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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周淮起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下来,严清与被沉甸甸地包裹着,几乎透不过气,却奇异地感到安心和满足。他能感觉到周淮起埋在他颈窝处,滚烫的呼吸渐渐平缓,那条一直不安分的大尾巴,此刻也温顺地垂落下来,搭在他的腿边,尾尖还时不时无意识地轻轻晃动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周淮起才撑起一点身体,看着身下的人。严清与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
周淮起的心被某种胀满的情绪充盈,他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严清与的嘴唇,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翻身躺到一旁,却立刻又伸出手臂,将人捞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严清与累得手指都不想动,顺从地窝进他宽阔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异常餍足。
“对不起,”周淮起忽然低声说,“我好像……有点太过分了。”
严清与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很好。”
周淮起沉默了片刻,手臂收得更紧,下巴蹭了蹭严清与的发顶,闷闷地说:“我还是不记得…但感觉不会骗人。抱着你,和你……的时候,我觉得这里……”
周淮起拉着严清与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很满,很踏实。”
严清与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抬起头,在昏暗中找到周淮起的嘴唇,主动印上一个吻。
“傻瓜。”
……
周淮起食髓知味,第二天一醒来就开始骚扰严清与,严清与被他从睡梦中闹醒,正想生气,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他揉揉眼睛想要坐起来。
周淮起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醒啦,我准备了饭,快起来吃吧。”
严清与感觉不对劲,瞬间憋红了脸:“你出去!”
“就这样吃吧。”周淮起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尾巴拍得床铺啪啪作响,“没关系的。”
片刻后,周淮起顶着个大巴掌站在餐桌边夹着尾巴不敢说话。
严清与真的是后悔了,成熟的周淮起面前还算有点自控力,这个失忆的根本就是毫无节制。哄两句就开始恃宠而骄,完全没有一开始那副谨慎的样子了。甚至他还要跟拥有全部一一的自己比一比,问自己更喜欢谁,不说出来就不听。
真是……严清与扭了扭手腕拢了拢衣服,走到餐桌旁,坐下。
感觉腰腿屁股,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严清与瞪了一眼周淮起:“站好了!”
周淮起自知理亏,十分殷勤,又是夹菜又是递餐具,照顾得无微不至。
严清与刚擦完嘴,周淮起就又巴巴的凑上来,严清与推着他的胸口:“别再来了。”
“为什么,你嫌我烦了吗?”周淮起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严清与真是受不了周淮起这样,推拒无效,无奈道:“亲亲亲。”
周淮起又得偿所愿,两个人闹了好一会,直到门铃被按响,严清与才得以解救。他松了口气,看着周淮起满脸不悦去开门。
“周哥!”门还没开声音就透过门板传了进来,开门一看,果然是姜泽俞。
“你来干什么?”周淮起皱着眉头。
姜泽俞瞪大双眼,然后眨巴了一下:“我去,周哥,你记得我!”
“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你?”周淮起抱臂。
“阮阮说你撞坏脑子了,变成狗了!”姜泽俞什么都往外说。
“?”周淮起。
严清与听到,忍不住:“噗。”
“没撞脑子!也没变狗!”周淮起怒道,“上哪胡说八道的。”
“呜呜呜,”姜泽俞根本没听,看见了周淮起头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更加确信阮闲的说法,“好感动,不愧是好兄弟,变成狗了也没有把我忘记。”
说着姜泽俞就要扑上来,被周淮起一只手抵住了头:“你的精神体真的是狼吗?不是哈士奇伪装的吗?别动手动脚的,说正事。”
姜泽俞嘻嘻笑了笑:“我来给你们送东西的,阮阮整理好了一些衣服,但是临时被叫走了,说是有哨兵需要疏导,人手不足,所以我帮他拿过来。”
周淮起想起来严清与昨天确实有交代阮闲帮他拿东西过来,又往姜泽俞身后一看,确实是大包小包的:“谢谢了。”
“不用谢,好兄弟,在心中。”姜泽俞拍拍胸口,“阮阮说让我把袋子都带过来,我就全部都拿过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漏的,你们看看,缺了再叫我拿。”
严清与也走到门口,看见那么多的袋子吓了一跳,他以为阮闲只会给他拿几件衣服的,毕竟他们也不会在这里久住 :“辛苦了,应该不会有缺的,我只要几件衣服就行了。”
姜泽俞挠挠头,低头看了一眼光脑:“那行,我就不进去了,我也有任务,回头见。”
姜泽俞匆匆来,又匆匆走,看来情况真的很着急。周淮起目送走姜泽俞,又跟严清与把袋子都搬进了家中。
严清与眼尖地看见这堆衣服里混着一个熟悉的纸袋子,他拿起来一看,立马捏住了袋子口闭上眼睛。
苍天啊,怎么把这个东西也拿来了,阮闲该不会已经看到了吧。严清与又打开袋子,看着里面这些小玩具有点心如死灰。没用过的,崭新的,但是已经让他身败名裂了。
“怎么了?”周淮起察觉严清与的不对劲,从房间探出头看了两眼。
“没什么。”严清与赶紧把袋子藏在自己的身后,这个东西可不能让周淮起看见,他本来就不知道节制。
周淮起眯了眯眼睛,走上前来:“袋子里是什么?”
周淮起环住严清与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视线往袋子里探。
“没什么,日常用品而已。”严清与冷静地死死攥紧袋口,把它藏到身后。
可周淮起的尾巴已经灵活地卷了过来,轻轻扫过他的手腕,带来一阵痒痒。严清与手一松,袋子就被周淮起顺势夺了过去。
“还给我!”严清与转身去抢,却被周淮起高举过头顶。身高差距让他有点够不着,抓着周淮起的衣领踮脚。
周淮起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尾巴得意地摇晃着,低头朝袋子里看去。几秒后,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耳朵倏地直立起来,随即又慢慢向后压,表情十分精彩:“这是……日常用品?日……常?”
“不是……”严清与无力解释,看着周淮起的表情就知道他现在肯定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我们平常用这些东西?”周淮起好奇地拿出一样,“这是干什么的?”
严清与看着那串末尾还带着铃铛的珠子摇摇头:“不知道,没用过!”
周淮起更兴奋了:“你没跟他用过?”
“什么他?”
“就是没有失忆的我,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我们用,就是第一次?”周淮起似乎找到了战胜以前的自己的最优方法。
“不行!”
“试试嘛。”周淮起满眼都是对新鲜事物的跃跃欲试。
绝对不能起这个头,严清与想,周淮起会得寸进尺的。严清与抬头瞪了他一眼:“不可以!”
看着严清与坚决的样子,周淮起又坚持了一小会就放弃了:“好吧。”
“唉。”周淮起大声地叹了一口气,捏紧口袋。
严清与见他耳朵都耷拉下来,刚想于心不忍,就看见他一转身摇的起飞的尾巴,这人心里准还藏着主意。
“我先去收起来吧。”周淮起走进房间。
严清与终于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衣服合身穿着也暖和了许多。两人坐在沙发上,严清与开口问道:“今天有感觉好一些吗?比如有没有多想起来什么?”
周淮起点点头:“脑子里模模糊糊多了一些记忆。”
严清与还记挂着周淮起精神领域的锁链,于是问道:“记起来你精神领域为什么有锁链的原因了吗?”
周淮起摇摇头:“没印象。”
这个东西不能一直放在那不管,说不定还会影响恢复,严清与思考了一会又问道:“那你记得你第一次考核的事情了吗?”
“不记得。但是我记得我17岁那年去参加训练的事情。”周淮起道。
看来记忆恢复到17岁了。严清与叹了一口气,恢复速度还是太慢了,要是能再快一点……外面打得热火朝天,而他没办法离开这里,实在是有点焦虑。
请求林漱帮忙查找几个地点的消息林漱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应该已经忙到脚不沾地了。周淮起现在虽然看着恢复了正常,但还是不敢把他带出去。
突然暴走都是小事,毕竟结合过了,自己能安抚他。最怕的就是碰上反抗军那伙人,如果再下什么阴招,自己还真没有办法能救下周淮起。还是得等他恢复了再行动。
“想什么?”周淮起环抱住严清与。
严清与也不隐瞒:“想我妈妈的事情,我想出去找他,但是放心不下你。”
“我跟你去。”周淮起立刻回答。
严清与叹了口气:“不行,我也担心你。还是好好恢复吧。”
话音刚落,门铃就又响了起来。
“今天人怎么那么多?”周淮起念叨着起身去开门,一开门他就局促地愣住了,“妈?”
“妈?”严清与忽然坐直,如临大敌。
“你怎么会来这?”周淮起跟见了鬼一样。
门口站着的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材质看着就价值不菲。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衬得颈项修长白皙。脸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唇色是恰到好处的豆沙红,优雅而不张扬。
她往门口一站,不像是来探望儿子,倒像是随时准备拍时尚大片的明星,气场十分强大。
“我怎么不能来?”钟郁茹上下扫视一眼周淮起,“这是我家,房子是我买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淮起死死站在门口。“我是说,你怎么有空?”
钟郁茹摘下墨镜:“儿子受伤了,我这个当妈的怎么能不来看一眼?还挡着干什么?让我进去。”
严清与连忙站起来,走到门口。
周淮起的母亲钟郁茹,他只见过一次,就是在订婚宴上。那天她脸臭的很,感觉随便都能点着。虽然并没有为难自己,但严清与琢磨不通她对自己的看法。
放在之前自己会觉得无所谓,但现在不一样了。周淮起的受伤多多少少都跟自己脱不来干系,严清与十分担心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周淮起的母亲是位手腕了得的商界人士,虽然同在中枢城,但整日周旋于各种商业活动中。周淮起很少提到她,与周淮起关系不算特别亲近但比周淮起和父亲的关系要好。
这位女士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她越过周淮起看向了严清与。
“阿姨好。”严清与礼貌地打招呼。总觉得钟女士下一秒就要拿钱出来拍在他面前对他说“给你一千万,离开我的儿子”这种话了。
“嗯。”钟郁茹点了点头,施施然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将手袋放在膝头,姿态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她摘下墨镜,看向严清与,露出一个微笑:“清与,坐,别紧张。淮起这次出事,辛苦你照顾他了。”
严清与“啊”了一声。
“啊什么?我说得不对吗?”钟郁茹看向站在门口的周淮起,“我带了一些东西,淮起,你去车后箱拿过来。”
“哦。”周淮起应了一声,朝着车子走去。
房间内只剩下严清与和钟郁茹两个人。严清与很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钟郁茹是个生意人,在商战场上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已经练到极致,严清与的小动作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订婚宴那次,我心情不好,”钟郁茹忽然开口,“不是因为不喜欢你。”
严清与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你很优秀,是我亲手挑出来的人,淮起的父亲,还有家里一些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对你有些别的想法,再加上周淮起不听我的话,竟然直接不来了,”钟郁茹端起茶几上刚才严清与倒的茶,缓缓道,“我那天,是在生他们的气,跟你无关。你不用那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