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铁血龙途 > 第230章 血色云阙

第230章 血色云阙(1 / 1)

推荐阅读:

陷阵营的士兵们,如同挣脱了铁闸的洪流,咆哮着紧随着撞车的残骸涌向那道致命的缺口。震耳欲聋的呐喊撕裂了清晨的薄雾,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穹也一并震碎。他们挥舞着沾染血泥的兵刃,踏过同袍与敌人的累累尸骸,每一步都溅起粘稠的血浆和破碎的内脏。缺口处瞬间化作修罗场,冰冷的钢铁与滚烫的血肉猛烈碰撞、撕裂。

刀光剑影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交织,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守军歇斯底里的嚎叫、濒死者的惨嘶、兵刃无休止的铿锵撞击,所有声音扭结在一起,汇成一曲令人肝胆俱裂的死亡交响曲。城墙上的防线,如同被巨力撕扯的、浸透鲜血的粗布,在绝望的抵抗声中,一寸寸、不可逆转地向后收缩、崩塌。

赵坤巍然立于城楼最高处,一身曾闪耀如雪的银甲,此刻已被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暗红与褐黑彻底浸透、板结,散发着浓烈刺鼻的铁锈与死亡气息。他手中紧握的长剑,剑刃已布满缺口和卷曲。目光越过城垛,下方是无穷无尽、如同沸腾黑潮般涌来的陷阵营士兵。

一股冰冷的绝望,比这冬日的寒风更刺骨,从他的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城墙千疮百孔,如同垂死巨兽裸露的骨架;脚下能战的将士十不存一,呻吟声不绝;粮仓早已空空如也,连耗子都消失无踪。然而,身为黎阳镇北统帅,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屈膝?“将士们!黎阳的儿郎们!”

赵坤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灰暗压抑的天空,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气力嘶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云阙关在,我们在!今日,唯以血肉筑城,誓与此关共存亡!!”

这声最后的呐喊,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残兵们仅存的疯狂。他们瞪着布满血丝、几乎要裂开的双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挥舞着豁口如锯齿般的刀枪,狂吼着扑向敌人,进行着最原始的、绝望的撕咬。

然而,此时的陷阵营,早已在连续的血战中彻底蜕变为嗜血的凶兽。他们眼神空洞,唯有瞳孔深处燃烧着杀戮的红焰,迎着守军残破的抵抗,如同饥饿的狼群扑入羊圈。

兵刃无情地起落,每一次挥砍劈刺都精准地收割着生命,滚烫的鲜血混合着脑浆、碎肉,喷溅在他们麻木的脸上,浸透了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战袍,连每一次呼吸都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他们已感知不到痛楚与疲惫,世界只剩下眼前需要毁灭的目标。

第九日,残阳如血,将整个破碎的云阙关涂抹上一层悲怆的猩红。伴随着一声不堪重负的轰然巨响,那道象征着黎阳北境屏障的、厚重如山的城门,终于在无数次撞击下彻底崩碎。

陷阵营的士兵们,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踏踩着城门碎裂的巨木,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汹涌灌入城内。最后的炼狱转移到了狭窄的街巷。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此刻被层层叠叠的尸体覆盖,鲜血汇成小溪,沿着石缝肆意流淌,每一步落下都能踩起粘稠的血浆。

每一处断壁残垣,每一个幽暗的角落,都在上演着不死不休的残酷厮杀。朱老三,这位陷阵营的先锋猛将,率领着最悍不畏死的亲兵,如同烧红的尖刀刺入凝固的油脂,一路碾碎所有抵抗,目标只有一个——中军大帐,赵坤!

中军大帐前那片被血反复冲刷的空地上。

“铛——!!!!!”

一声刺穿耳膜、令人牙酸的爆鸣猛然炸开!火星四溅!

朱老三手中那柄饱饮人血的鬼头刀,刃口翻卷如锯齿,正死死架住赵坤直刺而来的寒锋长剑!朱老三须发戟张,虎目圆瞪如铜铃,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迸出眼眶,死死锁住眼前这个顽强的对手。

赵坤身上的铠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内里伤痕累累的躯体,脸上凝固的黑红血污几乎掩盖了五官,唯有一双眼睛,如同寒潭深渊,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深入骨髓的决绝。

“北境贼寇,休得猖狂!”赵坤怒喝如雷,手腕一抖,断裂的半截长剑竟如垂死毒蛇最后的噬咬,化作一道夺命寒光,直刺朱老三心窝!

朱老三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眼中凶光爆射,竟是不闪不避,全身筋肉虬结,积蓄着所有力量的鬼头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迎着断剑狠狠劈落!

“咔嚓——噗!”

先是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紧接着是沉闷的筋肉骨骼撕裂声!

赵坤手中仅存的半截剑刃应声而飞!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断剑传来,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他踉跄着连退数步,撞在冰冷的帐柱上,胸腔剧痛如炸裂,喉头一甜,一股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和胸前的残甲。

朱老三岂会放过这绝杀之机?他如同捕食的猎豹,鬼魅般欺身而上,卷刃的鬼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带着令人窒息的破风声,再次狠狠劈下!

血光迸现!

“呃啊——!”赵坤只觉左肩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冰冷的刀刃深深嵌入骨肉。鲜血如同失控的泉眼,瞬间喷涌而出,将他半边身体连同倚靠的帐柱染得一片猩红。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踉跄后退,彻底失去了平衡,沉重地靠在冰冷的柱子上。他视线开始模糊,望着步步逼近、如同地狱煞神的朱老三,那眼神中充满了山河破碎的痛楚、壮志未酬的遗憾,以及一丝面对宿命的苍凉。

“你输了。”朱老三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判词。

赵坤的目光艰难地从朱老三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投向帐外那片被血色残阳浸透的天空——那曾经属于黎阳的、壮丽辽阔的天空。

一丝凄绝却又释然的笑容,极其缓慢地在他染血的嘴角绽开。他用尽最后残存的力量,猛地举起手中那截断剑——仿佛举起自己破碎的荣誉与忠诚——朝着自己青筋暴起的脖颈,狠狠抹去!

“将军——!!!”身边仅存的亲兵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悲鸣,拼命扑上,却只抓到了一片破碎的衣角…

冰冷的寒光一闪而过!

温热的血泉,喷溅数尺,如同最后的旌旗,染红了帐帘。

赵坤伟岸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缓缓地、沉重地沿着冰冷的帐柱滑落在地。那双曾经坚毅、燃烧着火焰的眼眸,此刻圆睁着,空洞地望向硝烟弥漫的天空,至死,未曾合上。仿佛要眼睁睁看着这片倾注了他一生忠诚的土地,如何沉沦。

第十日。黎明熹微的晨光,艰难地穿透浓重的硝烟和未散的血腥雾气,终于吝啬地洒落在云阙关那被蹂躏得不成形状的城头。

陷阵营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如同被风暴肆虐过的芦苇,拄着残破扭曲的兵刃,摇摇晃晃地站在尸山血海垒砌的城垛之上。他们的脸上,凝固着厚厚的、混合了黑红血浆与污浊尘土的面具,只有眼白间或转动,透出一点活气;身上的铠甲破烂如絮,露出下面同样布满伤痕、疲惫不堪的躯体。

最初,一种茫然的、麻木的、近乎虚幻的感觉笼罩着他们。直到不知是谁,用干裂带血的嘴唇,发出一声微弱嘶哑的“我们赢了…” 这低语如同火星落入枯草堆,瞬间点燃了所有幸存者濒临崩溃的神经——

“赢了!我们赢了!!!”

“胜了!云阙关是我们的了!!!”

震耳欲聋的、混合着哭腔与嚎叫的欢呼声猛地爆发出来,疯狂地冲击着残破的城垣,在浸透鲜血的关隘上空翻滚、回荡,仿佛要将过去九日积压的所有恐惧、痛苦和绝望都彻底吼出去。

然而,这癫狂的喜悦,如同投入冰水的火星,仅仅闪烁了片刻,便被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悲怆无情淹没。

欢呼声渐渐微弱、消失。

他们低下头。

目光所及,是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被碎尸和凝固血浆完全填平的护城河。那些昨日还在身边喘息、怒吼、并肩冲锋的熟悉面孔,此刻扭曲、冰冷、僵硬,永远凝固在死亡的姿态中。

环顾四周,幸存的同袍们,有的断臂残肢,靠在墙上艰难喘息;有的腹部裹着渗血的破布,眼神涣散;有的脸上留下深可见骨的刀疤

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深深地浸染着暗红发黑的粘稠血浆,踩上去甚至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啪叽”声。巨大的伤亡数字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头——十万忠魂,永远留在了这座血色关山!

出发时三十三万铁骑,如今仅余二十三万残躯,每一张幸存的面孔背后,都刻着无数张消逝的脸庞。眼中的狂喜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凉、沉重的疲惫,以及对命运无常的深深迷惘。胜利的滋味,苦涩得如同胆汁。

千里之外,黎阳皇朝的心脏,繁华鼎盛的皇都洛邑。

紫宸殿内,龙涎香的青烟袅袅盘旋,氤氲着一室奢华却令人窒息的气息。明黄色的龙椅上,年近花甲的皇帝宇文弘端坐如雕像。

鬓角霜雪,刀刻般的皱纹深嵌于额间眼角,一双浑浊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沉沉地扫视着阶下屏息垂首、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御案之上,奏折堆积如山,殿内气氛却比殿外呼啸的隆冬朔风更加凛冽刺骨。

圣体欠安已是公开的秘密。昨夜彻夜的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还在殿内隐隐回荡,此刻皇帝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唯有一抹刺目的殷红,顽固地晕染在他紧抿的唇角,无声地诉说着龙体的亏空与王朝根基的动摇。

“报——!!!!!”

一声凄厉得变了调的呼喊,如同冰冷的匕首,骤然刺破了紫宸殿死水般的沉寂!

一名驿卒浑身浴雪,连滚带爬地冲入殿内,头盔歪斜,靴筒破裂,冰冷的汗水与雪水浸透征衣。

他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膝盖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双手高高擎起一封被暗红血渍浸透、边缘已然磨损的紧急军报,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长途奔波的疲惫而剧烈颤抖,几不成声:

“陛…陛下!八…八百里加急!云阙关…云…云阙关…危在旦夕!!”

“哐当——!”

一声脆响,宇文弘手中那盏温润的白玉九龙杯应声坠落,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摔得粉身碎骨!碎裂的瓷片如同利刃飞溅,其中一片精准地划破了他枯瘦的手背,一缕鲜红的血线蜿蜒而下,滴落在明黄的龙袍之上,触目惊心。

然而,皇帝对这细微的疼痛仿佛毫无知觉。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志,都被那封染血的军报死死攫住。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钉在那血污的信封上,喉咙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种砂纸摩擦般的沙哑声音:

“念…给朕一字不漏地念!”

“是!”驿卒的声音抖得几乎无法连贯,他颤抖着展开那份仿佛重逾千斤的军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血块,“云阙关守将赵坤…泣血急奏

北境逆贼李宇文…亲率麾下陷阵营…昼夜猛攻…投石巨炮…轰塌城墙…丈余缺口…其镇北铁骑…以命相搏…掩护撞车…毁我吊桥…末将虽遣敢死…夜袭敌营…暂退其锋…然贼寇攻势…愈发酷烈…连日血战…我军儿郎…伤亡枕藉…十不存三…粮仓…粮仓早已告罄…粒米无存…今…今贼寇蚁附登城…已…已攻至内城之下…城破…只在…只在旦夕之间!臣…臣赵坤…泣血顿首…誓…誓与云阙关…共…共存亡!!!”

最后那“共存亡!”三个泣血的字眼,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紫宸殿的金砖上,回荡在死寂的空气里,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血腥气,烧灼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大殿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寒冰。

文武百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片惨白。他们惊恐地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大厦将倾的绝望。

云阙关!那可是扼守北境咽喉的天险雄关!地势险绝,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朝廷倚为北疆长城!谁能想到…谁能想到!短短不过九日光景,竟已到了城破人亡、门户洞开的绝境?!

“废物!一群无能的废物!!”

宇文弘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坚硬的紫檀木桌面发出痛苦的呻吟。龙椅的扶手在他枯瘦却爆发出巨力的手掌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呻吟。他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一种被现实无情嘲弄的、难以置信的惊悸,“赵坤!

赵坤!

他自诩黎阳守城之壁!朕…朕拨给他十万虎贲精兵!堆积了足够支撑三月之久的粮草军械!他…他竟连区区十日都守不住?!他有何面目死在关上!他有何面目!!!”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