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梦拾后知后觉的苦笑,这二位究竟是什么人物啊,不知不觉就被绕进去了,幸好最后还是归言于风月,不然真是招架不住。
因为担心时间太久有客上门,觉得已经聊了好多东西的许家小夫妻提出告辞,两位老丈很和蔼的把两人送出门去。
“呼——这二位老爷子懂的可真多!”出门去,郑梦拾舒口气。
“是啊……”许金枝也觉得,方才聊天分明是二位长者在就着他们说话,即便这样,也能觉出二位眼界见识之高。
“枝,枝枝啊……这是不是居隐巷啊……”郑梦拾一胳膊拐上许金枝的手。
“啊?”夫妻二人回头看看走出来的巷子,青阶整齐,朱门深深。
两人面面相觑,这一时激动,光顾着找声音了,竟是走入这处来!
这巷子可不一般,据说啊据说,这里面住的多是朝中致仕的大人们,赋闲无事,在江宁寻一处修身养性之地,久而久之,亲友来聚,遂成巷子。
原来是大人们呐!怪不得见识那般高深,小夫妻俩互相看看,步子走的更快了,还好这次没失了礼数,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冒失。
“走啦张兄,我就说搬来江宁有意思吧,这文都是不是名不虚传?”目送许家小夫妻走远,朱老丈拍拍张老丈的肩膀。
“确实如此,闻音送茶之雅事,可比在京城时那群送礼的要有意思多了,那两位小友也有意思……”
“走吧张兄,尚有闲时,你我浊酒一壶,且谈山野,不言家国。”
二位老丈又相携着回屋去畅谈。
远远的,许金枝就瞧见门后有人影在晃悠,坏了,还真让客人等着了!
“久等了久等了——”
两人赶过去,一边开门一边抱歉,把客人迎进去,郑梦拾去烧茶去乏,许金枝招待客人。
“您可是来取信件的?”
“信件?”来人一愣,满眼茫然。
啊呀,误会了,本来许金枝想着,能在这种天气里在外等候的,定是有譬如取信之类的要事,不成想竟然不是。
“那您可是来买什么东西的,铺子里东西繁多,您自可瞧瞧……”许金枝又笑着问。
“这……您二位谁是掌柜呀?我既不是来取信的,也不是来买东西的!”那人赶紧开口。
“我啊,是来卖东西的!”见许金枝和郑梦拾都看过来,他赶紧取下自己肩上的褡裢打开。
“卖东西的?”听来客这样说,许金枝和郑梦拾凑过来。
自家也不是当铺,为何会有客人来卖给自家东西?且听这客人口音虽不是纯正的江宁当地话,却也是较为亲切的南水之音,非远迢而来,何故上琳琅居售卖东西。
“对!我从东滨府来……”来的青年姓杨,随东滨府的商船来江宁府,是来投奔早些时日来江宁府的姐姐。
“某携父兄家书一封,银票二十两……”接过郑梦拾递来的茶,青年人话音冒出来几分委屈。
许家小夫妻细细听,这青年言,他本来是带着两个包袱到的江宁,结果中途船转云州,丢了一个包袱,家信、银票,甚至身份文牒都在那包袱里。
吓的他一路上在船舱不敢出去,到了江宁直奔衙门。
“文牒已经在补办了,我暂时离不开江宁,可是又没有足够的银子了,衙门里有位刘小哥,看了我带来的这些东西,给我指路子指到您这里了……”
杨姓青年更委屈,实在是没法子了需要不然不会冒雨徘徊在铺子外面的。
是好惨啊,差一点就成流民了,许家小夫妻互相看看,对这青年颇为同情。
关键是,麻烦就麻烦在这青年自己说的,他暂时没有身份文牒呀,谨慎起见,这青年带来的东西他们也不敢收。
“先看看,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本来是带给我家姐的……”
见掌柜夫妻俩面露难色,青年也急,东西不值钱,要真是金银他也不来琳琅居,东西本来是思乡的小玩意……
“这……”郑梦拾点头,那且先看看吧,要是有不妥的,送些点心让这青年充饥,便请他离开吧。
满满一小包袱的各色螺贝,有尖有扁,有亮有沙。
这东西就是东滨府特产,确实不值得什么骗抢,看来是这青年自己的东西没跑了。
“您看,收不?”青年小心翼翼。
“收是可以收,只是这价,您这确实值不了什么……”
许金枝看看青年,虽然他人惨,但需要实话实说,东滨和江宁关系不错,州府之间通商往来频繁,螺钿工艺值钱,但是原料嘛……就还好。
“有些就好了,起码能让我找个客栈住上两日。”
“府衙说办理临时的身份文牒要两到三日,等拿了文牒,我就可以在城中行走,找我姐姐和姐夫,等东滨府回消息,就能确认我的身份,到时就没有担忧了……”
青年给许家小夫妻说的明白,他今日在琳琅居门口晃悠,还是在衙门差役的眼皮子底下呢,当流民的滋味不好受。
“这……那我们收了!”许金枝点头,这些螺贝小巧,价值不贵,当铺不见得收,但是自家这铺子杂七杂八的,可以看看能不能做些坠子,镯链什么的,给小姑娘们戴个热闹。
郑梦拾给东西称重,许金枝拨动算盘,不多的一小堆螺贝,两人把价格涨了又涨,给到了三钱银子,这些是看在会有人将来为这些色彩斑斓的小玩意掏银子的份上。
有这些,青年很满意,住上个几日通铺,啃上几日烧饼,等文牒下来,他就找个活计去做,再找不到姐姐就赚回家的路费,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
正交易,从门口又探进来颗头,顶着个大荷叶。
“那便是建议我来您店里的刘小哥,多谢二位掌柜,我这就走了。”瞧见来人提醒,杨姓青年告辞离开。
“瞧着面生……”方才露头的是位少年,郑梦拾没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