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莉莉娅的眼神逐渐沉了下来，平日里那种咸鱼般的慵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警剔”的寒芒。
除非，那条路线本来就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存在的。
也许是为了让某个间谍潜入？
也许是为了让某个叛徒把情报送出去？
如果昨晚莉莉娅真的动了心，哪怕只是尤豫了一下跟着她走了，结果会是什么？
真的能逃出去吗？
还是会被送进某个早已张开大网的陷阱里，成为威胁赫拉的筹码？
或者更糟糕——逃出去之后，她就不再是“赫拉的女仆”，而是一个掌握了永夜宫内部情报的叛逃者。到时候，等待她的绝对不是自由，而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和利用。
莉莉娅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已经变了。
以前，她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消耗品，是想方设法要保命的穿越者。
现在，不管她承不承认，手上的这枚戒指，脖子上的项炼，还有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把她和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王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有人想搞赫拉，那就是在砸她的饭碗，要她的命。
那个小魅魔，是个隐患。
莉莉娅看向办公桌后的赫拉。
女王陛下依旧低着头，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也许那个小魅魔的存在，本身就是赫拉默许的？用来钓鱼？
不，不对。
如果赫拉知道，以她的洁癖和掌控欲，绝对不会允许这种“老鼠洞”存在于自己的宫殿里。除非她在放长线钓大鱼，但这种风险显然不符合赫拉“能动手绝不瞎逼逼”的性格。
莉莉娅深吸一口气。
“主人。”
莉莉娅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打破了书房里的沉寂。
赫拉手中的羽毛笔停住了，“恩？”
“我有事要汇报。”莉莉娅感觉手心在冒汗，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赫拉终于抬起头，放下了笔，那双金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来：“说。”
“昨晚……在我最纠结要不要给您下药的时候，有个人来找过我。”
莉莉娅没有丝毫隐瞒，甚至连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都简单带过，重点放在了那个来访者身上。
“是一个小魅魔。她敲开我的门，问我想不想逃。”
赫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象是在听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平淡。但莉莉娅敏锐地捕捉到，女王放在桌案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
“她提供了一条路线。”莉莉娅继续说道，语速稍微加快，“说是利用废弃排污道，还有……魔像巡逻交替时的半小时盲区。”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如果说前面的话还只是八卦，那么“魔像巡逻盲区”这就涉及到了内核安保机密。
“哦。”
赫拉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赫拉话锋一转，修长的手指划过莉莉娅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耳垂上捏了一下，“你这么聪明，想到了什么？”
莉莉娅低着头，只能看到女王陛下那双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修长小腿。
气氛有些凝滞。
莉莉娅心里其实慌得一匹。
然而赫拉貌似没有因为那个小家伙生气。
赫拉当然不会生气。
更不会去杀那个所谓的“小魅魔”。
因为昨晚那个敲门、哭唧唧、还要带着莉莉娅钻下水道的小东西，根本就是赫拉自己用魔力凝聚的一具傀儡分身。
为了测试这只刚被驯服的小野猫会不会趁机溜走，赫拉甚至不惜牺牲形象，编了一套这辈子都没说过的肉麻台词。
结果让她很满意。
甚至可以说，是惊喜。
这只小猫不仅没跑，反而在这个时候，当着她的面，把昨晚的“诱惑”当成投名状交了出来。
看着莉莉娅那副视死如归、仿佛为了守护女王可以与全世界为敌的架势，赫拉心里那点因为常年孤独而滋生的阴暗角落，仿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一块。
笨蛋。
连那个小魅魔身上的魔力波动和本王如出一辙都感觉不到吗？
不过……
赫拉并不打算戳破这层窗户纸。
一方面是没必要，另一方面……堂堂魔王大人半夜装成弱气小女仆去钓鱼执法，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魔界混？
威严还要不要了？
“你做得很好。”
赫拉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慵懒和愉悦。她伸出手，指尖再次在莉莉娅的耳垂上捏了捏，那触感软软凉凉的，让人爱不释手。
“既然你这么乖……那个小东西，就先不用管了。”
莉莉娅猛地抬头，一脸懵逼：“啊？不用管了？可是她知道……”
“不用管了。”赫拉加重了语气，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光芒，随后又迅速软化下来，“我会处理，你不必操心。”
莉莉娅虽然满肚子疑惑，觉得这完全不符合赫拉“斩草除根”的人设，但既然老板都发话了，作为打工人的她自然不敢多嘴。
或许女王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又或许那个小魅魔背后牵扯着什么大人物？
莉莉娅脑补了一出涉及魔界高层权谋的大戏。
“别在那胡思乱想。”
赫拉似乎看穿了她的脑内风暴，随手柄那几份关于边境布防的文档扫到一边。她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放松，原本凌厉的气场瞬间收敛了不少。
她对着身侧的地毯扬了扬下巴。
“过来。”
莉莉娅愣了一下：“去哪？”
“这里。”赫拉指了指自己的腿边，那个位置铺着最厚实的雪怪皮毛地毯，看起来就软乎乎的，“陪我待会儿。”
莉莉娅瞬间滑跪，身体比脑子诚实地挪了过去。
她乖巧地在赫拉腿边坐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赫拉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随手拿起一本古籍翻看起来，一只手却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莉莉娅的头顶，象是撸猫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那一头银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这种静谧让莉莉娅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她看着赫拉垂落下来的裙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赫拉的小腿上。
入手是一片紧致与温热。
即使隔着丝袜，也能感受到那线条优美的肌肉轮廓。
赫拉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阻止。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手劲，轻轻地揉捏着赫拉的小腿肌肉。
“重一点。”头顶传来赫拉淡淡的声音。
“哦……”
莉莉娅稍微加重了力道。
“再重一点。”
“是。”
莉莉娅逐渐找到了感觉。在系统的辅助判定下，她的指法变得娴熟而精准，每一次按压都恰好落在经络的节点上。
赫拉轻哼了一声，原本挺直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象是陷进了柔软的椅子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
莉莉娅甩了甩头，把这种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她想起刚才的话题，觉得自己有必要展现一下作为“智囊”的价值，不能真当个只会暖床捏腿的花瓶。
“主人。”莉莉娅一边按着，一边斟酌着词句。
“恩？”赫拉的声音慵懒，带着鼻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关于那个小魅魔……”莉莉娅虽然被禁止追查，但她觉得有个细节必须提，“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赫拉闭着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说说看。”
“她昨晚提到的那条逃跑路线，太精准了。”莉莉娅分析道，“连魔像巡逻的交替盲区都知道。这种机密，除了负责安防的高层，根本不可能流传出来。”
“而且……”莉莉娅顿了顿，想起之前在卡米拉那里套出的话，“昨天我去敲打卡米拉大公的时候，她提到了一个名字——‘永生学会’。”
“卡米拉说，那批被走私的人类奴隶，并不是单纯的劳动力，而是‘原材料’。”莉莉娅感到手下的肌肉瞬间紧绷，连忙放轻了动作，“那个所谓的‘永生学会’，正在利用人类和魔物进行某种……生体改造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