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陛下!绝无此事!”
刘文静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彻底击碎了张行成等人的幻想。
“六皇子殿下从未卖柳府女眷入青楼!”
“昨日六皇子确实带着柳府女眷去了平康坊,但那是因为柳大人一直推脱欠款,六皇子一时气愤,想要吓唬吓唬柳大人。”
“若是六皇子真的把柳府女眷卖入青楼,那柳府女眷此刻又怎么会出现在大殿之上?若是真的卖了,青楼那边必定有接收的文书,教坊司也会有备案,这些都是一查便知的事情!”
刘文静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如果柳府女眷真的被卖入青楼,柳毅柳大人又怎么可能不告发六皇子?柳大人虽然受了伤,但他也是读书人,也是朝廷命官,若是妻女受辱,他岂会为了区区钱财而忍气吞声?”
刘文静的逻辑很清晰,想表达的意思也只有一个,这事儿我是在场,可你们也不能追着我一个人问啊,柳毅自己的老婆孩子,他都说六皇子没把人卖进青楼了,问他有个屁用?
作为当时唯一在场的第三方高官,他的证词,直接给这件事盖棺定论了。
张行成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李世民冷冷地看着张行成,“张爱卿,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行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哼!“李世民冷哼一声,目光又看向人群,”你们呢?欠款之事,如何说?“
人群中突然起身一人,走上前后跪拜。
“陛下!”
出来的这人是陆砚荣。
“欠款之事并非臣故意拖欠,臣已经在筹集欠款,三日内,臣定将十万贯钱送入房府,还望陛下恕罪。”
能在朝为官的,没人是傻子,陆砚荣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站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这钱你拖着不还,得罪的是只有房俊吗?
六皇子卖柳府女眷入青楼这事儿,是真是假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柳毅都已经退缩了,他更没必要顶着了。
真惹急了陛下,他陆家跟京兆韦氏的联姻估计也很难进行下去。
万一李愔跑去他的府上,把他家的女眷也都送去青楼,京兆韦氏还会愿意要他陆家的闺女?
有了柳毅在前,又有陆砚荣这个带头的,其他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的官员,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
“陛下,臣也愿还钱!”
“臣三日内还清!”
“臣这就回去筹钱!”
一时间,大殿内此起彼伏全是还钱的声音。
房俊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露出太多喜色,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房俊转过身,对着李世民拱手道,“父皇,债务之事已了,但这诬陷皇子之罪,却不能不究!张行成等人身为御史言官,不思报效朝廷,反而捕风捉影,构陷皇子,甚至在金殿之上公然撒谎,声称人证物证俱在。此等行径,若不严惩,日后朝堂之上,岂不是人人皆可随意污蔑他人?”
李泰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大声道,“父皇!六弟虽然顽劣,但也是父皇的亲骨肉,是大唐的亲王!今日若非房俊机警,将柳府女眷带上殿来,六弟这略卖良人的罪名,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帮言官,平日里捕风捉影也就罢了,如今竟然为了私利,公然在朝堂之上构陷皇子,若不严惩,皇室尊严何在?大唐律法何在?”
“儿臣恳请父皇,严惩这些信口雌黄之徒!”
房俊也紧跟着说道,“父皇,言官闻风而奏本是为了广开言路,但这绝不是他们造谣生事的护身符!若是只要挂着言官的名头,就可以随意污蔑他人而不受惩罚,那这朝堂之上,岂不是成了他们党同伐异的工具?”
“今日他们敢污蔑六皇子,明日他们就敢污蔑太子,后日是不是连父皇也敢编排?”
这顶大帽子扣得更狠。
李承乾站在一旁,眼皮跳了跳。
一名东宫詹事府的官员硬着头皮出列道,“陛下,魏王殿下和房驸马言重了。张行成等人虽然言语有失,但也是基于市井传闻,初衷也是为了维护大唐律法。若是因此重罚言官,恐怕会塞了言路,日后谁还敢在陛下面前直言进谏?”
“直言进谏?”
房俊冷笑一声,直接截断了那人的话头。
“指着和尚骂秃驴叫直言,指着清白人说他是嫖客叫诽谤!”
“市井传闻?身为御史台官员,不上门查证,不询问苦主,仅凭街头巷尾的几句闲话,就敢在金殿之上弹劾一位亲王死罪?”
“这是蠢,还是坏?”
“若是蠢,那就不配待在御史台!若是坏,那就是其心可诛!”
“若是这也叫广开言路,那我明天是不是也可以去街上找几个乞丐,听他们编几个段子,然后上殿弹劾这位大人你谋反?”
“你。。。”那名官员被房俊怼得满脸通红,指着房俊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泰也在一旁补刀,“正是!若言官皆是此般行径,拿着莫须有的罪名构陷皇族,那这朝堂岂不成了他们的一言堂?父皇,此风断不可长!”
“够了!”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案,“来人!”
“在!”殿外几名金瓜武士大步走入,甲胄铿锵。
“将张行成拖下去,重责四十廷杖!”
“其余附议污蔑皇子者,各责二十廷杖!”
“就在这殿外行刑!让百官都好好看看,这就是信口雌黄的下场!”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大殿内,群臣噤若寒蝉。
柳毅跪在地上,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颊,心中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庆幸。
房俊站在大殿中央,听着外面的板子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愔,发现这小子正一脸兴奋地探头往外看,不由得摇了摇头。
房俊的目光穿过大殿的门扉,望向遥远的北方,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森然的寒意。
这件事解决了,就该筹划一下离开长安城去幽州的事了,范阳卢氏。。。咱们很快就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