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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风雪乾元殿.丧钟为谁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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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李宇文忙着训练军队之时,京城乾元殿的寝宫里,浓烈的药气混着龙涎香的余韵,凝成一团化不开的浓雾,呛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苦涩的铁锈味。萧景琰躺在铺着三层云锦褥子的龙床上,身躯枯瘦得仿佛能被穿堂风卷走,往昔那双睥睨天下的眸子紧紧闭着,眼窝深陷,颧骨突兀,曾经的帝王威严与吞吐山河的壮志,早已被缠绵病榻的苦楚与朝堂动荡的忧虑,啃噬得千疮百孔。

龙床宽大得能容下十数人,锦被厚得能压暖三冬的雪,却焐不透他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他像一片被严霜打过的枯叶,蜷缩在偌大的床榻中央,偶尔从混沌中惊醒片刻,殿外内侍尖细的奏报声便如淬毒的银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

“雍州急报,叛军破城,守将自刎殉国!”

“江南漕运断绝,粮船滞留河道,数十万石粮草霉变!”

“岭南瑶民起事,连下三城,自立为王!”

每听一句,他的胸口便剧烈起伏一分,喉咙里涌上腥甜的血气,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浑身痉挛,咳得青筋暴起,浑浊的眼泪混着殷红的血沫,从眼角滑落,砸在素色锦被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像极了大乾江山此刻淌血的伤口。

殿外的雪,越下越急了。鹅毛大的雪片打着旋儿砸在琉璃瓦上,簌簌作响,乾元殿飞檐翘角上积起的厚雪,白得晃眼,像是给这座摇摇欲坠的皇城,披了一层冰冷的殓衣。

偏殿里的争吵声,隔着厚重的宫墙与呼啸的风雪,依旧执拗地钻进来,李德全垂着手立在龙床边,花白的胡须上凝着一层白霜,心头发紧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不敢去掀那扇描金的殿门,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瞥着皇帝枯瘦如柴的手指,孤零零地蜷缩在锦被外,指尖泛着青黑,像一截被冻透了的枯枝,再也握不住那柄象征至高皇权的玉玺。

偏殿内,早已不是三两人的口角之争,而是一群权臣的唇枪舌剑。

“漕运断了!为何不即刻疏浚河道?为何不调陆路驿马转运粮草?!”

王夙猛地一拍案几,青瓷茶杯被震得跳起来,滚烫的茶水泼了满桌。他是当朝宰相,王家执掌户部数十年,此刻却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全然没了平日的儒雅气度。

“疏浚河道?”

一声冷笑划破殿内的喧嚣,崔珣捻着颔下花白的胡须,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的嘲讽像冰碴子,硌得人牙疼。他是吏部尚书,素来与王家不对付,此刻更是慢条斯理地补刀:“王大人莫不是老糊涂了?负责漕运的都水监,可是你王家的门生故吏!那些漕工嚷嚷着拖欠粮饷,可据老夫查到的账册,朝廷拨下的三百万两漕银,怕是有半数,都进了王大人的私库吧?”

“你血口喷人!”王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崔珣的鼻子便要骂回去。

“够了!”

一声沉喝陡然从殿外传来,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殿内的火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御史大夫宗泽远,一身绯色官袍被风雪打湿,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他身后跟着御史中丞顾延诤、侍御史严景廉,一行人皆是面色冷峻,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奏折,那奏折被冻得僵硬,捧在手中,竟似有千斤之重。

“诸位大人,”宗泽远的声音,像是寒冬腊月里凿开的冰棱,冷得刺骨,“藩王割据,民乱四起,大乾的江山都快碎了!你们不思平乱之策,反倒在此互相攻讦,置天下苍生于不顾,成何体统?!”

他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掼在案上,“啪”的一声巨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雍州、江南、岭南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急报!都给老夫睁大眼睛看好了!雍州叛军已占全州,兵锋直指居庸关!江南漕工与灾民合流,聚众十万,号称‘太平军’,扬言要打进京城,均分天下田产!岭南瑶民,破州城,斩郡守,自立为王,竟有藩王暗中遣使通好!”

每说一句,殿内的寒气便重上一分。

刑部尚书魏承矩,素来以铁面无私、不苟言笑着称,此刻却也变了脸色。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咯吱作响,沉声道:“太平军?瑶民?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为何朝廷的兵马,迟迟按兵不动?!”

殿中一片死寂,唯有窗外的风雪声,呜呜咽咽地灌进来,像极了流离失所的百姓,在旷野中绝望的哭嚎。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带着仓皇的气息。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帽子掉了,发髻散了,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启、启禀诸位大人!不好了!二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带着三千亲兵,把乾元殿的宫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

满殿皆惊,王夙与崔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疑。他们方才争论得面红耳赤,竟丝毫未察觉,宫门外早已风云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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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干什么?!”王夙咬牙切齿地问道,声音里满是惊骇。

“二皇子说,”小太监咽了口唾沫,牙齿打颤,“陛下病重,朝政荒废,奸臣当道,社稷倾颓他要‘清君侧,安社稷’,请皇后娘娘交出摄政大权!”

“清君侧?”

太傅苏鸿清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黯淡下去。他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悲凉:“他哪里是清君侧他这是要逼宫啊!”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金戈交击的脆响,伴随着亲兵们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清君侧!安社稷!”

“拥立二皇子!还我大乾朗朗乾坤!”

喊杀声震得殿顶的积雪簌簌掉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

乾元殿的宫门,被撞开了。

沉重的朱漆大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轰然倒地。萧景睿一身玄色戎装,身披绣着金线蟠龙的披风,披风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面张扬的战旗。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亲兵,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长刀,面色冷峻如铁。

他的目光如鹰隼,扫过殿内面面相觑的群臣,最终落在苏鸿清身上。他微微躬身,动作算得上恭敬,可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傅,父皇病重,朝纲混乱,藩王叛乱,民不聊生。儿臣身为皇子,理应为父皇分忧,为江山社稷计。请太傅与诸位大人,随儿臣一同前往坤宁宫,面见母后!”

他的话音刚落,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宫门前的积雪。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四皇子萧允礼,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手持一杆亮银长枪,一身银甲上染着斑驳的雪渍,宛如从风雪中杀出的少年将军。他身后跟着数百名禁军,个个面露怒色,手中的长枪直指宫门。

“萧景睿!”

萧允礼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激昂与愤怒,刺破了喧嚣的风雪,“你敢逼宫?!父皇还在龙床上躺着,气息尚存,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篡夺皇位吗?!”

萧景睿转过身,看着策马而来的萧允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他抬手,掸了掸肩上的落雪,慢条斯理地说道:“四弟,父皇病重,朝政荒废,藩王作乱,流民遍野,大乾的江山,已经摇摇欲坠了。我这不是篡位,是在救大乾!”

“救大乾?”萧允礼怒极反笑,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挺,枪尖直指萧景睿的眉心,“你勾结世家大族,私藏兵马,豢养死士,不过是想趁乱夺权!三哥的仇还没报,幕后黑手还没抓到,你就忙着争皇位,你对得起父皇的养育之恩吗?对得起列祖列宗打下的万里江山吗?!”

“三哥的仇?”

萧景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像淬了毒的匕首。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狰狞:“李宇文势大滔天,手握北境重兵,你拿什么报仇?凭你身边这几百个禁军?还是凭母后那句‘禁谈兵事,静待时机’的空话?四弟,别太天真了!这乱世,从来都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才能坐拥天下!”

两人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亲兵与禁军对峙在宫门前,长刀与长枪遥遥相对,寒光凛冽,映着漫天飞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引爆整座皇城。

雪,越下越大了。大片大片的雪片,将宫墙、殿宇、厮杀的人影,都裹进了一片苍茫的白色里。

坤宁宫内,皇后端坐在凤椅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她身上穿着一袭明黄色的凤袍,却丝毫衬不出半分威仪,反而显得她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怔怔地望着窗外的风雪,听着宫门外越来越近的呐喊声,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厉而绝望,像一只断了翅膀的孤雁,在空旷的宫殿里盘旋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她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嫁入东宫的那一日。那时的萧景琰,还是个意气风发的皇子,他穿着一身青色蟒袍,牵着她的手,站在东宫的桃花树下,眉眼温柔地对她说:“阿妩,我会护你一生一世,护我们的孩子,护这大乾江山。”

后来,他成了皇帝,她成了皇后。他们有了允礼,有了弘昭,有了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那时的乾元殿,总是暖融融的,桃花香飘满宫闱,朝堂清明,四海升平。

可如今呢?

弘昭死在了云州的刺杀中,尸骨未寒;景琰躺在龙床上,昏昏沉沉,生死未卜;景睿带兵逼宫,刀剑相向;允礼血气方刚,誓要与兄长拼个你死我活。偌大的皇宫,早已变成了一座修罗场,血肉横飞,杀气弥漫。

“陛下”皇后喃喃自语,滚烫的泪水滑落脸颊,砸在凤袍的金线绣纹上,晕开一片湿痕,“臣妾无能护不住这江山,护不住你的孩子臣妾,对不起你”

她的话音未落,李德全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老脸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扑到凤椅前,声音里带着哭腔:“娘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他们的府邸,全被八大世家的私兵围了个水泄不通!八大世家的代表,此刻就在宫门外,说、说要请娘娘下旨,立二皇子为太子!”

皇后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腰狠狠撞在凤椅的扶手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德全,眼中满是绝望的碎片,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八大世家连他们,也反了吗?”

李德全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重重地磕着头:“娘娘!世家早已与二皇子勾结!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安稳社稷他们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皇帝啊!一个能任由他们摆布的傀儡!”

窗外的风雪,更急了。呼啸的风声,像是亡魂的哭嚎,又像是命运的狞笑。

就在这时,乾元殿的钟声,忽然响了起来。

“咚——”

一声,沉闷而悠长,像巨石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咚——”

两声,震得宫墙发抖,殿宇呜咽。

“咚——”

三声

钟声一声接着一声,在风雪中回荡,穿透了皇城的每一个角落,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那不是朝钟,不是暮钟,而是丧钟。

为垂危的萧景琰,为动荡的大乾,为这万里飘摇的江山,为这即将崩塌的皇权,敲响的,绝望的丧钟。

余乾国二百七十九年春节前夕,在位近三十年的萧景帝,在乾元殿的龙床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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