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有求必应屋里。
里德尔将冠冕放在手里端详着:“这次做得很好。”
珈兰倪莯躺在他大腿上,专心致志地翻着手里的古籍,连头都没抬。
里德尔低头看了看她,沉默片刻,伸手抽走了那本碍眼的书,随手搁到一旁的桌子上。
“嘶——你干嘛!”珈兰倪莯瞬间炸毛,蹭地坐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我正看到关键地方,你是不是故意的?”
里德尔没吭声,抬手就将那顶冰凉的冠冕,轻轻搁在了她的头上。他端详了几秒,指尖拂过冠冕上的宝石,低声道:“嗯,还是在这里合适。”
“哎?”珈兰倪莯愣住了,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冠冕,宝石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你……”
“拉文克劳的冠冕,配聪明人。”里德尔的声音很轻,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暂时放你这儿,比在我手里安全。”
珈兰倪莯挑了挑眉,没去拆穿他话里的敷衍。她扶了扶冠冕,冕让它能稳稳地卡在发间,轻轻敲了敲冠冕:“行啊,保管费怎么算?”
里德尔看着她眼底的狡黠,嘴角难得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你想要什么?”
珈兰倪莯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声音压低了几分:“少烦我就行。”
里德尔脸上的笑意瞬间崩塌,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冷了几分:“你嫌我烦?”
珈兰倪莯挑眉,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笑得狡黠:“不然呢?整天不是演戏就是算计,我连看本书都不得安生。”
里德尔拍开她的手,别过脸冷哼一声:“过河拆桥。”
“彼此彼此。”珈兰倪莯哼了一声,抬手摘下头上的冠冕,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纹路:“冠冕我会收好,对了,你明天让科沃斯去一下猫头鹰棚屋那里,我有事找他。”
里德尔转头看她,脸色更黑了几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找他干嘛?”
“还能干嘛?”珈兰倪莯随手将冠冕搁在身侧的沙发把手上:“最近格林德沃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猫头鹰都找不到他,每次寄过去的信都完好无损地被退回来,我……有些担心。”
听到她这么说,里德尔脸上的阴翳才缓缓散去,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担心什么?怕他出事,没人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黑魔法?”
珈兰倪莯白了他一眼,没接话。她低头盯着那本书的封面,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担忧。格林德沃从不会拒收关于邓布利多的信件,她之前问过阿伯内西,对方的信也原封不动地被退回,文达和斯特丽姿娅那边,情况也是一样。
里德尔瞧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渐渐散去。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科沃斯那边我会打招呼。不过,格林德沃的事,我倒是略有耳闻。”
听到这话,珈兰倪莯猛地转头看向他,语气急切:“你听说了什么?”
“邓布利多同意了魔法部的要求,和格林德沃约了明年决战。”
“什么!”珈兰倪莯蹭地站起身,声音都带了点颤:“怎么可能!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或许是想把你摘出去。”里德尔的声音很淡:“你回来,就注定格林德沃会输,我都能想到,更别说他们了。”
珈兰倪莯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格林德沃不会认命的……他们是怕决战输了,把我卷进去,才故意瞒着我。”
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里德尔心里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他顿了顿,补了句软话:“这只是咱们的猜测,说不定是他们最近太忙,又或者去了猫头鹰到不了的地方,才没收到信,你先别太担心。”
珈兰倪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尽数敛去,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柔和的面具。她抬手将冠冕塞进包里,声音平静无波:“知道了。时间不早,我该回休息室了。”
她转身就走,没留意到身后里德尔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背影上,深邃得像藏着一片不见底的海。
第二天一早,猫头鹰棚屋的木门吱呀作响。
珈兰倪莯倚着门框,看见科沃斯悠闲地走上来的身影,照例试了个防窃听咒后,直截了当开口:“最近有没有联系上曾祖父他们?”
科沃斯脚步没停,走到她面前站定,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波澜,只淡淡摇头:“没一点音讯。我爸和文达那边,我试了好几次,都断了联系,猫头鹰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落脚处。你也是吗?”
珈兰倪莯的眉峰瞬间蹙起,点了点头:“里德尔说,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约了明年决战,这事你知道吗?”
科沃斯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无波:“没听过确切的风声,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当不得真。”
他甚至还微微颔首,一副笃定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随口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珈兰倪莯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棚外盘旋的猫头鹰身上。
科沃斯没察觉到异样似的,又补充了一句:“你别多想,他们应该只是去了偏僻的地方执行任务,过段时间自然会有消息。”
“是吗?”珈兰倪莯抬眼,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希望是吧。”
科沃斯没再多说,只点了点头:“那我先忙别的去了,自从毕业了以后,里德尔那小子给我安排了好多事,我今天还是借着回学校参加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派对才回来的。”
珈兰倪莯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在魔法部怎么样?”
“还行吧,”科沃斯依旧是那副散漫地样子,但又沉淀了很多:“英国魔法部这边太多规矩了,还有那些人情,烦都烦死了,真讨厌这种勾心斗角。”
“你也确实该被挫一挫锐气了。”说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再次肯定了自己的话:“嗯,确实。”
科沃斯被她的话气笑了:“你这个小丫头真不会说话。行了,不和你说话了,如果你这边有消息了就得告诉我一声,走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直,步伐稳当,从头到尾都没露出半分破绽。
棚屋里,珈兰倪莯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嗤笑一声。
他演得确实够好,可惜刚才那一瞬间的指尖微动,还是没逃过她的眼睛。
分明就是知情,分明就是在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