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
要是把真实的自己展示出来，这书房大概率会变成凶案现场，明年今日就是她的忌日。
真实的她是什么？
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纯爷们灵魂，是被该死的系统绑架的倒楣蛋，是每天在心里把赫拉这个神经病老板吐槽八百遍的社畜。
要是让赫拉知道，此时此刻她这具美好的皮囊下，藏着一个正在疯狂刷屏“卧槽药丸”的糙汉心，这位有洁癖的女王陛下绝对会把她大卸八块，然后丢出去喂狗。
莉莉娅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流过下颌线，最后滴在领口里。
“很难回答吗？”
赫拉轻声开口，气息扑在莉莉娅的鼻尖上，带着一股危险的甜香。
莉莉娅腿肚子转筋，想后退，却被赫拉扣住后脑勺，动弹不得。
“还是说……”赫拉眯了眯眼，指尖在莉莉娅颈侧的大动脉上轻轻按压，“你在编一个新的谎言？”
这女人有读心术吗！
莉莉娅吓得一激灵，本能地摇头。
不能撒谎。
刚才赫拉已经明确说了，她讨厌那副“虚假的面具”。
如果现在再用那种“我对陛下的忠诚日月可鉴”的套话来糊弄，绝对会死得很惨。
可是真话也不能说全。
那就只能……赌一把了。
赌这疯批女王想要听到的“真实”，并不是全部的真相，而是态度的转变。
莉莉娅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直视那双摄人心魄的金瞳。
“我很怕。”
声音出口，带着明显的颤斗。
这不是演的，她是真的怕。
怕死，怕疼。
赫拉的动作顿了一下，并没有松手，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
“怕什么？”
“怕您。”
莉莉娅闭了闭眼，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心一横，语速极快地吐出剩下的话：
“怕您杀了我，怕您不高兴，怕您觉得我没用就把我丢掉。每次站在您面前，我都觉得象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生怕哪句话说错，下个瞬间脑袋就搬家了。”
“哪怕您对我笑，我也觉得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下一秒雷就会劈下来。”
“昨晚……昨晚那是脑子吓短路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一口气说完。
莉莉娅大口喘着气，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完了。
这就是把心里话撂这儿了。
这跟在阎王爷桌子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莉莉娅绝望地等待着惩罚降临。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只有一声极轻的笑。
莉莉娅错愕地睁开眼。
赫拉正在笑。
赫拉松开了扣在莉莉娅后脑勺上的手，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左右端详着。
“终于……”
赫拉的手指摩挲着莉莉娅因为恐惧而发白的嘴唇。
“说了实话。”
莉莉娅：？
这剧本不对吧？
我都承认我把你当洪水猛兽了，你不但不生气，还挺高兴？
这女王果然是个抖吧？
还是说她真的孤独太久了，只要有人敢跟她说实话，哪怕是骂她，她都觉得新鲜？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有些凉掉的西红柿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坐下，吃饭。”
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逼问根本没发生过。
莉莉娅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就……过关了？
“还要我说第二遍？”赫拉瞥了她一眼。
莉莉娅条件反射地坐下，屁股刚沾椅子，又想起赫拉刚才的警告，赶紧调整了一下姿势，没敢再把自己摆成那副标准的女仆样，而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虽然还是很僵硬。
赫拉没看她，一边吃着那盘简单的炒蛋，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
“怕我，很正常。”
“恐惧，才是真实的。”
“那些满嘴‘敬仰’、‘爱戴’的家伙，要么是别有所图的骗子，要么是没脑子的蠢货。”
赫拉抬起眼皮，金色的眸子锁住莉莉娅。
莉莉娅低着头扒饭，心里疯狂吐槽：那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我要是不谄媚，早八百年就被你捏死了好吗！
“但是，”赫拉话锋一转，“既然怕我，昨晚为什么不跑？”
莉莉娅动作一顿。
如果说是因为系统任务，会被切片研究。
如果说是为了刷好感度，会被直接弄死。
“腿软，跑不动。”莉莉娅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赫拉轻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反感。
“腿软还能抱那么紧？”
莉莉娅差点把脸埋进汤碗里。
能不能翻篇了！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赫拉看着对面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女仆，心情莫名地好了几分。
这种虽然害怕得要死，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待在她身边的感觉……竟然意外地让人感到舒适。
比那些只有空洞敬畏的木偶有趣多了。
只要她在身边。
只要她是活的，真实的。
恐惧也好，怨恨也罢。
总比那一潭死水般的孤独要强。
赫拉放下筷子。
“吃完了？”赫拉问。
莉莉娅赶紧放下碗，胡乱擦了擦嘴：“吃、吃完了。”
莉莉娅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等等。”
赫拉突然叫住了正要冲向厨房的莉莉娅。
莉莉娅僵在原地，心里哀嚎：又怎么了祖宗！
赫拉走到她身后。
莉莉娅能感觉到女王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她那短得离谱的裙摆，以及包裹在白色丝袜的大腿上。
“这衣服……”赫拉的声音有些低沉。
莉莉娅心里一紧。
果然！
这件衣服暴露的问题先不说，从哪里来的是最重要的啊！
“我……”
“不用解释。”
赫拉打断了她。
“我想听你说实话，胡编乱造的话收一收，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赫拉绕到她面前，目光再次扫过那双笔直修长的腿，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但……”
“既然是我的所有物，穿什么，怎么穿，自然由我决定。”
赫拉伸出手，指尖勾住莉莉娅裙摆上的一根银色流苏，轻轻拽了拽。
“以后，在寝宫，就穿这套。”
赫拉松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记住，只能让我看。”
“要是敢让其他人看见……”
赫拉停下脚步，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就把这双腿砍下来，做成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