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莉莉娅猛地甩头,差点把蛋壳扔进锅里。
思想太危险了!
这是保命技,不是作死技!
心情大好,莉莉娅手脚麻利地做好了早餐。
依然是经典的西红柿炒鸡蛋,配上刚烤好的松软白面包,另外她还特意用宝库里顺来的极品魔果做了一份蛋糕。
推着餐车回到寝殿时,赫拉正坐在桌前。
如果忽略她脖颈侧面那个若隐若现的红印的话。
“主人,早餐好了。”
莉莉娅把盘子摆好,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底气。
大概是因为穿上了正常的衣服,觉得自己象个正经人了。
赫拉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目光落在莉莉娅身上。
那双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换衣服了。”
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的,这件……更方便干活,也更保暖。”莉莉娅扯了扯长裙的裙摆,“之前那件有点……漏风。”
“坐下。”
“啊?”
“坐。”不容置疑的命令。
莉莉娅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虽然这种“同桌进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经过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肉搏战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诡异。
那种名为“暧昧”的因子在空气中发酵,黏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赫拉吃东西很慢。
莉莉娅如坐针毯,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书着地毯上的花纹。
突然,赫拉放下了餐叉。
“莉莉娅。”
“在!”莉莉娅条件反射地挺直腰背,差点把面前的蛋糕撞翻。
赫拉看着她这副受惊兔子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你想要什么赏赐?”
莉莉娅愣住了。
赏赐?
昨晚不是才说过“把真心交给你”这种肉麻话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事后费”?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技能书?还是让赫拉把那枚同心锁摘了?(这个估计会被打死)。
想了半天,莉莉娅抬起头,迎上赫拉那双深邃的金色眼眸。
这时候如果提物质要求,显得太庸俗;如果提摘戒指,显得想跑路。
必须要一个既表忠心,又能保命的答案。
“只要能一直待在主人身边……不被做成标本,就是最好的赏赐。”
莉莉娅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
赫拉定定地看着她,几秒钟后,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却象是冰雪消融后的溪流,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愉悦。
“滑头。”
她评价道。
然后,赫拉伸出手,指尖轻轻沾了一点紫色的奶油。
莉莉娅还在发愣,就看到赫拉忽然俯下身,那张绝美的脸瞬间放大。
微凉的指尖按在了她的唇角。
紧接着,赫拉的拇指轻轻一抹,将那点奶油抹在了莉莉娅的嘴唇上。
莉莉娅瞪大了眼睛,嘴角的奶油都忘了舔。
嘴唇上那一抹微凉的触感,象是一道带着电流的封印。莉莉娅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直到赫拉收回手,她才敢重新呼吸。
那点紫色的蓝莓奶油,就在嘴边。
莉莉娅眼角馀光瞥见赫拉正单手支着下巴,那双金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一只正在纠结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的仓鼠。
算了,节操这种东西,昨晚就已经碎成粉末了。
莉莉娅心一横,伸出粉嫩的舌尖,飞快地在嘴角卷了一下。
甜的。
带着一丝微微的酸。
“味道不错。”赫拉给出了评价,也不知道是在说蛋糕,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莉莉娅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耳根红得象是要滴血。这哪里是吃早饭,这分明就是在把她的羞耻心放在火上烤。
“吃完了?”
赫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餍足。
莉莉娅赶紧放下手里的银叉,胡乱擦了擦嘴,从椅子上弹起来:“吃完了!那个……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
去哪?
去刷碗?去洗衣服?
反正只要能逃离这个此时此刻充满着粉红色诡异气泡的空间,去哪都行。
“去换身衣服。”
赫拉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种便于行动的,最好是裤装。”
莉莉娅一愣:“啊?换?”
赫拉站起身。
“今天天气不错。”
魔王陛下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想不想出去玩?”赫拉背对着她,突然问道。
这几个字就象是平地一声雷,把莉莉娅炸懵了。
出去……玩?
“那个……主人指的‘玩’,是哪种?”莉莉娅小心翼翼地试探,“如果不包含某种不明原因导致san值狂掉的项目的话……我想我是想的。”
赫拉转过身,逆着光,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
“比如,去看看风景,或者去挑几件顺眼的首饰?”
莉莉娅膝盖一软,但求生欲让她迅速站直了身体,脸上堆起比向日葵还璨烂的笑容:“只要是跟主人在一起,去哪里都是天堂!哪怕是去岩浆河里游泳,我也……我也尽量不去!”
赫拉轻嗤一声,迈开长腿向门口走去。
“收拾一下,半小时后出发。你可以先期待一下。”
期待?
我期待个鬼啊!
看着赫拉消失在门后的背影,莉莉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象一滩烂泥一样瘫回了椅子上。
“造孽啊……”
莉莉娅哀嚎一声,认命地开始收拾餐桌。
……
半小时后,莉莉娅来到赫拉的书房。
赫拉还没有出发的意思,手里拿着一份看起来就很厚的文档在批阅。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这种声音。
莉莉娅不敢打扰,乖巧地站在一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
莉莉娅的思绪开始飘忽。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这两天的遭遇。从矿洞里,到被玛丽威胁,再到昨晚的荒唐和疯狂。
真的是……太刺激了。
刺激得她现在腰还在隐隐作痛。
突然,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那是昨晚,那个敲响她房门的小魅魔。
那双怯生生的眼睛,头上不安晃动的小角,还有那压低了声音、带着颤斗的问话——
“莉莉娅大人……你想逃吗?”
莉莉娅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
昨晚她拒绝了。当时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觉得这是个圈套,是因为舍不得赫拉这条大粗腿。
但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这件事有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那个小魅魔说,她知道一条路线,可以利用废弃排污道和魔像巡逻的盲区逃出去。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下等仆人能知道的情报。
永夜宫的防御体系虽然不算铜墙铁壁,但也绝对不是筛子。魔像的巡逻路线每三天一换,排污道的结构图更是机密中的机密。
那个小魅魔,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如果她只是单纯地想帮自己逃跑,那她的动机是什么?同情?正义感爆发?在魔界这种地方谈正义感,就象是在沙漠里找海鲜一样可笑。
除非……
莉莉娅的眼神逐渐沉了下来,平日里那种咸鱼般的慵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警剔”的寒芒。
除非,那条路线本来就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存在的。
也许是为了让某个间谍潜入?
也许是为了让某个叛徒把情报送出去?
如果昨晚莉莉娅真的动了心,哪怕只是尤豫了一下跟着她走了,结果会是什么?
真的能逃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