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的警员被他这话给气乐了。
“怎么着？还非得江队亲自来审你。”
“你才肯老实交代是吧？”
“你以为江队很闲吗？”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对他印象深刻。”
“真的，太深刻了。”
一想到江屹那张脸，他就感觉后背发凉。
江屹找到薛兵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对着电脑屏幕唉声叹气。
“又怎么了？”
江屹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薛兵转过头，看到是江屹。
“江队，你可真是神了！”
“你是不知道，刚才我去审那几个麻将馆的家伙。”
“一提你的名字，那帮孙子跟见了鬼一样，差点就尿了。”
薛兵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审讯室里的场景。
“尤其是那个二进宫的光头。”
“一个劲儿地说再也不敢了，出去就重新做人。”
“说对你产生了心理阴影。”
江屹听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挺好。”
“这还叫挺好？”
薛兵夸张地叫道。
“你现在在道上的名声，都快能止小儿夜啼了！”
“我听他们说，现在临城的小偷小摸都少了。”
“生怕一不小心就栽你手里。”
“你简直就是‘抓人狂魔’啊！”
江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好。”
“非要去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自由多可贵啊。”
“触碰法律红线之前，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薛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说的是。”
“不过这两天咱们的战果也确实辉煌。”
“ktv端了一窝，麻将馆抄了一家，审讯室都快塞不下了。”
“也该让兄弟们稍微歇歇了。”
说到这，薛兵凑了过来。
“对了，刚才项局找我了。”
“他让我跟你说一声，接下来两天。”
“咱们先暂停所有抓捕行动。”
“也别搞什么突击检查了。”
“让风声先放出去，就说这阵风过去了。”
江屹闻言，抬起眼眸。
“让薛旦那帮人放松警惕？”
“对！”
薛兵打了个响指。
“项局就是这个意思。”
江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认同项德的判断。
“这个时机是该等。”
“光靠麻将馆那几个人的口供，根本动不了薛旦。”
“他们说的都是道听途说，连个实证都没有。”
“到了法庭上，人家律师随便几句话就能驳倒。”
“要想办他，必须人证物证俱全，抓个现行。”
薛兵的眼睛亮了。
“就是嘛！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想通。”
他搓了搓手，脑子开始活络起来。
“江队，你说咱们要不要再加把火？”
“嗯？”
江屹看向他。
“项局的意思是让咱们按兵不动。”
“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薛兵的语气有些兴奋。
“但我觉得，咱们可以主动一点，推他们一把！”
“比如说，咱们可以放出消息。”
“说你调走了，或者干脆离开临城了！”
“你想想，你这个‘抓人狂魔’一走。”
“薛旦那伙人还不立马就得开香槟庆祝？”
“到时候他们一高兴，警惕性肯定降到最低。”
“咱们再杀个回马枪！”
江屹听完，却摇了摇头。
“不行。”
“这招太刻意了。”
“薛旦不是傻子。”
“能在临城把生意做得这么大，黄赌毒样样沾。”
“还能安然无恙这么多年，他的警惕性比谁都高。”
“一个抓了他那么多手下的警察。”
“突然被调走？或者突然离开？”
“他第一反应不会是高兴，而是怀疑。”
“他会觉得这是个圈套。”
“到时候，他只会把尾巴夹得更紧。”
“我们再想找机会就难了。”
薛兵愣住了。
“好像是有点道理啊。”
他挠了挠头，自己想的这个主意，确实有点想当然了。
江屹嘴角勾起弧度。
“想让他们放松警惕，得用更自然。”
“更不容易引起怀疑的方式。”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比如说，我休假了。”
“休假？”
薛兵没反应过来。
“对，休假。”
江屹解释道。
“你想，我这段时间连轴转。”
“抓了这么多人，办了这么多案子。”
“可以说是东城区派出所的头号卷王。”
“现在突然说我累了，申请休个年假。”
“出去旅个游，放松一下。”
“这个理由，是不是比‘被调走’听起来合理多了？”
薛兵的眼睛越来越亮。
“高啊！江队，还是你高！”
“这理由太正常了，正常到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江屹继续分析。
“犯罪分子为什么会铤而走险？”
“说白了，就是为了一个‘利’字。”
“赌博也好，别的也罢，都是暴利行业。”
“他们尝到了甜头，就戒不掉了。”
“前段时间风声紧，他们害怕被抓。”
“所以一个个都当起了缩头乌龟。”
“现在，抓捕行动一停。”
“我又‘休假’了，最大的威胁解除了。”
“你觉得，他们那颗被贪婪占据的心，还能忍得住吗？”
薛兵激动地一拍大腿。
“忍不住！绝对忍不住！”
“一旦他们觉得危机过去，肯定会立马重操旧业！”
“到时候，游艇赌局一开，咱们直接来个人赃并获！”
江屹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鱼儿自己上钩。”
“高！江队，实在是高！”
薛兵的脸上写满了佩服。
“这理由，比什么都实在！”
江屹笑了笑，没接话。
薛兵越想越兴奋。
“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我马上去找几个嘴巴大的。
把您要休年假出去浪的消息给散播出去。”
“保证不出半天，整个临城道上混的。”
“都知道你江大队长不在家了！”
他嘿嘿一笑，冲江屹挤了挤眼睛。
“不过话说回来，江队。”
“这假也不是白休的。”
“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陪陪嫂子。”
薛兵说着，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嫂子可在那儿等你半天了。”
江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看到席悦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连衣裙。
安安静静地站在派出所大门口的树荫下。
江屹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忘了今天约了席悦下班一起吃饭的。
看着未婚妻那翘首以盼的模样。
江屹脸上闪过窘迫和歉意。
他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低声骂了句。
“我靠，给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