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相信眼泪，只认大口径动能枪和信用点。
空气里全是廉价机油和烤合成肉的焦糊味。第109号泊位区，红绿霓虹灯像呕吐物一样涂满墙壁。周围全是奇形怪状的异星生物，章鱼头吸着营养液，机械脑在壳子里乱转。
只有李承渊这一行人，纯碳基，无改造，一身破烂，像刚从原始部落逃出来的难民。
“那是最新款‘魅魔’机器人？”叶轻眉瞥了一眼橱窗里搔首弄姿的粉色硅胶体，一脸嫌弃，“这审美，比陈萍萍的轮椅还土。”
“那叫情趣。”庆帝背着手，一身沾机油的破太监服愣是穿出了龙袍的架势，“不过这地界，怎么连个要饭的都没有？”
“穷人都做成罐头了。”李承渊单手插兜，暗金义眼冷冷扫视。
刚走两步。
“站住。”
一个脑袋像摄像头的机械警卫横在路中间，红灯直闪。
“入城税500，呼吸税每分钟1块，违停罚款3000。”电子音毫无感情，“合计一万星币。扫码。”
全场死寂。
别说一万，他们连个钢镚都没有。海盗船上只抢了肉干，忘了抢钱。
“没有？”警卫手臂咔嚓弹出一根电击棍，蓝弧滋滋作响，“穷鬼？那就去矿坑抵债。”
“慢着。”
一只油腻的大手按下来。
庆帝一脸慈祥，仿佛在看自家不懂事的孙子：“钱乃身外之物。朕出门急，没带国库。但这难不倒朕。”
说完，胖子转身从影子怀里扯出一块海盗船上捡的裹尸布，往地上一铺。
又伸手在五竹断臂接口处蘸了一指头黑机油。
“干嘛？画符？”叶轻眉懵了。
“卖艺。”庆帝屁股一撅，指头运笔如飞，“朕的墨宝，当年在大庆万金难求。”
笔走龙蛇，杀气腾腾。四个大字跃然布上——
【顺我者昌】！
“好字！”庆帝自我陶醉地拍拍手，“承渊，挂牌。起拍价五千，谢绝还价。”
李承渊嘴角一抽。这死胖子，到哪都忘不了帝王心术。
“那死胖子干嘛呢？玩泥巴？”
“原始人脑子坏了吧？拿块破布换钱？”
围观的异星人指指点点，像看猴戏。
突然，人群被粗暴推开。
五个两米高的蜥蜴人挤进来，穿着皮夹克，满嘴獠牙喷着酸臭气。领头的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提着锯齿刀。
“黑斧帮收保护费。”
啪。
一只满是鳞片的大脚，狠狠踩在庆帝刚写好的字上，用力碾了碾。
“死胖子，这是你摆摊的地方？”蜥蜴头弯腰，竖瞳盯着庆帝，信子嘶嘶作响，“看你这身肉挺嫩，送去斗兽场喂‘地狱犬’，应该能撑三分钟。”
“哈哈哈哈！老大，这肉太肥，狗吃了得高血脂！”小弟们哄堂大笑。
庆帝没动。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只脏脚，那双总是眯着的绿豆眼，缓缓睁开一条缝。
没有恐惧。只有看死人的冷漠。
“脚，拿开。”
“你说什么？”蜥蜴头把耳朵凑过去，“大声点，死猪！”
“朕说……”
庆帝突然笑了，那张肥脸挤出一丝狰狞。
啪！
他猛地抓起那块沾满机油和脚印的裹尸布，反手一甩，直接糊在蜥蜴人脸上！
“给你脸了是吧？！”
这一嗓子就是信号。
不用李承渊下令，阴影里炸出一道黑光。
影子没拔刀，用的刀鞘。
砰！
第一声闷响，刀鞘敲在蜥蜴头膝盖侧面。咔嚓一声，骨渣子都碎了。
“啊——！”惨叫刚出口，刀鞘借力上撩，重重磕在下巴上。
砰！下颚粉碎，满嘴獠牙混着血沫喷了一地。
同一时间，五竹动了。
他只有一只手，但他把自己当成了一根高速撞击的钢桩。不闪不避，径直撞进人堆。
咚！
那个嘲笑庆帝“高血脂”的混混，胸口瞬间凹陷，像个破布娃娃倒飞十几米，一头扎进情趣店橱窗，“魅魔”机器人被砸得粉碎。
三秒。
仅仅三秒，五个蜥蜴人全躺了。
断手断脚，哀嚎遍野。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那机械警卫摄像头狂闪，刚要联网报警。
“别动。”
一把冰冷的刀鞘搭在它脖子上。影子站在阴影里，声音沙哑：“再闪一下，拆了你的cpu。”
警卫瞬间死机，乖巧得像个烤面包机。
“哎呀，这怎么话说的。”
庆帝拍拍屁股站起来，捡起那块布，走到正捂着断腿抽搐的蜥蜴老大面前。
居高临下。
那只穿着破布鞋的脚，直接踩在蜥蜴脸上。碾压。
“朕的字，你也敢踩？”
庆帝把那块又脏又臭的布，强行塞进蜥蜴怀里。
“弄脏了御笔，得赔。”庆帝伸出一只手，那姿态像是在接受朝贡，“这幅字，作价一万星币。少一个子儿，朕就把你另一条腿卸了炖汤。”
蜥蜴老大疼得直翻白眼，看着这群比黑帮还黑的“难民”，彻底崩了。
“给……我给……”
滴。
机械警卫的收款码一扫。【到账：星币。】
“讲究。”庆帝心满意足，顺手在蜥蜴人的皮夹克上擦了擦手上的油，“以后常来，朕这还有‘平身’、‘跪安’的存货，给你打八折。”
李承渊靠在墙边，笑出了声。
这就是这帮老怪物的生存法则。没规则就造规则，没钱就抢……哦不，卖。
“萍萍，搞定没？”
陈萍萍坐在李承渊随手捏的破轮椅上，正连着那个蜥蜴人的终端。
“搞定了。”
陈萍萍抬头，阴鸷的眼里闪过精光，“顺便查了下这地方的局域网，有好东西。”
嗡。
一张全息海报弹在半空。
【拍品009号：来自古老母星的神秘遗物】
图片上是一条黑色布条。材质特殊，不反光，像个黑洞吞噬视线。
“眼罩。”
一直像死机一样站着的五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电流杂音，“那是……我的。”
李承渊眼神一凝。
五竹的眼罩是神庙高科技，压制镭射眼的。没这东西，五竹就是个人形核反应堆。这玩意儿怎么流出来的？
“看来这地方有老熟人啊。”李承渊舔了舔嘴唇，“走。”
他一把拎起还在数钱的庆帝。
“去哪？朕还没数完！”
“去花钱。”李承渊看向街道尽头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楼，“去拍卖行。朕有预感，今晚那里会很热闹。”
黑金拍卖行，豪车云集。
李承渊一行人刚到门口，脚步却停了。
不是因为门卫，而是因为味道。一股令人作呕的、高高在上的味道。
李承渊抬头，看向顶楼那间被单向玻璃封死的包厢。虽然看不见，但他那只暗金义眼在视网膜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正端着红酒，俯瞰楼下的蝼蚁。
那种傲慢，和死在地球机房里的范建国一模一样。
“系统，扫描那个包厢。”
【收到……警告！扫描失败！】
【目标区域存在‘作者级’权限屏蔽！】
作者级。
李承渊笑了。肩膀乱颤，眼底猩红炸裂。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他推开挡路的门卫，大步跨进那扇镀金大门。
“小的们，把刀磨快点。”
李承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宣判。
“今晚不仅要买东西，还要……杀个‘神’助助兴。”
【章末钩子】
就在李承渊踏入大门的瞬间，顶楼包厢里，那个人影放下了酒杯。
他转身，露出一张英俊却长着紫色妖瞳的脸。他看着监控里的李承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主角到了。”
紫瞳男人对着空气淡淡吩咐：“通知买家，压轴戏加码。”
“把那个‘庆国皇宫’的模型，也搬上去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