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号牌?驾照?”富商愣住了,随即恼羞成怒,“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老子花大价钱买的车,还要什么执照?”
“无牌上路,无证驾驶。”那吏员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在本子上一边记录,一边冷冷地说道,“按律,罚款五十贯,车辆暂扣。人,跟我们去交管所学习交通条例,考试合格后方可领车。”
说罢,他一挥手,另一名吏员已经牵过马来,准备将这富商“请”走。
富商彻底傻了,他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
可看着对方那身代表着官府的制服,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把到嘴边的威胁又生生咽了回去。
周围的百姓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叫好声。
张飞看得一愣一愣的,半晌,他一拍大腿,不怒反笑,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好!罚得好!这什么……交管所,俺喜欢!”
赵云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陛下早有旨意,新物要有新规。当初诸葛亮得陛下亲赐第一辆民用小车时,也是亲自去考的驾照。”
“这个我知道,当时把俺给羡慕的。不过现在倒是给普及了。”
张飞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孩童发现了新玩具,又怕被同伴比下去的渴望。
天色将晚,张飞的嘴还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没完。
“嘿,那姓刘的胖子被抓走的时候,脸都绿了!活该!让他乱开车!”他唾沫横飞,比比划划,“子龙,你说俺要是考了那个什么驾照,陛下会不会也赏俺一辆‘风行’?俺开着它上阵,肯定比骑马快!”
赵云哭笑不得:“翼德,那是民用车,不可用于军阵。”
“俺不管!反正俺要去考!”
三人说说笑笑,拐过街角,暮色已经笼罩了洛阳城。家家户户的灯笼和烛火,像往常一样,在渐浓的夜色中星星点点地亮起。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啪!”
一声轻响,仿佛是错觉。
紧接着,他们眼前那条主干道两侧,一根根新立起来不久的黑色铁杆顶端,上百颗玻璃泡子,在同一瞬间,迸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这光芒,张飞和赵云在皇宫里见过,但那是几十盏灯点亮一个大殿。而眼下,是上百盏、上千盏灯,在同一时间,点亮了一整片街区!
光芒瞬间连成一条长龙,从街头铺到街尾,将整条青石板路照得纤毫毕现,连地上的几粒小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远处,巍峨的皇宫轮廓,也被这从未见过的光辉勾勒出来,与这片新的光明连成一片,宛如神只的居所。
“俺的娘咧!”张飞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这次带上了几分震惊,“工程院那帮龟儿子又搞什么名堂?这比皇宫里的灯亮堂多了!”
街上的行人全都定住了,刚才还嘈杂的街道,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听说过皇宫里有“不夜天光”,却从未亲眼见过。
此刻,这神迹般的光明降临在自己头顶,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神迹!是神迹啊!”
“是陛下!是陛下把宫里的天光引到咱们这儿来了!”
“天呐,这是什么法术?!”
百姓们先是惊恐地后退,随即又被那无法抗拒的光明所吸引,慢慢地围了过来,许多人甚至当场跪地,朝着皇宫的方向叩拜。
马超一言不发,手却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见过电灯,但眼前这一幕,这种将一种力量以如此宏大的规模铺展开来的能力,让他这个纵横沙场的猛将,第一次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翼德,孟起,莫慌。”赵云的声音还算镇定,他指着那些铁杆,“这应是覆盖全城的‘民用电网’初次启用,规模远胜从前。”
“民用?给老百姓用的?”张飞瞪着环眼,绕着一根灯柱转了两圈,伸手想去摸摸那铁杆子,又怕挨电似的缩了回来,样子颇为滑稽。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校尉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来,维持秩序。
他看到赵云三人,连忙上前行礼:“见过三位将军!”
张飞一把拉住他:“哎,你给俺说说,这玩意儿到底咋回事?”
校尉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激动:“回张将军,此乃‘民用电网’!陛下有旨,今夜只是初试。日后不仅是官道,寻常商铺乃至百姓家,只要向电力司缴纳些许费用,便也能用上这不夜天光!”
“啥?用这玩意儿还得交钱?”张飞一愣,随即一拍大腿,乐了,“那敢情好!俺老张府上也得安一个,俺倒要看看,一个月能用掉多少钱!”
周围的百姓听到这话,更是炸开了锅。
这神仙用的东西,只要花钱,自己家也能用上?一时间,议论声、惊叹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近乎神话的震撼中时,一名通讯兵骑着快马,疾驰而来,在赵云面前猛地勒住缰绳。
“报!赵将军!长安加急电报!”
赵云看完之后将纸条递给张飞。
“翼德,你自己看。刘晔,刚干了一票大的。”
张飞接过来,就着那亮得晃眼的电灯光,大着嗓门念了出来:“华夏银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奉旨查抄长安最大地下钱庄‘四海通’。查获……乖乖,放贷账本地契三千七百张,逼死人命一十三条……主犯及核心人员一百二十七人,已全部收押!另,缴获现银……一百七十万两!”
念到最后,张飞的声音都破了。
一百七十万两!
这几乎相当于朝廷过去一年的部分税收!
三天!
从皇帝下旨,到刘晔跨州雷霆出击,再到消息传回京城,前后不过三天!
这三道诏令,配上这铁路,这电报……这他娘的哪里是凡人的手段!
张飞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只觉得它重如泰山。他抬起头,看看那亮如白昼的街道,又看看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宫,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终于有点明白,那位年轻的陛下,到底想干什么了。
他不是在治理一个国家。
他是在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亲手锻造一个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