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马蹄声踏碎了满地的瓦砾。
刘声骑着大马,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踏入了被他征服的城市。
“大帅,进来了!咱们进来了!”
副将王虎浑身是血,提着还在滴血的战刀跑了过来,脸上满是亢奋,“前面就是朱雀大街,直通安南王宫!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想去那王宫里看看呢!”
刘声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作为一名优秀的大明统帅,他深知“行百里者半九十”的道理。进了城只是第一步,如何控制这座城,抓到那个罪魁祸首,才是关键。
“传令!”
刘声勒住缰绳,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混乱的街道:
“周副将!”
“末将在!”
“你带五百名新军弟兄,即刻接管南门防务!把城门给老子关上,用沙袋堵死!”
刘声指着身后的豁口,语气森然,“从现在起,这扇门不许进,不许出!”
“是!大帅放心!人在门在!”周副将领命,立刻带着五百人开始布防,黑洞洞的枪口对外也对内,彻底封死了这条退路。
安排好后路,刘声这才挥动指挥刀,指向前方那条宽阔却混乱的朱雀大街:
“其余各部,保持阵型,随本帅杀进去!目标——王宫!”
“杀——!!!”
三千五百名新军精锐齐声怒吼,迈着整齐的步伐,踏过满地的尸体和瓦砾,向着城市的心脏推进。
街道两旁,那些原本还在趁火打劫的泼皮无赖,看到这支杀气腾腾、装备精良的天兵,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抢来的财物,抱头鼠窜。
而在大军的一侧,范世矜正带着他那群降卒,眼巴巴地看着。
范世矜看着街道两旁那些商铺和府邸,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这可是升龙府啊!安南最富庶的地方!现在城门已破,在他眼里,这哪里是街道,分明就是铺满金银的聚宝盆!
他眼珠子一转,一脸谄媚地凑到刘声马前,躬身行礼道:
“大帅!大帅神威盖世,真乃天神下凡啊!这升龙府的城墙在您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嘿嘿,大帅,小的们刚才杀得也挺卖力,现在城也破了……您看,是不是让兄弟们去……去周围搜查一下残敌?也好为大军肃清侧翼嘛。”
刘声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卑劣的小人。
他当然知道范世矜在想什么。这种为了活命连自己上司都能杀的人,还有什么底线可言?
“想发财?”刘声淡淡地问道。
“嘿嘿,大帅明鉴,兄弟们跟着大帅出生入死,这不是……想讨点彩头嘛。”范世矜搓着手,一脸期待。
“啪!”
刘声手中的马鞭突然挥出,不轻不重地抽在范世矜的肩膀上。
“范将军,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啊。”
刘声的声音骤然变冷,“本帅之前说过什么?只诛首恶,不扰百姓!现在战斗还没结束,胡季犁还没抓到,你就想去抢劫?你是想乱了我的军心吗?”
范世矜吓得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帅饶命!罪将……罪将只是一时糊涂!罪将不敢了!”
看着这软骨头吓得面无人色的样子,刘声心中闪过一丝鄙夷,但也知道这把“脏刀”还有用处。
“行了,起来吧。”
刘声收回马鞭,语气缓和了几分,“本帅答应过你们的,城破之后,府库财物分你们半成。本帅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但是!”
刘声指了指远处的王宫,“前提是,必须先拿下王宫,抓住胡季犁和陈顺宗!若是让他们跑了,别说赏钱,你们的脑袋,都得给本帅搬家!”
“现在,你带着你的人,跟在新军后面。等到了王宫,你们负责围住外围,连只鸟都不许放出去!等本帅攻破了宫门,自然有你们的好处!”
这是把他们当成了看门狗。
但范世矜哪里敢有半点怨言?听到“半成”的承诺还在,他立刻磕头如捣蒜:
“是是是!多谢大帅!多谢大帅!”
“兄弟们!都听到了吗?”
范世矜爬起来,转身对着那帮降卒吼道,“大帅仁义!只要咱们守好王宫,那是吃香的喝辣的!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跟上!”
“是!”
剩下的降卒虽然眼馋街边的财物,但在新军刺刀的威慑下,也只能咽着口水,老老实实地跟在大军后面,向着王宫进发。
……
与此同时,升龙府,王宫大殿。
相比于城外的喊杀震天,大殿内此刻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轰……轰……”
远处的炮声虽然已经停歇,但那每一声余音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陈顺宗瘫坐在王座上,头上的平天冠歪向一边,冕旒凌乱地纠缠在一起。他双眼无神,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着,早已没了半点君王的威仪。
而在台阶下,满朝文武跪坐一地。
平日里这些口若悬河、指点江山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如同受惊的鹌鹑,把头埋在两腿之间,大气都不敢喘。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空气中蔓延。
“众……众爱卿……”
陈顺宗颤抖着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外面的炮声……好像停了?是不是……是不是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