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戏开锣,生人勿近。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演的好了变神仙,演砸了台下坐的都是鬼。”
甬道里的空气粘稠如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镜子碎裂的甜腥味。林青玄撑着冰冷的地面站起身,脚下是光滑的、不知何种材质的黑色石板,映出他摇晃扭曲的影子。前方,巨大的“镜卵”缓缓搏动,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发出低沉嗡鸣,仿佛沉睡巨兽的心跳。环绕的暗红与银灰雾气翻腾不休,无数细碎的、意义不明的低语从中渗出,钻进耳朵,试图腐蚀理智。
江眠悬浮在镜卵上方,半透明的身体流淌着诡异的光。她俯视着林青玄,嘴角噙着那抹混合了疯狂与温柔的微笑,像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
“很准时。”她的声音在镜面四壁碰撞出层层回音,“那么,我们开始第一个步骤——‘钥匙’就位。”
话音未落,林青玄左手掌心的“影枢”碎片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祭台上那几样东西——黑色笔记本、青铜罗盘、玻璃罐!
三样物件同时颤动,尤其是那个浸泡着诡异组织的玻璃罐,内部浑浊的液体开始沸腾,那个大脑与镜面结晶混合的组织剧烈抽搐,仿佛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林青玄脚踝处的印记灼痛骤然加剧,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意念顺着印记涌来,试图接管他的身体,控制他走向祭台!是江眠在直接操控印记!
“休想!”林青玄咬牙低吼,体内微光与槐木芯暖流疯狂运转,对抗着那股控制力。他右手紧握煞刀,刀身上暗红的锈迹在周围诡异光芒映照下,仿佛有血在流动。
“反抗?”江眠歪了歪头,覆盖银色物质的半边脸上,萧寒痛苦的面孔更加凸出,无声嘶吼。她轻轻抬手,指尖对着林青玄一点。
“啪!”
林青玄周围的空间陡然凝固!空气变得如同透明的胶体,将他死死包裹,动弹不得!只有左手掌心的“影枢”和铜绿钥匙,在强大的吸力下缓缓脱手,飞向祭台!
控物?不,是操控这片被镜卵力量浸透的空间!江眠在这里的权限,比预想的更高!
眼看“影枢”和钥匙就要落入祭台,林青玄目眦欲裂。就在这时——
“吼——!!!”
一声充满痛苦、暴怒和不甘的咆哮,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林青玄脚踝印记深处炸响!紧接着,一股黑暗、狂暴、充满破坏欲的力量,顺着印记反冲出来,狠狠撞在江眠操控的空间禁锢上!
是萧寒!他在江眠聚合体内部,再次疯狂反抗了!而且这一次,反抗的力度远超之前!
“呃!”江眠悬浮的身体猛地一颤,覆盖银色物质的半边脸剧烈扭曲,萧寒的面孔几乎要挣脱出来!她施加在林青玄身上的空间禁锢,也因此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就是现在!林青玄体内微光与槐木芯力量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配合着萧寒反抗带来的冲击,全力爆发!
“破!”
微光混合着槐木芯的青色暖流,如同利刃刺穿凝固的空间!林青玄身体一松,恢复自由!他来不及多想,左手闪电般探出,在“影枢”和钥匙即将落在祭台的前一刻,重新将它们牢牢抓回掌心!
同时,他右手煞刀没有丝毫犹豫,灌注全身力量,朝着祭台狠狠劈下!
目标不是那三样物件,而是祭台本身!陈砚说过,钥匙要插入祭台中心的孔洞,才能引导祭坛力量。那他就毁了这祭台,至少破坏那个孔洞!
“你敢!”江眠的尖啸充满惊怒,她身后无数银灰色触手如同毒蛇般射出,卷向林青玄!
煞刀砍中祭台边缘!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祭台材质远超想象,煞刀只在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白痕,反震之力让林青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这一击并非全无效果——祭台表面刻画的那些细微符文,有几处闪烁了一下,变得暗淡。
更重要的是,随着这一击,祭台与上方“镜卵”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弱的“排斥”波动。环绕镜卵的暗红雾气翻腾得更加剧烈。
江眠的银灰触手已经袭到眼前!林青玄就地翻滚,险险避开,触手抽打在黑色石板上,留下道道腐蚀痕迹。他刚要起身,更多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就在这时,甬道入口方向,传来一阵苍凉、浩大、充满古老蛮荒气息的傩戏唱腔,以及某种沉重、规律的踏步声!
是韩定山!还有陈砚的血符辅助!他们的力量,竟然穿透了裂缝和污染,追到了这里!
随着唱腔和踏步声,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坚韧的金色光晕,如同水波般从甬道入口扩散进来,所过之处,翻腾的暗红雾气被微微推开,江眠银灰触手的动作也出现了一丝凝滞!
虽然效果微弱,但这股外来的、充满“人”与“地”气息的古老法意,与这片纯粹镜墟污染的空间格格不入,产生了干扰!
“老东西找死!”江眠惊怒交加,一半脸孔因萧寒的持续反抗而扭曲,另一半则涌起滔天杀意。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触手和注意力,转向甬道入口方向,与那渗透进来的金色光晕对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压力稍减!林青玄抓住机会,再次扑向祭台!这一次,他没有用刀劈,而是左手紧握铜绿钥匙,体内微光疯狂注入钥匙之中,同时将槐木芯的暖流引导向脚踝印记,不是对抗,而是呼应萧寒那股狂暴的黑暗意识!
他在赌!赌萧寒对江眠的恨意和反抗欲望,远大于其他!赌自己能短暂地“联合”萧寒,哪怕是与虎谋皮!
“萧寒!”林青玄在心中嘶吼,“你想永远被她控制,变成她身上一张随时可能被抹去的脸吗?!帮我!毁了这祭台,打断她的仪式!你才有机会挣脱!”
脚踝印记深处,萧寒那股狂暴混乱的意识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躁动!那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狂怒,也是对江眠爱恨交织到极致的痛苦爆发!
一股更加凶猛、更加纯粹的黑暗力量,混合着林青玄的微光和槐木芯暖流,狠狠冲向他左手掌心的铜绿钥匙!
钥匙骤然变得滚烫,表面铜绿剥落,露出下面暗金色的、刻满细密符文的本质!这些符文自动流转,散发出一种与祭台、与这片空间、甚至与上方“镜卵”隐隐对抗的奇异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钥匙!它本身,似乎就蕴含着某种“破界”或“否定”的力量!
林青玄福至心灵,不再试图破坏祭台,而是将全部力量灌注钥匙,将其狠狠插向祭台中心——那里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与钥匙形状吻合的孔洞!
“不——!!!”江眠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所有触手放弃与金色光晕对抗,疯狂回卷,刺向林青玄后背!她要在他插入钥匙前,将他撕碎!
但,晚了半步。
“咔嗒。”
一声轻响,在混乱的咆哮、唱腔和空间嗡鸣中,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铜绿钥匙(或者说暗金钥匙),严丝合缝地插入了祭台中心的孔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翻腾的雾气停滞了。
江眠的触手僵在半空。
韩定山的唱腔和踏步声仿佛被拉长、扭曲。
只有祭台,开始发生剧变。
以钥匙插入点为中心,无数暗金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在黑色祭台表面急速蔓延!裂纹所过之处,那些原本暗淡的符文次第亮起,却不是被激活,而是在崩溃、消散!
祭台内部,传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被破坏。
上方,巨大的“镜卵”搏动骤然紊乱,发出痛苦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嘶鸣!卵壳表面的无数镜片中,映照出的扭曲面孔齐齐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发出无声的惨叫。
“啊——!!!”江眠的惨叫与镜卵的嘶鸣混杂在一起,她半透明的身体剧烈扭曲,银白与暗红的光流疯狂乱窜,覆盖半边脸的银色物质几乎要崩解脱落,萧寒的面孔在那一半脸上疯狂挣扎,时隐时现!
她与镜卵之间那种能量交换的联系,被强行打断了!祭台是仪式的关键节点之一,钥匙插入不仅没启动祭坛力量,反而因为林青玄混合了自身微光、槐木芯地气、萧寒黑暗力量以及钥匙本身“破界”属性的复杂能量,导致了祭台结构的崩溃和功能的逆转!
这不是引导,是破坏!是逆向冲击!
“你做了什么?!”江眠勉强稳住身形,剩下的半边正常脸上,银白眼眸中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死死盯着林青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恨意。
林青玄也不好受。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量,左臂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浸透衣袖,脑袋像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但他死死握着插入祭台的钥匙柄,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做了你没想到的事。”他喘息着,嘴角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他赌对了,这把钥匙,或者说,陈砚和韩定山交给他的这把钥匙,本身就可能藏着别的玄机!他们或许也没指望自己能正确引导祭坛力量,而是希望这把具备“破界”属性的钥匙,在关键时刻能造成破坏,打乱江眠的步骤!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江眠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嘶哑,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她缓缓抬起双手,覆盖半边脸的银色物质不再试图压制萧寒,反而开始主动吸收萧寒面孔中涌出的黑暗与痛苦!
“萧寒我亲爱的既然你这么想出来那就彻底成为我的力量吧!”她喃喃着,语气温柔如毒药。
萧寒的面孔在银色物质下发出无声的、极度痛苦的惨嚎,但那嚎叫声迅速变得微弱,他面孔的轮廓开始融化、分解,化为最精纯的黑暗能量,被江眠吸收!
她在强行吞噬、消化萧寒最后的独立意识!
随着萧寒意识被吞噬,江眠身上那部分属于萧寒的狂暴黑暗力量迅速平息、驯服,与她自身的力量彻底融合。她身体的透明度降低,变得更加凝实,银白眼眸中的火焰暴涨,气势不降反升!
而祭台的崩溃,虽然打断了与镜卵的能量交换,但似乎也削弱了某种对“镜卵”的压制
“镜卵”的搏动变得更加狂乱,卵壳表面的镜片“哗啦啦”作响,一些细小的碎片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更加深邃的黑暗。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混沌、充满饥渴的“意志”,从卵的深处缓缓苏醒,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林青玄、江眠,还有甬道入口处正在努力维持仪式干扰的韩定山和陈砚!
“感觉到了吗?”江眠张开双臂,脸上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祂’醒了被我们的争斗,被祭台的崩溃唤醒了这才是‘老师’真正的发现——‘镜卵’不是死物,是沉睡的‘神’!虽然破碎,虽然疯狂,但依旧是‘神’!”
她看向林青玄,眼神疯狂而怜悯:“现在,祭品齐了。我,你,外面那两个老东西,还有这镜卵中即将彻底苏醒的‘神’让我们,开始真正的‘仪式’吧!”
她话音落下,双手猛然下压!
“轰隆——!!!”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黑色石板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粘稠的、银灰色如同水银的液体!这些液体迅速蔓延、汇聚,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复杂到极点的阵图!阵图的纹路,与祭台上原本的符文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邪异!
祭台在阵图形成的瞬间,彻底崩塌,化为齑粉!但那把暗金钥匙却悬浮在半空,钥匙柄上的符文光芒大盛,与地面上的阵图产生了共鸣!
林青玄被震倒在地,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不是陈砚他们说的古祭坛!或者说,这是比古祭坛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江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周衍留下的祭台,她要开启的,是埋藏在这片土地之下的、真正的“镜之祭坛”!
阵图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也照亮了甬道入口。林青玄看到,韩定山和陈砚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两人皆是脸色惨白,韩定山后背的符文血光暗淡,陈砚嘴角溢血,显然维持刚才的干扰已经让他们付出了巨大代价。
此刻,他们看着地面上那巨大的、自发运转的阵图,眼中也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镜煞古阵”陈砚的声音带着颤抖,“传说中以镜为媒,以魂为祭,沟通虚界,逆转生死的禁忌之阵周衍竟然真的找到了它的刻画方法,还埋在了这里!”
“哈哈哈哈!”江眠狂笑,身体在阵图光芒中缓缓上升,“‘老师’毕生追求,就是利用这个古阵,配合‘镜卵’中沉睡的‘镜神’之力,创造出超越生死的完美生命!他失败了,因为他没有合适的‘主祭’和‘祭品’!但我有!”
她指向林青玄:“‘镜心’传人,身负镜墟印记,是为‘灵引’!”指向韩定山和陈砚:“古祭守后裔,血脉相连,是为‘血钥’!”最后指向自己,以及上方躁动的“镜卵”:“镜傀之身,融合镜怨,是为‘媒介’!镜神残骸,是为‘神基’!条件齐备,千古机缘!”
阵图光芒越来越盛,银灰色液体如同活物般沿着纹路奔腾。上方的“镜卵”在阵图力量牵引下,开始缓缓下降,卵壳崩裂的速度加快,里面那股混沌古老的意志越来越清晰,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和贪婪。
林青玄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里的力量、生命力,甚至记忆和情感,都在被阵图缓缓抽离,汇入那光芒之中。韩定山和陈砚也在闷哼,显然承受着同样的抽取。
“疯子你这个疯子”韩定山咬牙低吼,试图挣脱,但阵图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们牢牢禁锢在原地。
“疯子?不,我是探索者,是超越者!”江眠悬浮在阵图中心,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降临的“镜神”,“我将与神合一,我将成为新的规则!这肮脏脆弱的血肉之躯,这充满痛苦和束缚的镜傀之身,都将被舍弃!我将在这古阵中,在镜神的力量下,获得重生!真正的、完美的、永恒的重生!”
卵壳终于破碎了一大块!一股无法形容的、由纯粹光影和混乱意识构成的“洪流”,从破口处汹涌而出!它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旋转的星云,又像是无数镜子碎片组成的风暴,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这就是“镜神”的残骸?或者说,是“镜卵”中孕育的、扭曲的“神性”?
洪流出现的瞬间,整个空间的法则都开始紊乱。光线扭曲,声音失真,连时间感都变得错乱。林青玄看到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现——古老的祭祀、周衍的实验、江眠的挣扎、萧寒的疯狂、傩镇的衰亡所有与“镜”相关的记忆和因果,似乎都被这洪流吸引、吞噬。
阵图运转到了极致,银灰光芒冲天而起,与上方倾泻而下的“镜神”洪流对接,形成一个巨大的、贯通天地的光柱!而光柱的核心,就是江眠!
她在光芒中解体,半透明的身体化为最纯净的银白能量流,主动投入“镜神”洪流之中,试图与之融合!
“以我之魂,唤神之名!以镜为桥,渡我超脱!”江眠最后的声音回荡在光柱中,充满狂热和决绝。
就在她即将彻底融入“镜神”洪流的刹那——
异变,再一次发生!
那倾泻而下的“镜神”洪流,中心那个黑暗漩涡,突然毫无征兆地扩张、反转!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冰冷死寂、充满绝对“虚无”和“吞噬”意味的吸力,猛地从漩涡中心爆发!
它不是要接纳江眠,而是要吞噬她!吞噬一切!
江眠化身的银白能量流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啸,试图挣脱,但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的反向吸力面前,她的挣扎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拉向黑暗漩涡!
“不——!这不是神这是墟镜墟之核的投影?!老师你骗我!!!”江眠最后的声音充满了无边的怨毒和绝望,戛然而止。
她的银白能量流,连同她所有的意识、执念、疯狂,被那黑暗漩涡一口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吸力转向了下方阵图,转向了林青玄、韩定山、陈砚,以及阵图中汇聚的所有能量!
什么镜神重生,什么完美超脱,都是骗局!周衍发现的根本不是“镜神”,而是镜墟系统在现实世界的一个“薄弱点”或者说“排污口”!那“镜卵”里沉睡的,是镜墟系统无法消化、排斥出来的、最污秽混乱的“规则残渣”和“错误数据集合体”!它没有神性,只有本能——吞噬、同化、回归系统本体的本能!
江眠苦心经营,不惜一切想要融合的,竟然是一个通往镜墟最深处、最混乱核心的“垃圾处理口”!周衍或许知道真相,或许不知道,但他的研究显然指向了错误的方向,或者,他本身也被这“镜卵”的表象欺骗了。
恐怖的吸力传来,林青玄感到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扯出体外!阵图光芒迅速暗淡,能量被疯狂抽取,地面上的银灰色液体也开始倒流,涌向空中的黑暗漩涡。
韩定山和陈砚也在拼命抵抗,但他们的力量在“镜卵”爆发的吸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难道,一切就这样结束?所有人,包括江眠,都要成为这镜墟垃圾口的养料?
不!
林青玄看着手中那柄依旧悬浮、与阵图共鸣的暗金钥匙。钥匙在吸力中微微颤动,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
破坏祭台逆转阵图破界属性
一个更加疯狂、但或许是唯一生机的念头,在他心中闪过。
既然这阵图和“镜卵”是联通镜墟深处的通道,既然钥匙能破坏祭台、干扰阵图那么,能不能用这钥匙,结合阵图此刻被“镜卵”反向抽取能量的不稳定状态,做点什么?
比如将这股吸力,这通道,短暂地“反转”或者“过载”?
让镜墟深处的吸力,不是吞噬这里,而是将这里的某些东西,反向“喷射”出去?或者,至少干扰这个通道,制造一个逃离的缺口?
赌上一切!
林青玄用尽最后力气,将残存的微光、槐木芯最后一点暖意、甚至刚刚被阵图抽取后仅存的生命力,全部灌注到右手,然后猛地抓住了悬浮的暗金钥匙!
他没有试图拔出或破坏钥匙,而是引导着钥匙的力量,顺着它与脚下崩溃阵图最后的联系,狠狠“撞击”阵图能量流转的几个关键节点!同时,他主动放松了对“镜卵”吸力的抵抗,反而引导一丝吸力,通过自己的身体,流向钥匙和阵图!
他要以自身为导线,以钥匙为撬棍,去“短路”这个不稳定的系统!
“小子!你干什么?!”韩定山看到他主动接触吸力,惊骇大吼。
林青玄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钥匙和脚下阵图上。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迅速模糊,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但钥匙在他的催动下,光芒再次变得不稳定,开始剧烈闪烁、震颤!
阵图被这内外夹击的异常能量冲击,运转彻底失控!银灰色液体逆流更加狂暴,光芒乱窜,整个地面阵图像是烧坏的电路板,各处冒出能量乱流!
上方的黑暗漩涡似乎也受到了干扰,吸力变得时强时弱,极不稳定,内部传来更加混乱狂暴的嘶吼和碎裂声。
就是现在!
林青玄用最后清晰的意念,猛地将钥匙狠狠“拧”动——不是物理的拧,而是能量的逆转冲击!
“给我开!!!”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和光芒爆发了!
阵图彻底炸裂!狂暴的能量乱流与“镜卵”黑暗漩涡不稳定吸力对撞,产生了一场小范围但极其剧烈的“空间风暴”!
林青玄被抛飞出去,重重撞在甬道墙壁上,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韩定山和陈砚也被冲击波掀飞,不知死活。
黑暗漩涡在能量对撞中剧烈扭曲、收缩,似乎受到了创伤,发出痛苦的嘶鸣,吸力大减。而那个破碎的“镜卵”,外壳大片剥落,露出内部更加混乱的核心,似乎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混乱中,林青玄模糊的视线看到,那崩塌的祭台废墟里,黑色笔记本、青铜罗盘、玻璃罐,在能量风暴中被卷起,其中那玻璃罐“啪”地碎裂,里面那团诡异组织掉了出来,落在翻腾的银灰色液体中,迅速溶解、消失。笔记本和罗盘则被卷向黑暗漩涡方向,笔记本在半空中翻开,无数书页飞舞、燃烧、化为灰烬,只有少数几片残页,混合着青铜罗盘,被吸入了漩涡深处,消失不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衍的遗产就这样毁了,或者,被吸进了镜墟最深处。
而江眠早已被吞噬,魂飞魄散?还是以某种更可悲的形式,存在于那黑暗漩涡之中?
不知道。
林青玄感到无边的疲惫和黑暗涌来,意识逐渐沉沦。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到,那扭曲的黑暗漩涡中,似乎有一只巨大的、完全由破碎镜片组成的“眼睛”,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同时,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却又与镜墟系统电子音微妙不同的声音,直接印入他即将沉寂的意识:
“高浓度异常数据流样本标记:林青玄因果扰动系数:高危收容协议:待定”
随即,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一瞬。
林青玄被冰冷的雨滴打醒。
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泥泞中。周围是熟悉的、破败的江南小镇街道——傩镇。
天上下着冰冷的雨,铅云低垂,但之前那种无处不在的暗红污染光晕,似乎淡了许多。远处古傩坛方向,不再有血光冲天,只剩下残破的坛基静静矗立在雨幕中,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街道上空无一人,死寂依旧,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被窥视和被恶意包围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他挣扎着坐起,全身无处不痛,左臂伤口血肉模糊,体内空空荡荡,微光和槐木芯的暖意几乎消失殆尽。只有脚踝处,那银灰色的指印依旧存在,但颜色黯淡了许多,也不再传来灼痛或悸动。
江眠真的消失了?连同她的印记,也失去了活性?
他看向古傩坛方向,那里一片平静。陈砚和韩定山呢?还活着吗?
他勉强站起,踉跄着走向工作站方向。
工作站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仿佛被狂风席卷过。陈砚趴在桌前,一动不动,身下一滩鲜血已经半凝固。韩定山靠坐在墙角,军大衣破烂,胸口剧烈起伏,那只灰白眼珠望着屋顶,不知在想什么。他后背那些血色符文,已经彻底暗淡,像是烧尽的灰烬。
听到脚步声,韩定山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狼狈不堪的林青玄。
两人对视,良久无言。
雨声淅沥,敲打着破败的门窗。
“结束了?”韩定山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可能吧。”林青玄靠在门框上,喘息着,“江眠被‘镜卵’里的东西吞了。周衍的遗产也毁了。阵图炸了,‘镜卵’好像也受了重创,吸力消失了。”
韩定山沉默,半晌,才低声道:“陈老头走了。用最后一点力气,画了个固魂符,保我一丝生气,自己油尽灯枯。”
林青玄看向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陈砚,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老人,算计他,想拿他当祭品,但最终,似乎也并非完全的恶。他守着这个镇子几十年,研究着那些危险的秘密,最后,死在了这里。
“镇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林青玄望向门外雨幕。
“污染源(江眠和镜卵)被重创,外泄的镜墟污染失去了主导,会逐渐消散,或者被这缓冲带残存的法意慢慢净化。”韩定山咳嗽几声,嘴角溢出血沫,“但这镇子也差不多完了。地脉被那古阵和爆炸搅得一塌糊涂,残留的防护力量耗尽缓冲带的功能,估计很快会彻底失效。”
他看向林青玄:“你怎么打算?”
林青玄摇头:“不知道。先活下去。”他顿了顿,“裂缝呢?那个通往‘外面’的裂缝?”
韩定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古傩坛那边炸成那样,空间结构一塌糊涂,原来的裂缝肯定被波及了。是扩大了,还是扭曲了,或者出现了新的,得去看才知道。不过”
他叹了口气:“就算有裂缝,外面也未必安全。镜墟的污染,不止这一处泄露。周衍、江眠他们搞出来的事,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林青玄默然。是啊,镜墟系统,那个基于“困惑”而生的庞大观测机制,依旧存在。石镜还在里面。萧寒的意识或许也以某种形式残留。江眠被吞噬,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变化?还有那个冰冷声音提到的“收容协议”
“休息一下,恢复点力气。”韩定山闭上眼,“然后,我带你去看裂缝。能不能出去,看你自己造化。至于我”他拍了拍身边那根锈迹斑斑的撬棍,“老子就死在这儿了。这儿,是我韩家的坟。”
雨,还在下。
林青玄坐在门槛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和死寂的街道。
一场疯狂血腥的镜戏,似乎落幕了。
但真的结束了吗?
他摸了摸怀中,那面几乎彻底碎裂、只剩下几片残铜勉强连着的“影枢”,又感受了一下脚踝处黯淡却依旧存在的印记。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沾染,就再也洗不掉了。
而前路,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