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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残茧录(1 / 1)

湘西古谚:破茧见蛾,蛾扑灯;灯灭留芯,芯化尘。莫问茧中是何物,缠丝原是旧人魂。

守静人的声音平稳如古井,将唤醒萧寒的步骤拆解成冰冷而精密的刻度,如同教授一场关乎生死的手术。每一个呼吸(意识层面的调节)、每一次意念的收放、每一道与“静”之规则的触碰角度,都被赋予了严格的要求。江眠凝神听着,疯狂而警惕的思绪将这些指令反复咀嚼、拆解。她像一块贪婪又布满尖刺的海绵,既要汲取这关乎“静”之奥秘与意识操作的知识,又要提防其中可能隐藏的陷阱与操控。

“首先,你需要在我金光的护持下,重新进入比之前更深一层的‘静观’。我会引导你,将你的意识核心暂时‘锚定’在我这处‘守静点’,避免在深层静观中迷失或被同化。”守静人的金光微微流转,分出数缕柔和的光丝,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缓缓飘向江眠。“接受这些光丝,它们会构建临时的保护通道,也是你我意识联系的信标。”

江眠看着那些温暖、散发着安宁气息的金色光丝,心中警铃大作。将意识核心锚定在守静人这里?这无异于将性命的一部分交托给一个完全陌生、且动机不明的存在。那些光丝,说是保护与联系,又何尝不是最精致的枷锁与监视器?

但她没有立刻拒绝。反抗需要资本,而她现在虚弱且缺乏对这个空间规则的了解。她需要先“进入”这个流程,在过程中观察、寻找破绽。

“好。”她应道,声音平淡。同时,她暗自将意识最核心的那份疯狂执念与灰色“错误”躁动,深深内敛、包裹,只留出相对“平静”的表层意识去接触那些光丝。她在赌,赌守静人无法轻易洞穿她刻意制造的伪装,赌那些金色的力量对“错误”的本质并非完全敏感。

金色光丝轻轻触碰她的意识轮廓(那团灰白光晕),然后如同水银泻地,自然而然地融入、延伸,很快在她意识外围构筑起一层薄薄的、温暖的光膜,并与远处守静人的金光本体建立了稳固的连接。一股奇异的安定感传来,仿佛暴风雨中的小船暂时系上了坚固的码头,外界的“静”之压力顿时减轻许多。但与此同时,一种被“注视”、被“连接”的隐约感觉,也如影随形。

“很好。”守静人似乎满意于她的“配合”,“现在,放松表层意识,跟随我的引导,向下沉潜。不要抗拒‘静’的韵律,想象你自己是一片即将落入深潭的雪花,缓慢,轻盈,融化其中……”

随着他的话语和金光信标的牵引,江眠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以一种可控的方式,向着那冰冷、规整的“静”之网络深处沉去。这一次,有了金光的缓冲和引导,过程平稳了许多。她再次“看”到了那浩瀚无垠、由无数规则线条精密编织而成的“静渊”结构,也再次感知到了那个代表萧寒的、不和谐波动的“噪音结”。在守静人的金光护持下,那个“结”显得更加清晰,其内部混乱、微弱却又顽固的“无序”本质也更为突出。

“接下来是关键。”守静人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沉稳而专注,“我会用金光暂时稳固住他印记周围‘静’的网络的压迫,为你打开一个短暂的‘窗口’。你需要做的,是凝聚你与他之间那份‘联系’的痕迹——回忆你污染他时的感觉,回忆你向他发出最后指令时意志的投射——将这种‘感觉’提炼成一缕纯粹的‘导向性意念’,然后,通过这个窗口,将它‘注入’他印记的核心。”

“记住,你的目的不是强行唤醒或控制,而是‘投石问路’。用你那带有你独特烙印的意念,去轻轻‘叩击’他沉寂核心中可能尚存的一点‘错误’火种的反应。如果还有微光,它会对此产生本能回应。你要做的,就是捕捉、放大那一点回应,像在黑暗中点燃一根火柴,然后小心地护住那点火苗,让它成为引导他意识碎片重新汇聚的‘初火’。”

步骤清晰,原理似乎也说得通。但江眠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为什么守静人自己不能直接去做?非要通过她这个“联系”桥梁?是真的因为只有她的“污染”烙印能作为路标,还是……他想利用这个过程,窥探或者摄取她和萧寒之间那种特殊“联系”所涉及的力量本质?甚至,想通过她的意识作为媒介,间接接触萧寒那“错误”火种的奥秘?

“我明白了。”江眠在意识中回应,没有表露丝毫犹豫,“开始吧。”

“凝神静气,回想‘联系’。”守静人指示道。

江眠依言,开始从记忆深处挖掘那些并不愉快的片段。冰冷血池中,她将疯狂与憎恨化作“毒种”刺入萧寒灵魂裂缝的感觉;无面镇戏台上,她向他发出决绝指令时那种孤注一掷的掌控与利用……这些记忆带着冰冷的触感和黑暗的情绪,与她此刻刻意维持的“平静”表层意识产生冲突。但她强行压制着,将那“联系”的本质——一种单向的、强制的、带着她意志污染的操控痕迹——小心翼翼地剥离、提炼。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那些黑暗的记忆和情绪不断试图反噬,冲击她的理智。脚踝处的灰色光尘似乎也受到牵引,微微活跃起来,给她提炼的“导向性意念”染上了一丝不稳定的、属于“错误”边角料的躁动。

她没有净化这丝躁动,反而刻意保留了一点。如果守静人真有什么不轨图谋,这点“错误”特质或许能成为意想不到的变数。

“就是现在,注入!”守静人的声音陡然严肃。

江眠“看”到,笼罩在萧寒那个“噪音结”周围的“静”之网络,被守静人的金光暂时撑开了一个微小的、颤抖的裂隙。她没有迟疑,将凝聚好的那缕混合了冰冷操控意志与一丝灰色躁动的“导向性意念”,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入了那个裂隙,直奔“噪音结”的核心!

意念没入的瞬间——

预料中的混乱冲击再次爆发!但与上次她擅自触碰时不同,这一次,那些爆发出的痛苦、暴怒、绝望的记忆碎片,似乎被那道“导向性意念”中属于江眠的冰冷意志短暂地“吸引”或“安抚”了一下?就像狂乱的兽群嗅到了熟悉(哪怕是充满恶意)的驯兽师气息,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

就在这瞬间的迟疑中,江眠的意念捕捉到了!在那片冰冷、混乱、濒临寂灭的意识废墟最深处,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的“余温”,极其缓慢地、挣扎般地……跳动了一下!

像垂死心脏的最后一次搏动,像灰烬深处将熄未熄的最后一点火星。

那就是萧寒“错误”火种的最后残迹!

“捕捉它!用你的意念包裹它!不要试图控制,只是‘共鸣’!传递‘存在’的确认!”守静人的指引及时响起,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紧张。

江眠立刻照做。她将自己那缕意念化为一层极其纤薄、却无比坚韧的“膜”,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点微弱的暗红余温。她没有灌输任何指令或情绪,只是将自己“存在”的感知,以及那份“联系”本身的存在感,如同回声般轻轻传递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

那点暗红余温的跳动,逐渐从微不可察,变得稍微……规律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虽然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但它确实在“回应”江眠的“共鸣”。

与此同时,江眠也感觉到,自己与那点余温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妙、极其脆弱的“通道”。通过这个通道,她不仅能感知到余温的状态,似乎也能隐约感知到余温深处,那些破碎意识中一些更深层的、被重重痛苦和混乱掩埋的“东西”。

一些……模糊的、非画面的“感觉”。不是记忆,更像是某种“烙印”或“印记”本身的质感。坚硬,冰冷,带着铁锈与灰烬的气息,却又在最深处,蕴含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近乎偏执的“不屈服”的锐度。那是萧寒灵魂的本质烙印,是“错误”火种最核心的基座。

就在江眠的意念与那点余温的“共鸣”逐渐稳定,守静人的金光也似乎在加大输出,试图进一步稳固这个脆弱的连接通道时——

异变陡生!

江眠脚踝处那几点一直微弱闪烁的灰色光尘,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活跃起来!它们不再只是闪烁,而是像被点燃的导火索,猛地释放出一股尖锐、混乱、充满“错误”回响的波动!

这股波动,与江眠那缕包裹着暗红余温的意念,以及意念中刻意保留的那一丝灰色躁动,产生了诡异的共振!

“嗡——!”

江眠感到自己的意识猛地一震!那层由守静人金光构筑的保护光膜剧烈荡漾!而她与萧寒余温之间的脆弱通道,在这突如其来的、源于她自身的“错误”共振干扰下,瞬间变得极不稳定!

更可怕的是,通过这个不稳定且被“错误”波动浸染的通道,江眠“看”到了或者说“感知”到了萧寒那点暗红余温深处,一些之前被掩盖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萧寒的“错误”烙印。

在那烙印的最底层,如同基石般与灵魂根本纠缠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些东西——一些极其古老、极其晦涩、仿佛由无数细微符文与冰冷规则凝结成的……锁链的虚影?或者说,是某种“封印”或“标记”的残留印记!这些印记散发着与“静渊”规则部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森严的气息,它们紧紧缠绕着萧寒的“错误”火种基座,仿佛从一开始就是一体,既束缚着它,也在某种程度上……定义着它!

“那是……什么?”江眠的意念因震惊而剧烈波动。

守静人的反应比她更快!金光骤然变得炽烈而急促,不再是之前的温和稳定,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量,强行切断了江眠那缕意念与萧寒余温的连接,并猛地将她的意识从深层“静观”状态中“拽”了回来!

“唔!”江眠感到一阵强烈的撕裂感和晕眩,意识回归“身体”,那层金色光膜依旧包裹着她,但与守静人金光本体的连接传来阵阵不稳定的波动,显示着对方心绪的不平静。

“你……”守静人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平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与……急促?“你身上的‘错误’回响……怎么会突然……还与他的‘基印’产生了那种层级的共鸣?这不合理!除非……”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在急速思考或隐瞒什么。

江眠强忍着不适,迅速整理刚才电光火石间获得的信息。萧寒灵魂深处有古老的“封印”或“标记”痕迹,与“错误”火种共生?守静人对她身上“错误”回响的异常反应如此之大?还有,刚才那股共振……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窜入她的脑海。

难道……萧寒这个“钥匙”,并非天然生成,而是被“制造”或“选定”的?他灵魂深处的“错误”火种,从一开始就被打上了某种“标记”或“封印”,成为指向“锁孔”的特定工具?而自己身上这些来自“大观主错误”的回响(灰色光尘),与萧寒的“钥匙”本质,存在着某种她从未知晓的、更深层的联系?

守静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之前对“错误”的态度才显得那么复杂和“宽容”?所以他才会说萧寒在“濒临消亡”状态下可能对“锁孔”有特殊感应?因为这把“钥匙”从里到外,就是为了“锁孔”而存在的!

那林研究员呢?“镜观”呢?他们知道多少?他们培育(或引导)萧寒成为监管者,是不是也是这个巨大棋局的一部分?

而自己……自己这个携带“错误”回响的“矛盾体”,在这个棋局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单纯的“药引”或“催化剂”?还是……别的什么?

无数疑问和冰冷的线索交织,让她感到一种置身于庞大阴谋最底层、连自身存在都可能被定义的恐惧与愤怒。这股愤怒迅速压过了其他情绪,点燃了她意识深处那份疯狂的执念。

“除非什么?”江眠抬起头,灰白光晕轮廓“直视”着那团波动不定的金光,声音冰冷刺骨,“除非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是你们‘持静者’或者后来那些混蛋计划的一部分?所谓的‘错误’、‘钥匙’、‘锁孔’,都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戏码?而我们,只是戏台上的傀儡,连反抗的念头,可能都是被安排好的?”

守静人沉默了。金光缓缓收敛,重新变得稳定,但那种温暖平和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疲惫与某种决意的凝重。

“你的敏锐,超出我的预估。”守静人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却不再掩饰其中的沉重,“有些事,并非简单的‘设计’。‘错误’是真实存在的灾难,‘钥匙’与‘锁孔’是前人留下的、试图控制灾难的后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计划的执行者的分裂与异化,以及……某些存在的干预和篡改,一切都变得扭曲复杂。”

他顿了顿,金光似乎扫了一眼旁边依旧沉寂的萧寒。“萧寒,确实是被‘选中’的容器之一。他的灵魂特质,天然容易承载‘错误’的烙印。在他年幼时,一场‘意外’的接触,便被植入了‘钥匙’的基印。这并非为了害他,最初的设想,是希望他能成长起来,以自身的意志和力量,去理解、掌控乃至最终‘使用’这把钥匙,为世界选择一个更好的未来方向。”

“但后来呢?”江眠冷笑,“后来你们失败了,计划失控,持静者分裂,傩主那样的怪物出现。而萧寒这把‘钥匙’,就成了各方争夺、利用或者想要销毁的危险物品。林研究员代表的一派想观察、控制;傩主那样的想吞噬、利用。而你……你想做什么?修复这个错误百出的计划?还是另有所图?”

“我想结束这一切。”守静人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无论是以净化、毁灭,还是……某种彻底的‘重置’方式。但凭我一点残念,无力做到。我需要信息,需要了解‘锁孔’在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后的真实状态,需要知道‘钥匙’在如今这种扭曲状态下,是否还有‘转动’的可能,以及转动后最可能的结果。你的出现,和他现在的状态,提供了一个……或许危险的观测窗口。”

“所以你帮我们,是为了观测?”江眠尖锐地问。

“是合作下的观测。”守静人纠正道,“我提供知识和暂时的庇护,你们(主要是他)提供接触‘锁孔’侧面或引动其反应的可能性。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也有机会获得力量、信息,甚至……生存下去的可能。至于最终是毁灭还是新生,取决于很多因素,也包括你们自己的选择。”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江眠听出了其中冷酷的算计。他们依然是工具,是实验品,只是换了一个看起来更“文明”、目标更“宏大”的使用者。

“那刚才的共振是怎么回事?我身上的‘错误’回响,为什么会对他的‘基印’有反应?”江眠追问最关键的问题。

守静人再次沉默,似乎在权衡是否告知。良久,他才缓缓道:“因为‘大观主’的‘错误’,与制造‘钥匙’基印所动用的某种本源力量……同出一脉,或者说,是同一根源力量的不同侧面。一者倾向于‘无序的扩散与侵蚀’,一者被雕琢为‘定向的开启与破坏’。你的回响,来自于被‘错误’侵蚀后的残留,本质上与‘钥匙’的基印有着遥远的‘亲缘’关系。正常情况下,这种联系微乎其微,几乎无法察觉。但刚才,在你深度连接他印记核心、且自身‘错误’回响异常活跃的特定状态下,产生了短暂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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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源?江眠咀嚼着这个词。所以她和萧寒,在更本质的层面上,竟然是“同类”?都被那所谓的“根源力量”污染或塑造过?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又有一丝莫名的、扭曲的了然。难怪她当初能相对容易地“污染”他,除了技巧,或许还有这种本质上的微弱吸引?

“现在怎么办?”江眠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回到现实问题。萧寒的余温被短暂唤醒又强行断开,状态似乎更加不稳定了。她自己也被刚才的共振冲击得不轻。

“计划需要调整。”守静人沉声道,“刚才的意外共振,虽然危险,但也证明了你作为‘桥梁’的潜力和……不可预测性。直接深度连接唤醒的风险太大,可能会引发更多不可控的连锁反应,甚至提前触动一些我们不想现在面对的东西。”

“那你的新方案是?”

“我们需要一个‘缓冲’,一个‘中转站’。”守静人的金光开始有规律地明灭,仿佛在计算或构建什么,“既然‘钥匙’的基印与‘锁孔’存在深层联系,而你又与‘钥匙’基印有微弱共鸣,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构建一个小型的、模拟‘锁孔’某种侧面的‘镜像场’,用这个场作为缓冲,来间接刺激和稳定他的印记,同时进行有限度的观测。”

构建“镜像场”?江眠立刻意识到这需要更深入的知识和对“静渊”规则的更强大操控力,绝非她能做到。守静人恐怕要动用更深层的力量,甚至可能触及他作为“守静人”的职责边界。

“这会对你造成影响?对这个‘持静之间’造成影响?”江眠试探着问。

“任何对‘静’的规则的深入扰动,都有风险。”守静人没有否认,“但这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能在可控范围内获得进展的方法。我需要准备一下,调动一些……储备的力量。在此期间,你可以在这里继续适应,但不要尝试任何深度意识操作,尤其不要再去触碰他。”

说完,那团金光开始缓缓向内收缩,光芒变得更加凝实、内敛,仿佛进入了某种蓄力或冥想状态。守静人的气息也仿佛与这片空间的“静”更深地融为一体,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如同灯塔般的金色标记。

江眠独自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沉寂的萧寒,又看看那团进入“准备”状态的金光。守静人的话透露了太多信息,也引出了更多疑问。萧寒是被制造的“钥匙”,自己与“错误”同源,持静者内部的分裂与异化,还有那个所谓的“根源力量”……

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秘密。守静人看似提供了合作的可能,但其真正的目的依然成谜。是真心想结束一切,还是想利用她和萧寒达到某个私人目的?甚至,他本身的状态就存在问题?那温暖金光之下,是否也隐藏着另一张“脸”?

她想起傩主,想起冯班主,想起林研究员。这些存在各有各的算计与疯狂。守静人或许不同,但在这扭曲的规则与漫长的时光中,谁能保证他不曾变质?

不能完全依赖他。必须为自己,也为可能的反制,留下后手。

江眠的目光再次落到萧寒身上。那个沉寂的、灵魂深处刻着古老“基印”的“钥匙”。如果……如果她能想办法,在不引起守静人注意的情况下,更深入地理解甚至……影响那个“基印”呢?不需要唤醒萧寒的意识,只是去接触、解析那个“烙印”本身的结构和信息。

这想法极其危险。守静人明确警告不要再触碰。而且那个“基印”与“锁孔”和“根源力量”相关,贸然接触,可能引发比刚才更可怕的后果。但收益也可能巨大——如果她能掌握一些关于“钥匙”和“锁孔”的本质信息,或许就能在接下来的“合作”中,获得更多主动权,甚至发现守静人计划中的漏洞。

关键在于如何绕过守静人的感知。他此刻似乎在集中力量准备“镜像场”,感知或许会有所分散。而且,她刚才的共振,意外地让她与萧寒的“基印”有了一次短暂的、深层次的接触,虽然过程痛苦,但也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感”。或许,她可以利用这一点点“熟悉感”,以更隐蔽、更间接的方式去“感知”,而不是“连接”。

她再次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意识层面的动作)。她没有尝试进入深层的“静观”,那太容易引起注意。她只是将意识极度内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身,集中在脚踝处那几点依旧有些活跃的灰色光尘上。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这些灰色光尘,不是释放波动,而是让它们以一种极低频率、极其微弱的模式,在自己意识内部缓缓“震荡”。这种震荡不对外散发,但能让她更清晰地感知自身“错误”回响的每一丝特质。

然后,她开始回忆。回忆刚才与萧寒“基印”短暂接触时感受到的那种“质感”——坚硬,冰冷,铁锈与灰烬的气息,深处的不屈锐度,还有那些古老晦涩的符文与规则锁链的虚影感。

她尝试着,用自己“错误”回响的微弱震荡,去“模拟”那种质感,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相似。这不是攻击或连接,更像是一种内在的“共鸣练习”或“模仿”。

这个过程极其枯燥且耗费心神,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动灰色光尘的暴走。但江眠凭借着那股疯狂的专注力和对“掌控自身”的执着,硬是慢慢找到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她将自己意识的一小部分,沉浸在这种对“基印”质感的微弱模拟中。渐渐地,一种奇异的、若有若无的“牵引感”出现了。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自身“错误”回响与记忆中那种“质感”模拟之间产生的某种内在指向性。

这牵引感极其微弱,飘忽不定,但确实存在。它隐隐指向某个方向——不是物理方向,而是某种“概念”或“联系”的方向。

江眠心中一动。难道,通过这种方式,她能在不直接接触萧寒的情况下,模糊地感应到与他“基印”相关的某种……“信息流向”或“规则脉络”?

她不敢有大动作,只是维持着这种状态,耐心地感受着那丝微弱的牵引。时间一点点流逝(这里的时间感依旧模糊)。守静人那边的金光持续着凝实的准备状态,没有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江眠感觉自己对这种微弱牵引的感知稍微清晰了一点点。它似乎并非指向萧寒本身,而是指向了萧寒“基印”深处,那些古老符文中蕴含的某个极其隐晦的“概念节点”。那节点给她的感觉……空旷,冰冷,带着一种无尽的“等待”与“饥渴”,仿佛一个张开的、没有钥匙的巨锁。

是“锁孔”的某种抽象投影或感应吗?

就在江眠试图更进一步去“理解”那个节点时——

“静渊”的深处,那片守静人金光未曾照亮、江眠也从未感知到的绝对黑暗之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古老、疲惫、沉重到无法形容,并非通过声音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静”的规则本身,引发了整个空间(至少是江眠能感知到的这部分)一阵极其细微、却深入骨髓的震颤!

江眠浑身一僵,模拟状态瞬间被打断!那点微弱的牵引感也消失无踪。

守静人的金光猛地爆亮!从凝实准备状态中强行脱离,散发出强烈的警觉与戒备波动!

“它……被惊动了?”守静人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惊惧?

“什么被惊动了?”江眠急问。

守静人没有立刻回答。金光剧烈闪烁,似乎在急速感知和判断。几个呼吸后,他才用一种极其低沉、仿佛怕惊扰什么的声音说道:

“静渊之底……那些早已选择‘永恒沉静’的……最初的‘持静者’残骸……或者说,‘静’的根源意志的沉淀物……”

“它们通常连一丝涟漪都不会有……为什么……会因为你刚才那种程度的‘模拟共鸣’……而发出‘叹息’?”

江眠感到一股寒意从意识最深处炸开。

静渊之底,还有东西?而且是比守静人更古老、更彻底的“持静者”残骸或根源意志?它们被她模拟“钥匙”基印质感的举动……惊动了?

这意味着什么?她模拟的那种“质感”,与静渊之底的存在有关?还是说,她试图感应“锁孔”节点的行为,触及了某个禁忌的关联?

守静人的金光牢牢锁定着她,之前的温和与合作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和深深的疑虑。

“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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