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号飞舟如同一粒不起眼的尘埃，悄无声息地滑行在深邃的虚空星路中。舟内，阵纹散发柔和的光芒，映照着凌尘渊平静的侧脸。
凌尘渊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眼前的光幕星图上，手指在阵盘上轻轻一点，飞舟的航向发生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偏转，完美避开了一片漂浮的陨石带。
“快了。”他淡淡地开口。
就在这时，飞舟的示警符文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
红色的光芒在舟内疯狂闪烁，光幕上，三个高速移动的光点从后方出现，以一个完美的品字形，死死咬住了“星尘”号的尾迹。
“有苍蝇！”小黑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那两点璀璨的星辰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嗖！嗖！嗖！
三艘比“星尘”号大上数倍的黑色梭形法宝撕裂虚空而来，船身上烙印着一个狰狞的白色骷髅头标记。一道充满戏谑的神念传音直接穿透了飞舟的防御，响彻在舟内。
“前面那艘‘星尘’，立刻停下！我们是‘骨煞宗’的！识相的，把舟上所有的灵石和天材地宝都交出来，给你一个痛快。”
小黑炸毛了，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哼！一群找死的家伙！主人，让我去把他们捏成渣！”
“不必。”凌尘渊的声音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三艘飞行法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纤细剑气，脱离了飞舟，瞬间没入了虚空之中。
下一秒，最前方那艘黑色法宝的防护光罩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无声地湮灭。
另外两艘飞行法宝的追击戛然而止。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老大！老大的船……没了？！”
恐慌的神念声响起。他们甚至没看清攻击是如何发生的！
“跑！快跑！”
剩下的两艘飞行法宝立刻调转船头，灵力核心开到最大，化作两道流光，试图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小黑不满地“喵”了一声：“真没用，这就吓跑了？我还没动手呢！”
它说着，双眼亮起两点深邃的星光，仿佛两片微缩的星空。
“万象归墟。”
它轻声念叨着，无形的波动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远方，那两艘正在疯狂逃窜的法宝，其周围的宇宙空间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
它们的速度在肉眼可见地变慢，仿佛陷入了泥潭。紧接着，构成法宝的金属开始“褪色”，从实体变得虚幻，然后悄无声息地碎裂成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黑暗中。
“好了，清净了。”小黑甩了甩尾巴，得意地跳回凌尘渊的肩膀上，“主人，我们继续走吧。”
凌尘渊点了点头，操控着飞舟，继续朝着既定航线前进。
接下来的几天，这样的场景不断上演。
有时是三五成群的星际盗匪，有时是装备精良的赏金猎人小队。他们被赤金通缉令的巨额赏金吸引，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结果都一样。
在凌尘渊面前，任何大乘境巅峰、问道境的修士，甚至是一些问道境中期的强者，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甚至很少动用超维神技，往往只是一记修炼至圆满境界的《基础剑诀》，就能轻易洞穿对方的飞舟和护体真元。
小黑也玩得不亦乐乎，它的“维度坍塌”和“界域吞噬”成了所有追兵的噩梦。
“又是三个！主人，这次让我来！”小黑兴奋地扑到舷窗边。
“星尘”号的示警符文再次响起，四艘风格各异的飞舟包围了过来。为首的一艘飞舟上，站着一个手持长戟的虬髯大汉，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问道境中期。
“哈哈哈！总算找到你了，‘炼气剑魔’！”虬髯大汉放声大笑，声音震得飞舟嗡嗡作响，“我乃‘裂天戟’吴刚！只要你束手就擒，我保证让你活得痛快！”
小黑正要发作，却发现凌尘渊没有动。
它回头看去，只见凌尘渊正静静地看着舷窗外那片深邃的星空，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主人？”小黑歪了歪脑袋。
凌尘渊没有理会外叫嚣的吴刚，而是转过头，看着肩膀上的小黑，缓缓开口：“小黑，我们这样下去，不行。”
“不行？”小黑愣住了，“为什么不行？我们不是一直在赢吗？那些家伙，连我们的边都摸不到。”
“我们是在赢，但我们也在逃。”凌尘渊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们不知道下一拨敌人从哪里来，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追杀我们。我们就像在黑暗森林里被猎杀的野兽，只能被动地反击，然后逃向下一个未知的地方。”
“那……那我们怎么办？”小黑眨了眨眼，“把他们全都杀了？杀到没人敢来为止？”
“杀不完的。”凌尘渊摇了摇头，“圣裁决庭的通缉令，悬赏的是整个青玄界域的疯子。我们杀了一百，会来一千。我们杀了一千，会来一万。我们的力量在增长，但我们的处境，没有丝毫改变。”
他伸出手指，在光幕上画了一个圈，将他们现在的位置圈了起来。
“我们就像一个无头苍蝇，被通缉令这股风，吹得东奔西跑。从烬土界，到天商界，现在又要去三角星域。我们始终在被动地接受信息，被动地做出反应。”
小黑似乎听懂了，它安静下来，趴在凌尘渊的肩膀上，用小爪子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那……主人，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需要眼睛和耳朵。”凌尘渊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我们需要情报。一个能渗透到青玄界域每一个角落的情报网。我们要知道敌人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我们要从被猎杀的野兽，变成隐藏在暗处的猎人。”
就在这时，一行淡金色的文字，悄然浮现在凌尘渊的视野中。
【叮！层，当前修为：炼气境123层。】
凌尘渊只是瞥了一眼，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与小黑的对话上，仿佛这实力的提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情报网？”小黑的眼眸亮了起来，“听起来好厉害！我们要怎么建？”
“先从一个地方开始。”凌尘渊的手指点在了星域图上那片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黑暗区域——三角星域。
“那里是三不管地带，是整个青玄界域情报最集中、最混乱的地方。也是我们建立自己势力的，最佳起点。”
他看着舷窗外那艘还在叫嚣的飞舟，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先解决掉这些噪音，然后，我们去三角星域，下一盘大棋。”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道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锋利。
那艘裂天戟吴刚所在的飞舟，连同他脸上那狂妄的笑容，连同他身边那三名问道境的手下，以及整艘飞舟，都在一瞬间，被彻底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从未存在过。
剩下的三艘飞舟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
“撤……撤退！！！”
幸存的赏金猎人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疯了一样四散奔逃。
“星尘”号没有去追，它只是静静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三角星域的方向，加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