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的确不是1932年的那一个。”邓布利多看着那条链子,眼神复杂,“那一个……早在那天高台崩塌的时候,就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里面的血,洒在地上,很快就干了,蒸发了,和大地融为一体。”
他苦笑了一下:“血盟这种东西,是用两个人的血和当时最浓烈的情感一起炼成的。碎了,就是碎了。里面的血都没了,上哪修复去?”
“那……”珈兰倪莯此时脑子都快被问号填满了。
“那天晚上,他来找我。”邓布利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还带了一瓶酒。他说,既然要开战了,不如最后喝一杯,像寻常的老朋友那样。”
“所以,你们喝多了。”珈兰倪莯挑眉。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酒里有东西。”他缓缓说道:“一种很古老的魔药,能让人的意志力变得薄弱,情绪被无限放大。我喝下去的时候,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你为什么还要喝?”珈兰倪莯盯着他的眼睛。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闭上眼,仿佛在回忆那个夜晚:“我想……再感受一次,那种……相拥的感觉。”
珈兰倪莯心想:‘你确定只是相拥?’
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深深的自嘲。
“我以为我能控制住自己。”他说:“但我错了。”
“后来呢?”珈兰倪莯问。
“后来……”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恍惚:“房间里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我只记得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疯狂的占有欲。他说,‘阿尔,我们曾经是爱人,是彼此的唯一。现在,我们是敌人。但我不想杀你,我也不想被你杀。’”
“他说,‘既然我们都控制不住自己,那就让魔法来帮我们。’”
邓布利多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我想反抗,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说:“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割破自己的手掌,然后……割破我的。”
“血滴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能感觉到,那种被压抑了多年的情感,在魔药的作用下,彻底爆发了。愤怒、痛苦、遗憾……还有……残存的爱意。”
“在那种模模糊糊的状态下,”邓布利多看着那条链子,眼神复杂:“我们就这样……水到渠成地,重新立了血盟。”
珈兰倪莯沉默了。
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两个曾经深爱过的人,在魔药的作用下,在情绪失控的边缘,用鲜血重新缔结了一个束缚彼此的誓言。
这比任何强迫都要残忍。
“所以,这个血盟……”珈兰倪莯缓缓开口:“是在你意识不清的时候立的。”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
“我醒来的时候,”他说:“他已经走了。只剩下这条链子,和嘴里残留的魔药味道。”
他苦笑了一下:“他用这种方式,把我牢牢地绑在了他的身边。他知道,只要这个血盟存在,我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地对他下死手。”
“你恨他吗?”珈兰倪莯问。
邓布利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道,“我恨他的手段,恨他的疯狂,恨他把我拖进这一切。但我也……”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但珈兰倪莯已经明白了。
有些情感,是永远无法彻底磨灭的。
哪怕是恨,也掩盖不住那份曾经的深爱。
“教授,”珈兰倪莯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我会去见他。”他忽然说道,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就在两个月后的决战之前。”
“你要去干什么?”珈兰倪莯问。
“我要去和他做个了断。”邓布利多看着她:“不管是为了过去,还是为了现在,还是为了……所有无辜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会告诉他,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会阻止他。”
珈兰倪莯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盯着他孤独的背影。
她能够理解说出这句话,对于曾经的爱人来说,有多难。
“教授,”她轻声说道:“你其实可以不这么做的。”
他转过身,看着珈兰倪莯,眼神温和而坚定:“珈倪,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不和他对上的话,你觉得魔法部会怎么做?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我自己可以献出生命,但我周围的人不可以,他们是无辜的。”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都说我实力强,心怀天下,可只有我知道,我也不过是为了自己而已。”
“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你?按名气来讲,当初的你并不高。”
邓布利多放下了手,转过身看向珈兰倪莯:“没错,但他们知道我们曾经是挚友,认为我们的思想会在同一高度,认为我足够熟悉他就可以预见他下一步的动作。”
珈兰倪莯听着,默默又补上一点:“还有格林德沃总是提起你。”
“是的。”邓布利多有些无奈:“他…对纽特态度很差,而且……”
珈兰倪莯想笑,但现在笑又不合适,她可太知道那两句经典的问题了——“是什么让邓布利多这么喜欢你?”还有“你觉得他会为你哀悼吗?”
“想笑就笑出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珈兰倪莯没有任何影响的趴在桌子上就开始大笑。
邓布利多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听着女孩儿那肆意的笑,心里放心多了,至少这孩子现在心理压力还行,不由得心里起了逗她的想法。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盒“爆炸彩虹糖”,又递给她一颗:“再吃一颗?”
珈兰倪莯看着那颗五颜六色的糖,笑声“嘎”的一下就断了,果断摇了摇头:“不了,教授。我怕再吃一颗,我就真的要忘记烦恼了——包括怎么说话。”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好吧,那就不吃了。”他把糖盒收起来:“时间不早了,你该去休息了,不然会长不高的。记得,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不管发生什么事,霍格沃茨永远是你在风暴中的港湾。”
珈兰倪莯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可她位于风暴中心,那里无风无浪,不需要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