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渊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小黑跳到他的肩膀上，一人一猫径直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最混乱、最龙蛇混杂的酒馆。
酒馆的招牌上，用鲜血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醉骨楼。
酒馆内，光线昏暗，吵吵嚷嚷。他的进入，让酒馆内的喧嚣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一个炼气境？他找死吗？”
“看他那只猫，品相不凡，要是抢过来……”
“嘘！你们看他的眼睛！”
凌尘渊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他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客官，喝点什么？”一个独眼龙伙计懒洋洋地走了过来，腰间别着一把血迹斑斑的砍刀，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壶最烈的酒。”凌尘渊将一块下品灵石扔在桌上。
独眼龙伙计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点灵石看不上眼，但还是懒洋洋地端来一壶黑乎乎的酒。
凌尘渊没有喝酒，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永恒的昏暗。
他这份镇定自若，彻底激怒了酒馆里的某个地头蛇。
“哈哈哈！兄弟们快看啊！”一个粗犷的笑声响起，一个满脸横肉、气息达到大乘境巅峰的壮汉猛地站了起来，他手中的酒碗重重地砸在桌上，“不知死活的小子，居然敢一个人闯进荒古城的‘醉骨楼’！还敢这么装模作样！”
他身边的几个小弟也跟着哄笑起来。
“大哥，别跟他废话！看他细皮嫩肉的，肯定是从哪个大家族里跑出来的！把他抓了，身上的宝贝和那只猫都是我们的！”
“说得对！”
那满脸横肉的壮汉狞笑着，一步步朝凌尘渊的桌子走来，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发出一声闷响。
那壮汉正是铁头，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向小黑，嘴里污言秽语：“小子，把你肩膀上的猫，还有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给老子留下！不然，老子就把你骨头拆了下酒！”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轻松的戏耍。一个炼气境的蝼蚁，一只看起来有点灵性的宠物，都将成为他今晚的消遣。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小黑的瞬间，异变陡生！
凌尘渊，缓缓抬起了头。整个醉骨楼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铁头抓向小黑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距离小黑的背脊只有一寸之遥。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痛苦。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被一个人盯着，而是被一柄无柄、无形、却又锋利到极致的绝世神剑给锁定了。
“你……你……”铁头想要怒吼，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滚而下。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剑气贯穿，只要对方念头一动，他就会形神俱灭！
“太吵了。”凌尘渊的声音平淡，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锁定在壮汉身上的威压轰然爆发！
噗通！
铁头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砸中，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身下的坚硬石板，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
整个醉骨楼，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铁头，一个横行荒古城多年的大乘境巅峰恶霸，就这么……跪下了？跪在一个炼气境小子的面前？而且，对方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大……大哥？”
铁头的一个手下，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他想去扶铁头，但他的目光只要一接触到凌尘渊那平静的侧脸，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肚子瞬间就软了，一步也迈不出去。
凌尘渊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铁头，也没有看那些吓傻了的手下。
他只是端起桌上那壶黑乎乎的烈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给小黑面前的空酒杯里倒了一杯。
“别看了。”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喝酒。”
小黑不屑地甩了甩尾巴舔了舔烈酒。
一人一猫直接无视了他们的存在，这份极致的漠视，比任何杀戮都更让人恐惧。
铁头的一个手下反应过来，他没有再逞英雄，而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铁头身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他架起来。
“快……快走！”
其他几个手下也如梦初醒，他们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贪婪，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恐。
他们手忙脚乱地抬起已经神志不清、浑身湿透的铁头，在周围修士们敬畏、嘲讽、幸灾乐祸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醉骨楼。
直到他们消失在门口，醉骨楼内的死寂才被打破。
嗡——
压抑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爆发开来。
“那……那是什么？铁头就这么跪了？”
“你们看到了吗？那前辈根本没动！他就抬了下头！”
“那不是气势，不是法术……那是……是剑意！我感受到了！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一个炼气境，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剑意？他到底是什么人？！”
“怪物！绝对是老怪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角落里的那个青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探究和深深的忌惮。
凌尘渊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慢慢地喝着酒，小黑也在一旁有样学样地舔着酒杯。
过了许久，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客官，您……这就走了？”那个独眼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过来，他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弯得比谁都低，眼神里满是惊讶。
“嗯。”凌尘渊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块上品灵石，放在了桌上，“酒钱，还有刚才打烂的东西。”
独眼龙伙计看着那块上品灵石，手都在发抖。他连忙摆手：“不不不！客官，太客气了！刚才那顿，就算小店……”
凌尘渊没有理会他的推辞，转身就走。
他迈步走出了醉骨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街道上。
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独眼龙伙计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那块上品灵石，喃喃自语道：
“一个眼神就拥有如此剑意的炼气境……这荒古城，要变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