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年说到做到。
他把姜怀德安顿在西山特区最核心的“瀚海一号院”后,立刻把王磊和牛振叫到了面前。
一张写满了名字和地址的泛黄名单,被他拍在了桌上。
“王磊,牛振,给你们一个任务。”周祈年的声音很平静,“名单上的人,三天之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他们现在在天涯海角,在做什么,用什么方法,把他们一个不少地给我带回来。”
“是!”王磊和牛振没有丝毫犹豫,立正敬礼。
两人拿着名单,兵分两路,带着西山卫队的精锐,乘坐军用运输机,奔赴全国各地。
一场遍及全国的“寻人行动”,就此展开。
过程远比想象的要复杂。
牛振带队去南方的一个小渔村,找名单上的锅炉专家“老孙头”。
找到他的时候,这个当年能徒手画出整套高压锅炉图纸的天才,正醉倒在一家肮脏的小酒馆里,满身酒气,胡子拉碴,和一个渔夫为了半瓶劣质白酒吵得面红耳赤。
牛振的人想上去架他,结果被他抄起酒瓶砸破了头。
牛振二话不说,走上前,一巴掌把他扇醒,然后拎着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海边,直接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孙方清!你他妈的给老子醒醒!”牛振的咆哮声比海浪还大,“航母!弹射器!你那堆破铜烂铁,现在有机会变成真家伙了!你是想在这烂渔村里喝死,还是想跟我们回去,让你设计的锅炉,把二十吨的飞机弹上天?!”
“航母”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孙方清的灵魂。
他呛着海水,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死死地抓住牛振的手。
“你……你说什么?”
另一边,王磊在东北一家濒临倒闭的拖拉机厂里,找到了当年的液压传动专家,李工。
这位曾经能将误差控制在微米级别的顶级技师,此刻正穿着油腻的工作服,费力地修理着一台漏油的拖拉机。
当王磊说明来意,想带走李工时,却遭到了厂长的强烈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李工是我们厂唯一的八级技工,他走了,我们厂就得停产!”厂长挡在门口,态度强硬。
王磊没有跟他废话,直接掏出电话,拨通了省军区李卫东司令的号码。
“司令,我是王磊……对,在东北拖拉机厂,我们‘昆仑计划’需要的一个专家被扣下了……好,我等您。”
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厂长的电话就疯了似的响了起来。
是省工业厅的厅长亲自打来的,电话里,厅长几乎是在咆哮,勒令他立刻、马上、无条件放人,并且要用厂里最好的车,敲锣打鼓地把李工送到机场。
厂长挂了电话,面如死灰,看着王磊的眼神,像是看着神仙。
最麻烦的,是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代号“鬼手”的电子控制专家。
他因为当年在项目下马的会议上,顶撞了领导,被打成“破坏分子”,送到了西北戈壁的劳改农场,一待就是十年。
周祈年亲自给秦老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只说了一句话:“秦老,‘黄河计划’需要一个叫‘鬼手’的人。”
半个小时后,一封由京城最高层直接签发的特赦令,通过绝密渠道,传真到了西北军区。
当天下午,一架军用直升机,就降落在了那个与世隔绝的劳改农场。
当“鬼手”——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双手却依旧稳定得可怕的中年人,被客客气气地请上飞机时,整个农场都轰动了。
三天后。
西山特区,一号秘密研究所。
姜怀德站在空旷、崭新的厂房中央,看着眼前这帮被他从五湖四海“凑”回来的老伙计们,眼眶湿润了。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神情憔悴,但当他们看到姜怀德,看到厂房里那些闪烁着科幻光芒的崭新设备时,那双沉寂了多年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是属于天才工程师的火焰,是梦想被重新点燃的火焰!
“兄弟们!”姜怀德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欢迎回家!”
“头儿!”
“老姜!”
一声声饱含着激动与委屈的呼喊,在厂房里回荡。
这群被时代遗忘的老家伙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像一群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周祈年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他们。
从这一刻起,一支足以震惊世界的“梦之队”,正式集结。
“报告主任!”王磊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份文件,“所有人员全部到位,这是他们的安家和保密协议。”
周祈年接过文件,点了点头。
“告诉后勤,从今天起,研究所实行最高级别供给。他们的家人,全部接到瀚海一号院,所有待遇,比照赵四海教授。另外,给他们每个人,先预支一年的工资和奖金。”
“是!”
周祈年走到那群激动的老专家面前,掌声缓缓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周祈年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各位前辈,欢迎来到西山。”
“我知道,过去的十年,你们受了委屈。国家欠你们一个公道,时代欠你们一个舞台。”
“我周祈年,今天把你们请来,不是为了别的。”
他指着身后那片空地,声音陡然拔高。
“就是想告诉你们,在这里,没有人能再让你们受委屈!在这里,你们可以尽情地施展你们的才华!你们的梦想,不管有多疯狂,我都会帮你们实现!”
“三个月!龙将军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
“我要你们,用三个月的时间,造出一个奇迹!一个能让全世界都为之侧目的奇迹!”
“我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打压我们,放弃我们的人,都睁大他们的狗眼看清楚!”
“我们华夏的工程师,到底有多牛逼!”
“吼!”
“干他娘的!”
“头儿!下命令吧!”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老家伙,此刻却像一群热血沸腾的毛头小子,挥舞着拳头,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周祈年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一股压抑了十年,誓要捅破天的怨气和豪气!
他正准备宣布项目正式启动,苏晴雪却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异常凝重。
她快步走到周祈年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祈年,出事了。”
周祈年的心猛地一沉。
“京城那边,你带回来的那笔钱……”
苏晴雪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被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