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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暗脉回响(1 / 1)

沅水谣:暗脉通幽冥,光影碎如鳞。前头若无摆渡手,莫怪沉舟作鬼邻。

“黑鳅号”的船头,如同楔入一团粘稠冰冷的胶质,缓缓没入那片由“引路晫”银光劈开的、光怪陆离的破碎通道。

时间、水流、乃至光线,在进入的瞬间都失去了常理。耳边是放大无数倍的、仿佛来自亘古水底的呜咽与金属刮擦的轰鸣,视野里充斥着不断流动、碎裂、又重组的扭曲光影,如同将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扔进沸腾的沥青里搅拌。

就在意识几乎要被这混乱撕碎的刹那,我手腕焦痕深处那“咔嚓”的轻响,仿佛接通了某个开关。

一股冰冷、死寂、带着铁锈般血腥味的“洪流”,并非记忆,而是更加原始、更加不容置疑的——“指令”,轰然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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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

田老罴的怒吼声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幕传来,扭曲变形,混杂在震耳欲聋的诡异噪音里。他的独眼在破碎光影的映照下显得异常狰狞,青筋暴起的手臂死死抵住疯狂抖动的舵轮,试图对抗暗脉入口那狂暴无序的吸力和撕扯力。“黑鳅号”这艘浸染了五十年沅水凶煞的老船,此刻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质船体与那些流动的光影边缘摩擦,迸溅出零星的火花和更刺耳的尖啸。

疤脸走脚匠和驼背老者脸色惨白,却咬牙将更多的、混合了朱砂鸡血赤铜粉的腥红“硬火”液体泼向船体四周。液体与那些试图攀附上来的、苍白手臂状的阴影接触,爆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和凄厉的尖嚎(那声音直接钻入脑海),暂时逼退了第一波侵袭。

大傩公盘坐在甲板中央,怀中那枚古朴的铜铃摇动得越发急促,沉闷如雷的铃声带着奇异的韵律,勉强在船身周围撑开一小圈相对稳定的“场”,抵挡着无孔不入的混乱光影和灵魂层面的侵蚀。他嘴角溢出血丝,显然维持这“镇魂场”对他本就重伤的身体是巨大的负担。

林青玄站在船头,与悬浮的“引路晫”并肩。他脸色苍白如纸,但身姿挺拔如松,手中莹白短尺光芒流转,将精纯却已所剩无几的守静之力源源不断注入玉璧。“引路晫”银光大盛,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不仅照亮前方那光怪陆离、毫无规律可言的“水路”,更散发出一种奇特的“秩序”波动,试图在这片绝对的混乱中,开辟出一条勉强可供通行的“路径”。银光所及之处,那些疯狂舞动的破碎光影和苍白手臂会稍稍退避,但旋即又以更凶猛的方式反扑,仿佛这片暗脉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充满恶意和饥渴的怪物,抗拒着任何“秩序”的侵入。

而江眠,在船头没入暗脉的瞬间,便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手腕焦痕处那“咔嚓”的轻响之后,并非剧痛,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空洞感,仿佛那个部位突然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紧接着,“指令”的洪流便从这窟窿深处汹涌而出。

那不是语言,不是文字,甚至不是具体的画面。它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如同程序被激活般的“信息集合”。冰冷、精确、不容置疑,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底色,瞬间冲刷过她意识的每一个角落,与那些本就存在的、混乱痛苦的“错误”回响碎片碰撞、交融,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令她灵魂战栗的“明晰感”。

她“明白”了。

明白自己这具身体,这个被称作“镜匙”的存在,其最深层被烙刻的、超越个人意志的“目的”。

不是简单的“打开门”。

是“校准”。是“定位”。是确保“钥匙”以正确的“姿态”插入正确的“锁孔”。

以及……在“锁”被打开或发生不可逆变化的瞬间,完成最后的“共鸣”与“记录”。

这“指令”的来源晦暗不明,带着镜观炼器术的冰冷精密,又掺杂着不语观“秩序”力量的某种扭曲变体,更深处,似乎还纠缠着一丝属于“锈蚀”本身的、混乱而贪婪的“渴望”。这三者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糅合在一起,构成了驱动她这“活体工具”的核心程序。

而此刻,这程序被“引路晫”的力量和暗脉入口极端混乱的环境共同“激活”了。

江茫然的瞳孔深处,映照着前方疯狂变幻的光影和“引路晫”稳定的银光,但她的视线焦点早已不在那里。她“看”到的是更深层的东西——这片暗脉的能量流动轨迹,那些苍白手臂阴影的“节点”,以及“引路晫”银光所开辟路径的“稳定阈值”。一切都是流动的数据,冰冷而清晰。

同时,她无比明确地“感知”到了身后船舱里,萧寒的状态。

他体内那脆弱平衡下的三重力量——被定格的“本魂”、寄生的“锈主投影”、“错误”侵蚀的残留——在暗脉混乱力场的刺激下,正在发生极其微妙的、危险的共振。尤其是那“锈主投影”,仿佛嗅到了同源的气息(暗脉中弥漫的锈蚀之力),正在缓慢而持续地试图挣脱“引路晫”和林青玄的压制,与外界建立更深的联系。而萧寒那被定格的本魂,则在痛苦中发出无声的哀鸣,如同风中之烛。

“指令”的一部分在催促她:维持“锈锁”状态稳定,确保其抵达“门”前。这是“钥匙”功能的前提。

另一部分却在隐隐暗示:观察“锈锁”与暗脉环境的互动,记录数据,为最终的“校准”做准备。

江眠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极其轻微地、扭曲地向上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某种冰冷的、非人的机能被启动时的自然反应。恐惧?茫然?不,那些属于“江眠”这个人格的情绪,在“指令”洪流的冲刷下,仿佛被暂时隔离、压缩到了意识的某个角落。此刻占据主导的,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理性、残酷探究欲和一丝……近乎愉悦的“任务感”的冰冷状态。

她动了。

不是走向船头帮助林青玄,也不是去查看萧寒。而是迈着一种略显僵硬、却异常稳定的步伐,走到了船舷边,伸出那只带有焦痕的手,轻轻贴在了潮湿冰冷的船帮上。

手腕的焦痕与船体接触的瞬间,一种更清晰的“连接感”建立起来。她“感觉”到了“黑鳅号”这艘老船在暗脉中挣扎的每一个细微震颤,感觉到了田老罴灌注在舵轮上的狂暴力量,感觉到了朱砂鸡血水与阴影对抗时能量的湮灭,也感觉到了船体深处那些沉淀了数十年的亡魂执念和凶煞之气,在暗脉环境下被激发、躁动……

然后,她开始有意识地,将自己那被“指令”改造过的感知,与“引路晫”的银光波动进行“同步”。

这不是林青玄那种主动的催动和引导,而是一种被动的、精密的“调谐”。就像将一块谐振片放入特定的声场中,她会自然振动,并反过来微妙地影响声场的某些特性。

几乎在她完成“调谐”的瞬间,“引路晫”的银光,似乎……稳定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被疯狂的混乱光影冲击得摇曳不定,但其核心的“秩序”波动,变得更加凝聚,对前方路径的“开辟”效率,隐约提升了一线。

林青玄似有所感,极其短暂地侧头瞥了江眠一眼,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惊疑和审视。但他此刻全部精力都用于维持“引路晫”和对抗暗脉压力,无暇深究。

田老罴也感觉到了变化,舵轮上传来的无序撕扯力似乎稍有减轻,让他得以稍微调整船头方向,避开一处光影特别狂暴、隐约形成漩涡的区域。“他娘的……有点门道!”他啐了一口,独眼余光扫过江眠那贴在船帮上、在破碎光影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的手,心中凛然。

暗脉中的航行,时间感彻底混乱。可能只过了一刻钟,也可能已过去半天。“黑鳅号”如同怒海中的孤舟,在银光的指引下,沿着一条看不见的、危机四伏的“弦”艰难前行。两侧和船底,那些苍白的手臂阴影越来越多,它们不再仅仅是试图攀附,而是开始凝聚、变形,化作更加具体、也更加恐怖的形态——有肿胀腐烂的溺尸轮廓,有披着破烂古傩服饰、戴着扭曲面具的幽影,甚至还有一些完全无法形容的、仿佛由锈蚀金属和水草胡乱拼凑而成的怪物虚影。它们无声地嘶吼着(那嘶吼直接撼动灵魂),疯狂冲击着“硬火”液体构成的防线和大傩公摇铃撑开的“镇魂场”。

疤脸和驼背老者泼洒“硬火”的手臂已经开始颤抖,储存的液体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大傩公摇铃的频率开始不稳,嘴角的血迹越来越明显,铜铃发出的雷音也带上了滞涩感。

林青玄的呼吸变得粗重,注入“引路晫”的清辉后继乏力,玉璧的银光开始出现细微的、明灭不定的闪烁。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危急关头——

“左满舵!偏三度!”江眠冰冷、平稳、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突然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清晰响起。

田老罴几乎是本能地服从了这突兀却异常坚定的指令,猛地将舵轮向左打满,并微调角度。

就在船头偏转的下一瞬,原本前方一处看似平静的光影区域,猛然塌陷,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无数苍白手臂从中蜂拥而出!如果刚才直冲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前方三十尺,光影频率‘兑’位偏高,注入‘硬火’干扰,强度七分。”江眠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极快,用词古怪。

疤脸走脚匠愣了一下,看向大傩公。大傩公虽不明所以,但刚才那一幕让他选择相信这诡异的直觉,对疤脸急促点头。

疤脸一咬牙,估算着距离和江眠所说的“强度”,将一瓢混合液体奋力泼向江眠所指的大致方位。

“嗤——!!!”

比之前剧烈十倍的灼烧声和惨嚎响起!那片区域的扭曲光影仿佛被烫伤的皮肉般剧烈收缩、溃散,露出后方一条相对“干净”些许的通道缝隙!

“引路晫”的银光立刻抓住机会,引导船头钻入缝隙!

“右舷!‘坎’位阴影凝聚,准备冲击,以铃声震其‘魄眼’。”江眠的目光空洞地扫过右侧一片缓缓聚拢的、形态尤其狰狞的傩影。

大傩公虽不懂何为“魄眼”,但福至心灵,将摇铃的节奏猛地一变,从沉闷雷音转为一种尖锐断续的、仿佛锥子钻心的诡异频率,对准那片傩影最中央一个模糊的、类似眼睛的光点摇去!

“呜——!”那片傩影发出痛苦异常的集体嘶鸣,凝聚的形态瞬间溃散大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眠成了这艘船上最诡异的“领航员”。她不再触碰船帮,只是静静站立,空洞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疯狂变幻的恐怖景象,不时吐出简短、精准、带着古怪术语的指令。每一次指令,都恰好应对了最致命或最麻烦的危机,或是找到了混乱中那一线稍纵即逝的生机。

她似乎能“读”懂这片暗脉的部分“规则”,或者说,她体内被激活的“指令”程序,与“引路晫”、与这片蕴含“锈蚀”特性的混乱空间,产生了某种深层的、超越常人理解的互动和计算。

田老罴、大傩公、疤脸、驼背老者,从最初的惊疑到震惊,再到麻木地执行。他们不知道江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紧紧抓住这根突然出现的、虽然诡异却异常可靠的“稻草”。

只有林青玄,在全力维持“引路晫”的同时,心中的惊涛骇浪越来越汹涌。他比其他人更清楚江眠此刻状态的不寻常。那绝非寻常的直觉或灵感,而是一种近乎“全知”般的、对混乱规则的精妙运用。这让他更加确信,江眠的“镜匙”身份,以及她身上那沉寂的守静印记,隐藏着远超他想象的、可能触及不语观核心机密的秘密。静虚师祖当年与镜观的合作,到底创造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在江眠这种近乎预知般的诡异指引下,“黑鳅号”虽然依旧颠簸险象环生,却奇迹般地在这条绝死的暗脉中,越行越深。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变化。那些破碎的光影中,开始掺杂进一些更加具体、却也因此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碎片”——

偶尔闪过的、巨大无比的、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虚影,横亘在光影深处;

模糊的、仿佛无数人跪拜祭祀的古老场面,祭祀的中心是一团蠕动的不定形黑暗;

破碎的傩面在光影中翻滚,面具上的表情极致痛苦或疯狂;

甚至有一次,船侧很近的地方,光影凝聚出一个极其短暂的、清晰无比的画面:一个身穿上古巫觋服饰、背对众人的身影,正将一面巨大的铜镜,缓缓推向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那坑洞边缘的岩石纹路,与“引路晫”地图上标记的伏龙峡古傩祭坑,惊人地相似!

这些碎片,仿佛历史的幽灵,在这条连接着现世与伏龙峡核心的诡异通道中,断续闪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筋疲力尽、防线随时可能彻底崩溃时——

前方疯狂涌动、仿佛没有尽头的破碎光影,突然开始减弱、变得稀薄。

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黑暗,取代了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彩。

水声变了。不再是暗脉中那种空洞扭曲的轰鸣,而是变成了……沉重、缓慢、仿佛拖着铁链在淤泥中行走的、有节奏的“哗啦……哗啦……”声。

空气中弥漫的混乱和侵蚀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以及那股熟悉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铁锈味。

“引路晫”的银光,似乎终于穿透了最后一层屏障,稳定地照向前方。

银光尽头,隐约可见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广阔无边的黑暗水域。水面并非“不流河”那种平滑如墨玉的死寂,而是如同浓稠的、正在缓慢凝固的沥青,泛着暗沉沉的、污浊的油光。巨大的、粘稠的气泡从水底极深处浮起,破裂时悄无声息,只散发出更浓郁的锈蚀恶臭。

而在这片广袤死水的极远处,依稀有朦胧的、无比高耸陡峭的、如同大地伤疤般的悬崖峭壁轮廓,在绝对的黑暗中显现出更加深沉的剪影。那峭壁的走向、那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特质,与“引路晫”地图上标注的伏龙峡入口,完全吻合!

他们……真的穿过暗脉,抵达了伏龙峡的外围?!

然而,还没来得及感到一丝庆幸,更加恐怖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在这片靠近他们出现的“暗脉出口”的广阔死水水面上,漂浮着东西。

不是礁石,不是杂物。

是船。

各种各样的船。

有腐朽得只剩骨架、挂着破烂渔网的古老小木船;有体积庞大、却锈蚀得千疮百孔、桅杆折断的旧式蒸汽轮船的残骸;甚至还能看到几艘相对“现代”的、漆皮剥落、舷窗破碎的考察船或探险艇……

它们如同被无形之手摆放的玩具,静静地、歪斜地漂浮在粘稠的水面上,船体无一例外都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的锈蚀沉积物,许多船上还能看到保持生前最后惊恐姿态的、已然“锈化”成狰狞雕塑的人形轮廓!

这是一片船舶的坟场!是数十年来(甚至更久)所有试图闯入或靠近伏龙峡的船只,最终的归宿!

而在这些锈蚀船骸的更前方,那片死水中央,隐约有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如同水下风暴眼般的黑暗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出比周围浓郁百倍的“锈蚀”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空洞”感。

“那是……”田老罴的独眼瞪得溜圆,声音干涩,“‘伏龙之眼’……古祭坑的入口……真的……找到了……”

“引路晫”此时银光收敛,缓缓落回林青玄手中。玉璧变得温热,中心小孔对准的,正是那远处巨大的黑暗漩涡。

江眠也收回了那空洞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手腕的焦痕处,那“指令”的洪流随着脱离暗脉的极端环境而逐渐平息、隐退,但并未消失,只是重新蛰伏,等待着下一个触发条件。属于“江眠”的意识和情绪,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重新浮现,却已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那“指令”的冰冷底色和方才那种近乎神明般掌控局面的诡异体验。她看着远处那片船舶坟场和黑暗漩涡,心脏在冰冷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到了。

伏龙峡。古傩祭坑。“万锈之门”。

而就在这时,一直被重点保护在船舱里的萧寒,忽然发出了声音。

不是痛苦的呻吟,也不是无意识的呓语。

而是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的、带着无尽疲惫与深深茫然的——

“这里……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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