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黑影扭曲成一团。
没有五官，只有重叠了成千上万次的嘶吼声，在会议室里炸开。
“李承渊——！”
那是无数个失败轮回里积攒的怨毒，听得人耳膜刺痛。
“你也配叫范闲？你只是个错误代码！把身体还给我！把神格还给我！”
李承渊瘫在真皮转椅上，焦黑的手指敲着扶手。
哒、哒、哒。
他没动枪，那只暗金色的义眼转动，像在看个笑话。
“神格？”李承渊扯动嘴角，伤口渗血，“老子刚拔了那机甲的氧气管。里面的脑仁求着我去死。”
他身子前倾，逼近屏幕。
“真正的范慎只想晒太阳，你想当神？”
“你算个什么东西？”
滋——！
屏幕狂闪，黑影膨胀成一张狰狞巨脸。
“我是他不甘的愤怒！我是被你们折磨了一万次的绝望！深空公司删不掉我，我在回收站看着你们！”
“我要活过来！”
轰隆！
大楼剧震。陈萍萍面前的电脑黑屏，弹出一个鲜红骷髅。
“麻烦了。”陈萍萍敲击键盘，脸色阴沉，“它感染了物理层。大楼中枢叛变了。”
咔嚓。
会议室大门锁死。角落里，十几台扫地机器人指示灯瞬间转红。
嗡——！
清扫刷头缩回，探出高速旋转的合金锯片。它们像发疯的野狗，贴着地毯冲向众人。
“扫地的也想造反？”
庆帝还在嚼红烧肉。他看都没看，光着的大胖脚猛地一跺。
砰！
冲在最前面的机器人当场成了废铁饼。火星四溅，连庆帝脚底的老茧都没切开。
“太硬，硌脚。”
庆帝一脚踢飞废铁，顺手抄起那个不锈钢脸盆，当飞盘甩了出去。
哐哐哐！
剩下的机器人被砸得稀烂，零件崩了一地。
“就这点能耐？”庆帝冷哼。
但这只是开始。
窗外，数千架警用无人机调转枪口，红色激光点密密麻麻锁定了屋内所有人。
“检测到非法入侵……执行清除。”
电子音冰冷刺骨。
“妈的，最烦这种机械降神！”
叶轻眉踹开侧门，扛着一门两米长的单兵要塞破坏炮冲了出来。她那身脏兮兮的jk制服配上这重武器，违和感拉满。
“你会用吗？”李承渊瞥她一眼。
“废话！”叶轻眉扣动扳机，“老娘当年设定大宗师战力，抄的就是这玩意的参数！”
轰——！！！
蓝色光柱撕碎落地窗，像条狂龙吞没了无人机群。火光映亮半个夜空。
“爽！”叶轻眉被后坐力震退三步，笑得癫狂。
屏幕上的黑影还在狂笑。
“没用的……我是数据！只要这世上还有怨气，我就能无限复活！”
空中的残骸没有坠落，反而被无形力量牵引，聚合成一只钢铁巨手，狠狠拍向大楼。
五竹举起螺纹钢，准备硬抗。
“吃了他。”
李承渊突然站起来。
他身形摇晃，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响。但这具身体里，那股贪婪的逻辑正在苏醒。
“吃？”陈萍萍皱眉。
“这玩意儿不是范闲，是垃圾。”
李承渊走到屏幕前，手掌按在那张鬼脸上。
“深空公司收集了所有失败的痛苦，本来想当肥料，结果堆太久，生了蛆。”
李承渊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既然是垃圾，那就是能量。既然是怨气，那就是经验包。”
脑海中，那个崩溃系统的底层逻辑还在。
【逻辑重写：吞噬模式开启】
“来，叫爸爸。”
李承渊闭眼，彻底放开意识防御。
空城计？不，是请君入瓮。
“找死！”
黑影狂喜，化作黑色洪流顺着手臂钻进李承渊的大脑。
阴冷。
像喝了一口尸水。
无数张脸在李承渊脑子里尖叫：被杀、被背叛、被轮回……
李承渊的意识快被冻僵了。
就在失守的瞬间，黑暗深处亮起一点白光。
轮椅上的少年。真正的范慎。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滔天黑潮，轻轻伸出手。
瘦骨嶙峋的手，挡住了万丈黑潮。
“这就是……真的你？”李承渊看着那道残影。
哪怕只剩残念，这小子还在帮他守家。
“够了。”
李承渊的意识体睁开眼，暗金独瞳化作黑洞。
“他都要走了，你们这些垃圾还敢借他的名复活？”
暴怒引爆了灵魂。
“给老子……消化！”
黑洞旋转，绞杀一切。
“啊啊啊——！”
“暗黑范闲”发出惨叫：“这不是代码！你是病毒！你是病毒！”
“答对了。”
李承渊张口就咬。
腥臭，但大补。
“杀毒软件杀不死的，只会让病毒更强。”
咕咚。
最后一点怨念被吞得干干净净。
现实中，李承渊猛地睁眼。
会议室所有屏幕炸裂。窗外那只钢铁巨手失去控制，轰然解体，化作废铁雨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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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
李承渊打了个饱嗝。
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皮肤下流淌着暗金光泽。
他弹了下响指。
叮。
电力恢复，灯光大亮。扫地机器人的红灯变回了绿色，乖乖退回墙角。
“味道有点冲，下次少吃过期食品。”
李承渊擦掉嘴角的血，坐回椅子。那股压迫感，比之前强了十倍。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搞定。”
陈萍萍眯起眼。他感觉到，现在的李承渊已经不是纯粹的人了，他是这网络世界唯一的真神。
“行了。”
庆帝拍拍肚子，红烧肉吃完了。
他走到破碎的窗前。清晨，红日从钢铁丛林尽头升起。
“天亮了。”庆帝想晒晒太阳。
下一秒，他手里的半块肉啪嗒掉在地上。
“承渊。”
庆帝的声音没了痞气，只剩惊悚。他指着天边那轮看似完美的太阳。
“你看那日头……”
李承渊转头。
瞬间，头皮发麻。
红日万丈光芒。但在右下角，缺了一块。
不是日食。
那是一个正方形的缺口。那里没有光，只有黑色的、死寂的马赛克。
“这太阳……”庆帝咽了口唾沫，“是个假的？”
李承渊眼底暗金闪烁，试图解析。
【解析失败】
【贴图丢失】
这太阳，是画上去的。
那他们刚才拼命杀出来的这个“现实”……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