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沿着旋转楼梯一路上行，来到了位于永夜宫西侧的一座独立塔楼前。
推开大门。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贵妃榻。
卡米拉正慵懒地侧卧在上面，手里晃着一杯如鲜血般殷红的酒液。
听到开门声，卡米拉并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哟，稀客啊。”
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还没散去的酒意，“怎么，小莉莉娅，终于想通了，打算来投奔姐姐的怀抱了？”
莉莉娅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直接无视了那满屋子的春色。
“我是来问点事的。”
“问事？”卡米拉坐起身，那几根丝带随着她的动作危险地晃动着，“在我的地盘上，问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比如……”
她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莉莉娅的嘴唇，“用这里来换？”
莉莉娅没理会她的调戏。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卡米拉那双勾人的媚眼，声音冷硬。
“巴托里矿洞里那批要运走的人类奴隶。”
“是你的人在接手吗？”
卡米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水晶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慢慢地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朝莉莉娅走来。
“小可爱。”
卡米拉停在莉莉娅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她比莉莉娅稍微高一点，此时微微低着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铄着危险的光芒。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有些事，知道了是要掉脑袋的。”
“我没乱说。”
莉莉娅梗着脖子，但气势不能输，“昨天晚上，我在巴托里的矿洞里听得清清楚楚。那批货，人类奴隶，是要通过边境线运出去的。接头的人提到了‘那位大人’。”
“在整个永夜宫，能被称为‘那位大人’，又掌管着情报网和地下渠道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卡米拉眯起了眼睛。
她伸出手，保养得极好的指甲轻轻划过莉莉娅的脸颊，象是毒蛇吐出的信子。
“证据呢？”
“证据？”莉莉娅冷笑一声，“你要证据，我现在就可以回督查部把巴托里的帐本搬过来。薇妮莎她们现在估计正在加班加点地做ppt呢，你要不要去视察一下工作？”
卡米拉的手指顿住了。
她盯着莉莉娅看了足足五秒钟，象是在评估这个小女仆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手里捏着什么王炸。
突然。
“噗嗤。”
卡米拉笑出了声。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她又变回了那个风情万种的魅魔大公。
“哎呀，真是的，这么严肃干什么。”
卡米拉转身走回贵妃榻，一屁股坐下，那姿势要多豪放有多豪放，“吓死姐姐了，还以为你是来抄家的呢。”
莉莉娅：……
“所以，你承认了？”莉莉娅皱眉。
“承认什么？”卡米拉晃着腿，一脸无辜，“承认我长得美？还是承认我身材好？”
“别装傻。”莉莉娅有些火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人口贩卖！……”
“停停停。”
卡米拉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小莉莉娅，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你以为，赫拉不知道这些事吗？”
“魔界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卡米拉重新端起酒杯，通过猩红的酒液看着莉莉娅，“这里是深渊，是弱肉强食的丛林。人类？呵，在很多恶魔眼里，他们和猪猡没什么区别。”
“边境走私，地下黑市，人口买卖……这些东西存在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你以为靠赫拉一个人，就能把这些全部禁绝吗？”
“水至清则无鱼。有些时候，为了维持更大的稳定，必须容忍一些‘必要之恶’。”
卡米拉的话，象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莉莉娅的头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是啊。
她是带着现代人的道德观穿越过来的，但在魔界，这套逻辑根本行不通。在这里，力量就是一切，生存就是最高法则。
“但是……”莉莉娅握紧了拳头，“有些底线，是不能破的。”
“把把他们改造成那种……那种怪物。”莉莉娅想起了矿洞里那些恶心的虫卵，“这种事，如果不制止，迟早会反噬魔界自己。”
卡米拉挑了挑眉，“怪物？”
莉莉娅把矿洞深处那个生化巢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随着她的描述，卡米拉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当听到那些怪物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息，只要吞噬特殊的“饲料”就能无限工作时，卡米拉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被她捏碎了。
殷红的酒液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来，滴在白色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该死。”
卡米拉低声骂了一句，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那群疯子，居然还在搞这种研究！”
莉莉娅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还在？你知道那些东西？”
卡米拉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随手甩掉手上的玻璃渣和酒液，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烦躁。
“那批货，确实是我的人在经手。”
卡米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莉莉娅，“但我只是负责中间的渠道，赚点过路费。至于买家是谁，那是商业机密。”
“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牵扯到了那种恶心技术，那性质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