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圆广济真君、紫天道领袖、大天师、大雍国师、大宗勋卫、景曜帝修道领路人、朝天观主————等等头衔。
一连串的头衔,注定这位老道士是条大鱼,且光从骨龄上看,这家伙至少得九十往上了。
身居高位多年,历经多朝,掌握大雍隐秘无数,宫廷秘闻,军事部署,各地详情,怕是个百事通,杀了太可惜。
但广济的武艺不光不弱,在大雍甚至可以称之为惊世骇俗,这个年纪,就说他是一代大宗师也不为过,不然,也不会成为帝王修道的领路人。
留下来对于其他人来说危险性还是不小的。
因此,陈珂捏断了广济的手脚,然后命人做成轮椅,将他高悬竖起。
谍报头子被捕后唯一的命运就被对手将“脑子”掏空。
眼下就看光济愿不愿意被“掏”。
绝顶高手的光环可没有“大雍活化石”来的重要,陈珂不缺所谓的高手,而广济若是不愿意贡献他的“脑子”,那么他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军情司的专属地牢里,连城浑身是血的被铁链捆绑着。
他眼眸低垂,面色消瘦,全身青紫,整个人宛若一具干尸。
也只有高手才能感应得到,气血如江河般迅速流淌,筋肉蠕动,他不光是在闭目养神疗伤,甚至是在不断磨练内劲,暗中积蓄着力道。
“哐当——!”
牢门突然被人打开,一名穿着青色袍服的中年人缓步踏入,目光在披头散发的连城身上打量。
后者睁开眼眸,一抹精光一闪而过。
但看到中年人时,他瞳孔收缩,忍不住惊骇道:“伍正雄?”
“连大人。”
伍正雄抱了抱拳,笑道:“大人精神不错。”
“好,很好。”连城眯着眼睛,牙齿森然:“本座走了眼,没想到宗勋卫中,竟然还隐藏着你这条杂鱼!”
被骂作杂鱼,伍正雄不为所动,他只是笑了笑,打量了下监牢里的环境。
“连大人走眼的事情多着呢。”他伸手一掏,手中翻出了一块金牌:“我也不和你废话了,连大人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连城不屑地瞥了一眼,随即,看到那金牌后,却忍不住瞳孔收缩。
“不可能,这————不可啊!”
“有什么不可能?”伍正雄眨了眨眼睛:“这可是大司正亲手交给我的!”
伍正雄没说谎。
广济醒了之后,顿时认清楚了自己的现状。
还苦笑说,原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如今见了大王,竟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大王询问广济,可愿为军情司咨仪,并且承诺,若是广济办事得力,尽心尽力,有朝一日立下大功,便会将他碎掉的腿脚接上。
若是别人说,广济定然不信,毕竟,他手脚近乎粉碎,哪怕神医在世,也是药石无医。
何况,他自己就是医道大家,自然嘴清楚自己的伤势!
可之后,大王只是笑了笑,触摸了下院内的枯树,大冬天的,那枯树竟然枯木逢春,枝叶疯涨,转瞬间春满花开,满院生香。
广济的“脑子”当场就滑跪了!
喃喃自语,口称“天尊降世”!
别说他,就连伍正雄见到这种都下了一跳。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
不!
大王真乃神人也!
自然而然,这枚像征着宗勋卫大司正的令牌,就落在了军情司的手上。
也转交到了伍正雄手中。
如今地牢里,连城见了,整个人被冲击的呆立当场,好久,他才咽了口唾沫,那下巴的淤痕还清淅可见。
“伍正雄,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连城的眼睛死死盯着伍正雄:“你到底是奉大司正的命令,充当死间,还是————”
伍正雄知道他在想什么,因此笑了笑。
在大王那种神人面前还想充当死间,真是嫌命长了。
但他却神色一板,沉着脸,严肃说道:“这种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只要需要将我需要的写下来就好了。”
“那————你需要我写什么?”
“你亲自掌握的那支精锐的名单。”
大宗勋卫以下,宗勋卫左右大将军只是荣誉职衔,并不参与宗勋卫的具体事物,这些权利都掌握在五个副卫手上。
连城就是五个副卫之一,也是这次跟随广济真人北上的副手。
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广济真人和所有人几乎都是单线联系的,连城自然也如此。
因此,这次携带的精锐其实都在连城的手上,哪怕是他被捕了供出了一些北疆的据点,却也未曾暴露这些精锐的所在地。
伍正雄猜测是正确的,连城就是在诈降。
后者沉思片刻,神色有些挣扎,一边是自己曾经在连家庄练武的兄弟,一边是大司正的授意。
广济在宗勋卫、拱卫司、上五院的威望还是很高的,毕竟耕耘了数十年,一些高层甚至都是他暗中培养出的亲信,又因为几年新帝登基,又大力扶持了青铜监这个特殊机构搞制衡,导致宗勋卫、拱卫司、上五院的大量资源被掠夺,这些人更是不得不围着大司正抱团取暖。
眼下,连城不知道大司正到底在做什么,甚至都不敢细想,他挣扎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写!”
“不过。”连城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伍正雄,一字一顿道:“你要答应放我一条生路!”
“这是应有之义。”
伍正雄点点头,甚至为了表达诚意,还竖起三根手指,朝着黑水的方向立下誓言。
“我伍正雄发誓,待连城写出真正名单之后,定然会放他一条生路,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偏过头,还问了一嘴:“恩?如何?”
连城深吸了口气。
“拿纸墨来!”
不久后,一张清淅小字的纸张落入伍正雄之手,他还吹了吹,加速墨迹的风干。
当然,有这张纸也只是方便一些,就算是没有,广济也有办法将那些人找出来,眼下不过是加快速度,速战速决罢了。
走出牢门,伍正雄对门外的众人笑了笑。
“恩,都招了,这下应该是真的了,既然没用,那就杀了吧!”
广济的“脑子”能用很久,所以他有价值梦活下来,而连城的脑子只能用一次,所以,他落得个被“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下场。
“啊—伍正雄!”
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小心点,他武功不弱的!”
伍正雄露出了个脑袋,对监牢里嘱咐着。
被铁棍夹胸的连城差点气死,你t的还敢露面!
“伍正雄,你敢骗我,忘记你发的誓了嘛,你不得好死!!!”
伍正雄听了,撇撇嘴,甚至叫人拿来椅子,就坐在连城面前的牢门处。
“伍正雄发的誓,关我徐正雄什么事?有事你找他啊?
况且,你诈降试图刺杀大王,就算是天诛地灭,老子也要弄死你。
你不死,我睡不着啊————”
一边说,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连城近乎咬断了牙齿,咬烂了嘴唇,满口是血,最终被几根铁棍活生生夹断胸骨而亡。
“刺杀案”衍生的馀波在飞快的消散。
虽然还有一些精锐人手在被军情司大力追捕,却已经不关陈珂的事情了。
天色破晓之前,陈珂返回了天王宫。
清沅当即命宫娥帮大王沐浴更衣。
引地下温泉而建造的的温泉殿内,巨大的水池冒着热气,氤氲的水雾,气象万千。
浴具是金玉、象牙等材料所制,毛巾是丝绸的质地,池水中还加了花瓣、香料、药材,空气中也充斥着清神醒脑的熏香。
宫娥解衣、擦身、搓洗各有分工。
看着周边只是穿着肚兜,隐约能通过水底露出的白花花的长腿,活色生香,尽是一片莺莺燕燕的奢靡场景。
陈珂叹了口气,清沅这哪里是在选宫女。
这t分明是在“选妃”啊!
一个时辰后,清洗完毕。
用柔软的丝绸擦拭身体,涂抹名贵的膏脂滋润皮肤,面色通红的宫娥又帮他换上干净的里衣和玄色常服,陈珂这才离开了可称之为“温柔乡”的温泉殿。
“大王!”
清沅邀功似的跟在后面,挺起小胸脯,一副总管“太监”狗腿子的模样。
仿佛在说,俺准备的不吧?
陈珂瞥了她一眼。
早食已经准备好了,主食是燕窝粥和紫米糕,还有蒸鹿尾、炙羊肉等十二道热菜,豌豆黄、火腿鸭丝汤等十二道点心汤品,以及数道水果和小食,“荤素、
冷热、甜咸”全复盖,这还只是“清淡”的早食,看的陈珂眼皮直跳。
都腐败到这种程度吗?
仗都没打完啊!
怪不得历史上一些君王刚有所成绩,就渐渐沉迷于酒色无法自拔,后来更是消沉了下去,眼下处于这个位置,大概也能理解几分了。
县太爷做了个梦,第二天都能实现大半,更别说权势更甚的君王了。
毕竟,坐上开国君王这个位置,一言九鼎,近乎随心所欲,换谁谁不迷糊。
清沅端来燕窝粥,旁边甚至还有漂亮的宫娥伸出素手,甚至想手柄手的喂他o
陈珂挥手。
“你下去吧。”
“是,大王。”
漂亮的宫娥低头退下。
陈珂则是看向了清沅,问道:“安宁吃了吗?”
“早食已经让人送了去,按照大王的吩咐,每日菜品都是和您是一样的。”
“好。”陈珂点了点头,话音一转:“你呢?”
“清沅一会去偏房吃些就好。”
“坐下来,一起吃吧。”
“大王,于礼不合。”
“吃吧。”
清沅拗不过,只能陪大王吃些东西。
吃完早食后,陈珂看了下时间,又去了交泰殿去看徐安宁。
但刚到门口,宫娥跪拜行礼之时,陈珂就伸出一根手指“嘘”了一声。
因为里面正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容来。
陈珂耳聪目明,自然听出了徐安宁,春禾,春桃的声音,最后一个,竟然是魏无双。
“大王?”
清沅在身后蹑手蹑脚的,像做贼一样,同样压低声响问道:“要进去吗?”
陈珂瞪了清沅一眼。
“无双来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清沅一脸无辜:“清沅以为大王知道的。”
“我怎么会知道?”
“呃,大王昨天不是说,今天打算开无双嘛,所以,清沅就将无双接回来了啊!”
陈珂:“————”
去北定关的开无双,和在王宫里开无双,能是一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