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墙上门进去隔壁,这院子里竟然不落雨,头顶上面架了棚子。
“有时候当临时仓库,好多东西又怕雨淋又怕日晒……”见两人抬头,董平生解释一句。
“随便坐,我得去接待别人了!”给两人指指位置,董平生告罪离开。
郑梦拾看看坐的地方,还好是长条凳,这要是把椅子,他这大翅膀塞不下。
“爹,爹?您认识?”郑梦拾喊自家老爷子一下,没应,又去喊,见许老爷子盯着角落里一人不眨眼。
郑梦拾也去看,见那人黑衣黑帷帽。
“……”这兄弟是要藏还是不要藏,这好歹是大白天的,他也是瞧到比他和岳父还乍眼的人了。
“这瞧着,像那位裴大人。”许老爷子点点头。
郑梦拾把手往嘴上一捂,是他说话大声了,都是大人了,穿什么都好看。
“那爹,你要去打招呼不?”
“不去了,摆明了是不想让人认出来。”许老爷子瞧着,这裴大人虽然衣裳帽子的遮的严实,但也瞒不过他这样有几日相处的人,只是自己不能上去点破。
“估计是来看看这些东西能卖多少的,来帮着镇场子的。”许老爷子瞧着,除了他,还有几位的眼神往裴大人那边瞄,又在观望猜测,一个上去询问的也没有。
郑梦拾环顾四周,姜还是老的辣,他观他和爹旁边也没人,定是这蓑衣太夺目了。
不多时,瞧着董平生来来回回几趟,这小院里人坐下来不少,日近隅中,买卖场才正式开始。
估摸着来这里的客人这大道和小道的消息多少听了些,都挺讲究的,坐的乖巧。
“诸位……”
站前边开场的不是董家老爷子,是董家的掌眼大师傅具兴来,许老爷子仰仰头,他要是没猜错,董兄弟是逐渐把生意往他家平生小子手里交呢。
“虽时逢密雨,然诸君既至,若披晴光,豁然朗照……”
听这词像是穆秀才写的,许老爷子边听边点头,具掌眼还是很有威望的,附和的人不少。
对了,老穆呢?受限于蓑,许老爷子脖梗转不灵活。
“诸位,今日第一批展示,乃是十二件绘彩瓷花瓶。”具掌眼说完,董平生揪揪自己的衣襟站过去,他穿的人模人样的终于是能见人了。
瓷器呀,许老爷子喜欢,看摆出来的瓷器有的眼熟,有的不熟,皆是圆宽肚的花器,很适合摆放在客堂的花几上。
看花色,这批瓷器是一套,许老爷子摇摇头,“买不起,这得是个大宅子才摆的下,要不完就是把屋子拿花瓶围了一圈。”
就看着有想法的人起身去问价了,最后定给了一位圆宽肚的黑须商人,好像姓刘。
等到付银子的时候,一身黑的裴大人出现了,这是许老爷子没想到的,原以为是来镇场子的,没想到是来收银子的,您竟是这样的裴大人。
看刘商人掏银票的手速都加快了,许家翁婿可算是明白了裴大人这身黑衣裳的作用,气场很足。
撤下瓷器,上来一批银制和铜制的摆件,许老爷子瞧着有铃铛发现的那套,银做的东西卖的比银子要贵,不值当不值当。
继续往下看,端上来两面半身镜,具掌眼介绍说用的是好铜覆锡工艺,可清照人面。
好东西啊!许老爷子眼前一亮,一面好镜可传家,这里有两面呢!
这可是能照衣冠的半身镜,比芸娘和女儿妆台上的镜子珍贵多了,家里新修的宅子,要不……许老爷子看向女婿,两人眼睛对上了。
支支楞楞的许老爷子就上前去了,他在前面走,大蓑堵路,后面人都越不过他。
他上前,董平生,具掌眼,还有裴大人,连旁边帮忙搬东西的人,他仔细一看都是那天宅子里的某位差爷。
乐呵呵的许老爷子心里麻了,咋全是熟人。
瞧见许老爷子,裴三眉头一挑,朝具掌眼和董平生使了个眼色。
和许老爷子一起上来的有五个人,两面铜镜底价二十两,不往上封,几人分别写纸条出价,递给董平生,董平生再拿给裴大人。
看完纸条,董平生回话,许老爷子留下,其余人回去,他们的价没许老爷子出的高。
啥?许老爷子脑瓜懵懵的就站在那里了,这镜子工艺好,虽然底价不高,但也只是底价,他问了价之后知道一定会被顶上去的,不然这不是不给小道消息里的官家人面子嘛。
他干脆写了个四十两拉倒。
现在这咋回事,大家都出了多少啊,都这么没银子的么,那老哥,你出的多少啊,你怎么的还一脸佩服的看着我?
这银子还真带够了,虽然不知道天上掉的大馅饼是什么馅的,但是香啊!懵懵的许老爷子懵懵的掏银子,交接银票的时候,许老爷子一个浑身一颤!
裴裴裴大人挠他手心了!
许老爷子猛抬头,对上那裴大人对他使眼色,再看旁边,平生给他使眼色使的眼角都抽了。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啊!许老爷子憋住自己的嘴角,这是给他开后门了,机会给了要抓住,大人的一番好意要接受,许老爷子迅速交银票,留地址,走人。
回座位对上女婿震惊的眼神,爹啊,您是写了多少啊,咱咋就买到啦?
“回去说,回去说。”许老爷子压嘴角,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后面又上了几个大件,翁婿俩没敢出手。
最后郑梦拾又瞧上一对素章料,不算顶好,但是颜色是桃花纹的,好色难遇,买来留着,将来给铃铛做一套章子。
散场的时候,两人见董平生及裴大人等人正忙着,况且上去打招呼不太合适,就先一步离开,若要感谢,日后再找机会吧。
回去时碰见给送货上门的人士,竟也是面熟的官差,这批货真的是被盯到了家。
“老头子,这咋回事,这两面铜镜子可真亮!”许老太太凑跟前一看,照见一道额头细纹,不由得离镜子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