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大咧咧的,还好娃娃不晓得什么是面子,就是这也危险呀。
“快,开门。”许老爷子赶紧抓着把伞,让刘有良把门给他打开。
“这小哥……你是……”等到了船前,那娃娃已经被拎起来了,正咬手指头呢。
许老爷子揉揉眼,这半大孩子拎个孩子,他一个都不认识。
“你是许老爷吧?我黑大爷叫我来的……”瞧见人,听见声,少年腼腆不了一点儿,抬头朝许老爷子呲牙。
“黑……黑……晓得了,黑老哥啊!”许老爷子只一怔愣就反应过来,走水路来的,定是他那人如其名的本家老哥。
“是啊,您等等啊!”半大少年继续倒水冲那娃子的光屁股,冲完了还拿手“啪啪”拍上两下子。
“这是……”许老爷子茫然啊,黑老哥托个小少年给他送货,正常,毕竟他们村子里多的是善划船,划船快的使人头晕的半大少年。
可是这娃娃?
“啪!”
“这是我家小弟,爹娘出门去了 我也有事情,放家里没人带,我就给他拎出来了!”说话间,少年又拍拍娃子屁股,估计打的不疼,那娃子被少年拎着“咯咯”笑。
果然家有兄弟早当家,这是亲哥,许老爷子毫不怀疑。
“您莫担心,掉水里他也会浮起来。”见许老爷子眼神担忧,少年依旧开怀,大有要让他弟给许老爷子展示一番的意思。
“诶,诶——大可不必!”许老爷子赶紧拦着,可真是亲哥。
“正事,正事,许老爷,我黑大爷说这船上有鱼和螺钉,还有乱七八糟水里刨的,至于莲子粉还有藕沫子,这筐里是。”少年跳下船。
“行!”许老爷子扭头招呼刘有良来帮忙抬东西,要靠他一人,这老腰可挨不住。
“许老爷,我黑大爷说了,这几些时日落雨潮湿,这粉们都是之前磨的,一直在各家晾房里储着,多了没敢做,怕放不住……”小少年闭着眼和楚老爷子说话。
“孩子你眼睛进雨了?”许老爷子纳闷。
“没啊,你先别说,让我背完……”小少年继续闭眼,直到把许老黑交代的事情都复述给许老爷子。
许老爷子:背的很快,你猜我记没记住。
“呼……我一瞧见您家那柜台上的吃喝我就走神,我就背不下去。”睁开眼的少年如是说。
“哈哈哈哈,走,请你吃!”许老爷子喊刘有良把仅剩不多的点心给这小少年。
难为人家半大孩子操持家事,冒雨给来送货。
“我不爱喝茶水,苦舌头!”少年谢绝茶水,揣着点心走了。
“我得赶在我娘回家之前把我弟放回去……”
“路上慢点啊……”许老爷子站岸边,看那心大的哥哥平稳的划着小船身影消失了才回铺子。
“有良啊,早些回去吧,今日这点心都盘了。”
屋檐底下,许老太太翻看许老黑给过来的东西,拿着张纸边看边对。
“除了藕沫子少些,其余是够的,还有这鱼是多给咱家的。”许老太太对完了,这老黑哥为人敞亮。
许老爷子冒着雨,把还活着的倒进自家水池里,剩下的拿去清洗了,至于其余的,先放房檐底下,等女婿回来再搬。
“这螺不错,个大!”许老太太抓一把去厨房里,泡水里撒些辣子粉,很快就能把泥沙吐个干净。
“喵——”
“银子,做甚哩?”许铃铛从屋里出来,就瞧见银子在门槛上自己打自己,咋了,它鱼被偷啦?想不开啦?
许铃铛凑近了瞅,银子脸上长了个痣。
“外婆,外婆你快来看——银子和东巷的王媒婆一样啦——”
许老太太听见喊声还以为怎么了,过来一看,乐了,“嘿,嘬住了吧!”
许老太太拿手一尅,下来一颗还没来的及往壳里缩尾巴的螺。
“喵——”吃了亏的银子离许老太太手里那颗螺远远的,绕道走了,走之前还用尾巴勾走了许铃铛。
郑梦拾没能赶在饭点前回家,他没吃上王家的饭,但是喝上了董家的茶。
董平生本来打算直接送郑梦拾离开,结果二人出王家不久,董家老爷子早叫人在巷口拦着了。
“贤侄,尝尝我这茶,是我一好友送的……”董家老爷子笑眯眯。
还好早上和枝枝说了,可能不能去找她吃饭,郑梦拾一边喝茶一边想。
“郑兄,我也不晓得我爹叫你啥事,但是以我的了解,他说事之前必先请茶。”董平生悄悄的凑近郑梦拾的耳朵,直截了当的揭露他爹。
“贤侄啊……有一事,想着问问你,或者你回去问许老哥拿个主意……”
知父者子也,董平生说的果然不差,郑梦拾的茶杯刚沾到桌面,董老爷子的话就跟上来。
“董叔,您说。”郑梦拾正襟危坐,做洗耳恭听状。
董家老爷子主讲,董平生端茶倒水的作陪,郑梦拾把事情听个大概。
董家老爷子手上有一批银锡制的茶具,数量不多,但是一只手数不过来。
“贤侄,我不瞒你,这茶具是官制里替下来的,至于具体来路,你别问,我不说,但是叔敢说是能保下的,上头印记全无!”
“啊?”郑梦拾一口茶水压惊,董叔这又是从哪里找来的路子,虽说官制不是宫制,被发现了不至于问罪,但是罚财也是有可能的吧……
等听到后面说没印记,郑梦拾才松口气,那没事了,那算什么官制,那是不知名隐士匠人的收官之作!
没款?说了不知名。
没来路?有啊,尊重隐士高人。
之后没了?
这说法好像还是董平生告诉他的,看来董家老爷子这回也是这个意思。
“梦拾啊,我是想你同许老哥商量商量,走你许记或者琳琅居的柜台出售这几套茶具……”董老爷子不遮掩着,和郑梦拾直说。
“叔,我家茶舍?会不会拔太高了?”郑梦拾惊讶,自家茶舍还有卖银茶具的能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