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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你要发表什么高论呢。李军边笑边指着小舅子,不过你说对了,正式通知你,以后你可不是家里最小的了。要是让我们知道你欺负拾草,我可拦不住你姐!
当然,这些都是玩笑话。
实际上全家人都明白,红心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是永远不可替代的。即便拾草年纪小还不懂得总结规律,但直觉也会告诉她该怎么做。
所以玩闹过后,拾草鼓起勇气走到红心面前,轻轻抱了他一下:红心哥,谢谢你。
前面的举动还算自然,可接下来就有些失态了。拾草匆匆说完这句,立刻缩回燕身旁,把脸埋进她怀里再不抬头,活像只受惊的小鹌鹑。
红心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等回过神,那丫头早就逃开了。不过他向来不会让人失望:哈哈,拾草,你这谢意也太敷衍了吧?客套话都不让我说完?
不行不行,咱们重来!刚才我没准备好,现在连台词都想好了,快起来。他说着就要去拽拾草。
小姑娘哪肯依,拼命往燕怀里躲,后脑勺冲着红心使劲摇晃:不要!红心哥走开,你最讨厌了!
三个大人笑吟吟看着两个孩子嬉闹。
最后还是燕出面把弟弟赶到一旁,倒也没责备——她知道弟弟是在用这种方式帮拾草融入这个家。
不得不承认这法子很有效。在玩闹中,拾草渐渐找回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性子。毕竟这个家是真心接纳她才留下她的,不需要她再像从前那样把自己当佣人。看,现在会撒娇会闹脾气的模样多可爱。
红心懒洋洋打个哈欠:不早了,都洗漱休息吧。反正拾草已经留下了,有话明天再说。
他转向从臂弯里偷看他的拾草,露出暖融融的笑容:另外——拾草,欢迎你来这个家。
拾草说不出话,只能用挂着泪花的笑脸回应他。
对所有人来说,今天都是特别的一天。
回屋后的红心确实倒头就睡。虽然整天插科打诨,其实一直在费心思——既要想办法帮拾草平复情绪,又要引导全家人自然接纳新成员。
家里突然多个人,改变在所难免。他既希望留下拾草,又不愿打破现有的平静生活。
所以有些事,必须悄悄筹谋。
红心的举动其实众人早就看在眼里。
拾草去哪了?次日早晨在主屋吃早饭时,红心起初以为拾草在厨房帮忙,却迟迟不见人影,不禁感到疑惑。
还在睡呢。宋桂蓉一脸疼爱,那丫头整晚都没睡安稳,天快亮才合眼,让她多睡会,你别去吵她。
红心被大姨的话噎住了,自己怎么可能去打扰姑娘家睡觉?那不是成流氓了吗!大姨,我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吗?雨水,你去叫拾草起床。
何雨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是要把她当恶人使唤?
大家都知道红心又在耍贫嘴,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接茬,越搭理越来劲,晾着反倒消停得快。
见没人理睬,红心也失了兴致,默默吃完饭独自离开,背影透着几分孤单,也没交代去向。
宋桂蓉最为挂念,虽然有了小女儿,但小儿子仍是她的心头肉。看儿子这般模样,连忙询问儿媳:燕子,红心不会有事吧?要不要跟去看看?
燕果断摇头:不用管他,妈您安心吃饭。我敢打包票,这小子肯定又在盘算什么。
红心其实只是独自逛街散心。
他慢悠悠步行到后海,心想上次给杨少的货过去半个月应该已经脱手,这次是去取报酬的。
看到实物时他大吃一惊。虽然料到数量不少,但眼前景象还是超出预期。
首先是两根大黄鱼金条。
此外还有近百件各式古董,每件都附带信托商店的收购凭证,标注了价格和品名——尽管只是粗略描述,且未必件件保真。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哪怕只有半数是真品,将来也是笔惊人的财富。
更令人惊喜的是,远不止这些。短短几个月交易,红心已从杨少那里获得逾两百件古董,涵盖瓷器、漆器、玉器甚至青铜器——当然青铜器不太妙,日后可是禁止交易的。
只要杨少能在特殊时期保全自身,未来十多年还有大把合作机会。即便他父亲出事也无妨,有红心持续供货,保他在鸽子市站稳脚跟绰绰有余。
十几年下来,红心收到的古董怕是堆积如山了吧?尤其是粮荒年月和那段特殊时期之前,那些没落贵族急着变卖家当,只要给钱,什么宝贝都能到手。
就算古董收得不多,金条银锭总归少不了。虽不如古董值钱,翻几倍总不成问题,横竖都是稳赚的买卖。
连古钱币他都不挑。现在废品站论斤卖的铜钱,过个几十年,最便宜的也值十来块一枚。
这买卖能亏?
不但不亏,至少能翻几百倍,可比倒腾黄金划算多了。
虽说铜钱能升值,红心却没让杨少帮忙收。除非是稀世珍品,普通铜钱单枚确实不值钱,他可没耐心将来摆地摊慢慢卖。
想来还是古董利索。
以后赚钱机会多的是,没必要为这点小钱费神。
收古董主要是保护文化遗产,不然很多好东西在那段特殊时期都要被毁,多可惜。
当然,顺便赚点钱也不错。
把东西收进空间后,红心给杨少留了纸条:下月15号前备好货,16号来取。
忙完后海的事,红心溜达到王府井。昨天两个姐姐都给拾草买了礼物,他也该表示表示。
这对银镯子多少钱?还是那家信托商店。红心看中一对可调节的雕花银镯,正适合拾草戴。
售货员认出这个阔绰的少年,热情道:小同志又来啦,这对镯子30块,拿给您瞧瞧。
谢谢姐姐。红心嘴甜道。
镯子入手沉甸甸的,两只足有50多克。这精美做工,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物件。
这事我得好好说道说道。
那副银镯子经过清洗打理,锃光瓦亮的,跟新打的一样。红心瞧着挺中意,当即拍板:给我包起来,开票。
他直接从兜里摸出钞票——压岁钱拢共才攒了十来块,倒是之前稿费剩的八百多还留着些。除了跟老彭头买过两回竹编,基本没动过。
售货员早习惯这少年掏钱利索,却另有一桩疑惑:小同志,你怎么净给女娃买东西?前两回都带姑娘来吧?
红心差点咬到舌头。合着把自己当街溜子了?大姐您这话说的!头回来是给妹妹买自行车,二回带着侄女——那是我师父家女,可没给她买东西。今儿也是给我妹子置办年礼。我才十六,您想哪儿去了!
售货员这才发觉闹了乌龙,忙不迭道歉:对不住对不住,瞧你这俊模样,往后准能说个标致媳妇。
红心臊得耳根发烫,交完钱拎着东西就蹽。
到家时午饭快好了。拾草刚起,正蔫头耷脑趴在桌上跟何雨水唠闲嗑,见他进屋时还打着哈欠。
哟,咱家小懒虫醒啦。红心凑过去揉她短发——才二十公分长,揉乱也不打紧。
烦人!拾草挥舞着小手赶他。
红心转到对面,从裤兜掏出银镯子晃荡:行,我走。可惜某人的新年礼物——
话音未落,何雨水已经扑过来抢:真好看!快让我瞧瞧!
拾草更急,困劲全消,拽着他胳膊直蹦跶:我错啦!让你揉头发!这是给我的吧?快给我看嘛!
两个小姑娘玩闹着就够了,刚好手镯有两枚,分量还不轻,要是一起戴在手腕上反而不好,红心干脆每人分一支,好了好了,别扯了,一人一个,都一样的,拿去吧。
两个丫头接过礼物欢欢喜喜地道谢:谢谢红心哥!忙不迭将镯子套上手腕,蹦蹦跳跳跑去厨房向宋桂蓉和丽献宝。
妈您看,红心哥给我买的,漂亮吗?拾草捋起衣袖,露出略显纤细的手臂。何雨水也跟着学样:宋婶我也有呢,和拾草一样的,都是红心哥买的!
宋桂蓉笑得合不拢嘴。早上还当小儿子赌气跑出门,没成想是给妹妹们买礼物去了。这两枚镯子确实精巧,臭小子眼光倒是不差。咱们红心挑东西还挺在行。
丽在一旁也抿着嘴笑。她向来喜欢闺女,从前就把何雨水当亲女儿疼,如今又多了一个,只是新添的这个丫头太过瘦弱,得好好给她补补身子。
等厨房里只剩他们俩时,航凑近红心低声问:这东西不便宜吧?
三十块钱一对,哄小孩玩的。
三十块还不贵?航一年到头零花钱也攒不下十块,实在不理解发小为何说得这般轻描淡写,转念又恍然大悟,也是,对你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红心古怪地瞥他一眼:你小子该不会也想要礼物吧?做梦!我兜里就剩几块钱了。说着眼珠滴溜一转,不过你要是能说动我姐不管我的稿费,倒可以考虑送你件礼物——自行车怎么样?手表也行。
航干脆利落地摇头:我才不要。你缺钱自己跟燕子姐说去,休想拿我当枪使。
红心本就没指望航会中计。这小子只是实在,又不是真傻,这种明摆着吃亏的事他怎么可能答应。
其实红心也就是逗他玩。自家姐姐那个只进不出的性格,岂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搞不好话没说完就先挨揍了——反正被姐姐收拾也不是头一回了。
而红心等的正是这个场景!
可惜终究没能等到。
两个丫头在厨房里显摆完手镯后一溜烟跑了出来。得了新宝贝,午饭都顾不上好好吃,扒两口饭就瞅一眼手腕,再扒两口饭又瞄一眼。最后还是宋桂蓉板着脸吓唬她们:再不好好吃饭就把镯子没收喽!
别呀妈!我这就好好吃!拾草喊起来已经毫不别扭了。这没心没肺的年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红心倒觉得这样挺好,省得家里成天愁云惨雾的。
饭后拾草照例要收拾碗筷。
如今宋桂蓉哪舍得让她干活,直接赶她去玩。当然这不是纯粹惯着孩子,忙不过来的时候照样使唤她,眼下就几个碗碟,用不着兴师动众。
妈,那我跟雨水学骑车去啦?见不用干活,拾草还是请示了下新认的母亲。
学车是好事,可单靠何雨水照看总不放心。等等——红心、航子,你俩跟着妹妹们。拾草学车仔细扶着,别摔了。
这冰天雪地的练什么自行车?红心心里直撇嘴,表面上却没推辞,支使航照看俩姑娘,自己溜回屋看书去了。
三个孩子也不计较,都知道红心什么德行。
死宅一个呗!
直到大人们下班,仨孩子才疯跑回来。
燕瞧着拾草红扑扑的小脸,招手叫她过来:野哪儿去了?大冬天还能玩出汗。
嫂子!我跟雨水学骑车呢!拾草乐颠颠凑过去,突然想起什么,撸起袖子献宝,看!红心哥今儿送的,雨水也有同款!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