慌:“有人在最高层级接管了系统!这不可能,范建国的密钥已经被毁了!”
主屏幕突然亮起惨白的雪花点。
一个黑色的剪影出现在屏幕中央。
没有五官,轮廓模糊,像是由无数扭曲的代码组成。
唯独那双眼睛。
暗金色。
和李承渊的那只义眼一模一样。
那种眼神,透着一股李承渊太熟悉的疯狂与冷漠——那是他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的自己。
“谁?”李承渊抬枪指着屏幕。
剪影歪了歪头,动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它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李承渊的脑子里炸开,音色和他现在的嗓音完全重叠。
“李承渊。”
剪影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从屏幕里爬出来。
“你偷了我的身体,玩够了吗?”
李承渊头皮发麻。
“我是……范闲。”
那个声音带着来自地狱的寒意。
“那个被你们当做废案,遗忘在深渊里的……真范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