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涂山港。
海岸线上,五万安南大军严阵以待。
经过十几天的疯狂抢修,涂山港的滩涂上已经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壕沟。壕沟前是削尖了的竹签阵,竹签上涂抹着剧毒的汁液,闪烁着幽绿的光泽,宛如恶鬼的獠牙。在壕沟后方,是用装满泥沙的麻袋和圆木垒砌起来的胸墙,数千名弓箭手躲在墙后,手指扣在弓弦上,随时准备给敢于登陆的敌人致命一击。
这是一套在安南看来天衣无缝的防御体系,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铜墙铁壁。
“来了!他们来了!”
了望塔上的哨兵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
陈渴真猛地抬头,望向海天交接处。
只见原本空旷的海平线上,突然涌现出无数黑点。那些黑点迅速变大,连接成片,最后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森林!
整整五十艘!
为首的三艘五千料宝船,如同海上的巍峨山岳,巨大的风帆遮蔽了阳光,投下令人绝望的阴影。而在它们周围,四十七艘装备精良的护卫舰和补给舰如同群狼护主,呈扇形排开,劈波斩浪,气势如虹!
大明的新式舰队,倾巢而出!
那高耸入云的桅杆林立如墙,猎猎作响的日月龙旗染红了半边天。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对于还在使用简陋战船的安南人来说,无异于外星舰队降临!
“这这怎么可能”
高台之上,陈渴真死死盯着那支庞大的舰队,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五千人竟然出动了五十艘战船?大明这是要填平涂山港吗?!”
“大将军!”
旁边的范世矜此刻也被这恐怖的阵仗吓得面无人色,但他还是强撑着那一丝所谓的“勇气”,颤声叫嚣道,“别别怕!船多有什么用?只要他们敢下水,咱们的弓箭手就把他们射成刺猬!”
“对!他们上不来的!”
底下的将领们也跟着附和,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驱散心中的恐惧。
然而,大明舰队用实际行动,狠狠地抽了他们一记耳光。
就在距离海岸线还有三里的地方,那支庞大的舰队并没有减速下锚,也没有放下哪怕一艘登陆的小艇。
“传令!全舰队!横船!展侧舷!”
旗舰上,刘声拔刀怒吼,声音被旗手送到了每一艘战船上。
“呼——哗啦——”
只见海面上,五十艘战船同时做出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它们整齐划一地调整风帆,配合着侧舷伸出的巨桨,庞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随后稳稳地横了过来。
首尾相连,如同一道钢铁长城,彻底封锁了整个涂山港的海面!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五十艘战船面向海岸的一侧,所有的炮窗挡板——
全部打开!
“哐当!哐当!哐当!”
这声音密集得如同死神的敲门声。
旗舰之上,三十门巨大的红衣大炮探出了黑洞洞的炮口。而在两侧的护卫舰上,数百门中型炮也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密密麻麻的炮口,就像是无数只恶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岸上那五万待宰的羔羊。
这一刻,涂山港的空气凝固了。
陈渴真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不对”
他看着那成百上千个黑洞洞的炮口,绝望地嘶吼道,“快!散开!全部散开!躲进壕沟!快啊!!!”
可惜,太晚了。
指挥台上,刘声看着岸上那些蝼蚁般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狂热的笑意。
“皇上说得对,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他手中的战刀猛地挥下,仿佛切开了天地间的某种束缚。
“全舰队!无差别覆盖!”
“开花弹!三轮急速射!”
“开火!!!”
“轰——!!!”
“轰——!!!”
“轰——!!!”
天地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五十艘战船,数百门火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海面上瞬间腾起了一道连绵数里的白色烟墙,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海面都沸腾起来,波涛汹涌!
数百枚黑色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雨,密密麻麻地砸向了涂山港的阵地。
那场面,宛如末日降临。
“轰隆隆——!!!”
“轰隆隆——!!!”
第一枚炮弹落地,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一百枚,第二百枚……
大地在颤抖,在哀鸣!
这不再是以前那种砸个坑就完事的实心弹,这是大明最新研制的开花弹!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密集的安南军阵中疯狂绽放,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裹挟着高温、铁钉和锋利的瓷片,呈辐射状向四周横扫一切!
那些花费了十几天心血修建的麻袋胸墙、圆木栅栏,在爆炸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瞬间被撕得粉碎,连同躲在后面的士兵一起,被气浪抛向高空,然后在空中被撕扯成漫天的血雨!
,!
“啊——!!!”
“救命!救命啊!”
“火!到处都是火!”
惨叫声刚一出口,就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
一枚开花弹落入了最密集的弓箭手方阵。
“轰!”
方圆十丈之内,瞬间清空!几十名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炸成了肉泥。残肢断臂如同下雨一般落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泞的滩涂。
剧烈的爆炸引燃了竹签阵上的毒液,又点燃了营寨里的粮草。整个涂山港,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就是大明的天威吗?”
高台之上,陈渴真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流出了鲜血。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眼神空洞而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工事,没了。
他寄予厚望的精锐,正在火海中哀嚎挣扎,然后化为灰烬。
而在他不远处,那个之前还叫嚣着要让明军“有来无回”的范世矜,此刻正抱着一根柱子,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别炸了别炸了我投降我投降啊”
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下,混合着地上的尘土,显得无比狼狈。
他被吓尿了,也被吓疯了。
但这只是开始。
海面上的雷鸣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猛烈。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刘声并没有因为敌人的惨状而手软。他是征夷将军,他的任务就是毁灭。
炮弹如同不要钱一样倾泻而下。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大地仿佛被犁了一遍又一遍。滩涂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烧,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硫磺味。
直到三轮齐射结束,整个涂山港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平地,也没有一个敢站着的人。
原本的五万大军,此刻死伤枕藉,剩下的人早已丢掉了武器,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泥坑里,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被炸飞了。
硝烟随着海风慢慢散去。
原本喧嚣的战场,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幸存者微弱的呻吟声在回荡。
“结束了?”
陈渴真看着这片焦土,惨然一笑。
仗还没打,他就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体无完肤。
而在宝船之上。
刘声收刀入鞘,看着眼前这毁灭性的杰作,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快意。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早已摩拳擦掌的新军士兵。
“全军听令!”
“换小船!登陆!”
“上去告诉那些还活着的蛮夷,什么叫大明军威!”
“杀!!!”
五千名装备了最新式燧发枪的大明精锐,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嗷嗷叫着冲向了小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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