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舒颜低着脑袋,看着半蹲半跪在炕边的男人,眼中似有波澜。
这人,没喊停,他真的四十多分钟了,还在保持原来的频率。
宁舒颜都不好意思了,动了动腿说好了,结果谢承勋换了一条腿,把宁舒颜另外一只脚架上来,继续之前的动作。
一共一个多小时,谢承勋没喊手酸,没问好了没,匀速的给宁舒颜的大小腿进行“拿捏”。
他的手宽厚,手也大,若是一抓,感觉能把宁舒颜的大腿三分之二都握住。
大,也意味着能照顾到更多地方,每一块酸疼的肌肉,都能得到照顾。
还是宁舒颜先叫停了,起身的时候双腿那叫一个轻快。
但她有跑马拉松的经验,还是决定给自己上一层药油。
于是指了指隔壁:“你也去隔壁擦洗一下,我想涂药。”
“我帮——”话都说出来了,谢承勋才反应过来,宁舒颜要涂的估计是舒筋活络油之类的,
范围,可能是两条腿。
“咳、那我顺便烧水洗脚,我不看你,你慢慢涂吧。”
说着就蹲着烧水去了,自己洗脚,还给宁舒颜也备上了洗脚水。
此时,宁舒颜早已经涂完,换了睡裤。
今日也不好洗澡了,就先这么着吧。
她看着凳子上的男裤,垂下眼帘。
给人裤子踩了一个多小时,怎么也得还一条吧。
于是第二天,干活回来的谢承勋就被拉着‘量尺寸。’
又隔了两日,新裤子就到了。
一条睡觉穿的,一条干活穿的。
非常合身,无论是哪一条都有不错的弹力。
背心也多给了他一条。
“咋给这么多”
“把你裤子踩了。”
谢承勋都乐了。“又踩不坏,别说裤子了,你就是整个人踩我身上我——”
咳咳。
又说了叫人尴尬的话。
宁舒颜没尴尬,谢承勋自己尴尬上了,捏着裤子,冒出一句我去试试。
换了之后,果然是衣架子身材。
不穿上衣的时候,那上身维度和窄腰长腿,跟二次元画出来的不清水作品里的双开门男主。
穿了衣服,显瘦挺拔又精神,是属于所有人都穿一个尺码款式和布料的套装,偏他能一下子抓住他人的目光。
宁舒颜初中时候喜欢玩换装娃娃,上大学后也给游戏里的男角色女角色各买衣服,几十万的特效说冲就冲。
如今,倒是对着谢承勋生出了那样的心思。
也许想给漂亮的东西锦上添花,是某些人群的特性吧。
谢承勋美滋滋的去清洗新衣服,遇到老徐还停下来“炫耀”两句,“才给我买的背心,又给我买裤子,我成天干那活穿这么好干什么。
老徐:“”
不是,你咋是这样的谢承勋了?
有过一次失败婚姻,如今跟白同志也是因为一个小梅,情路不畅,看到这样的谢承勋就觉得眼红啊。
“八月市里面有一个月的思想学习机会,给你去。”
说着就去找其他领导进行说服。
谢承勋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全员通过的一个状态了。
没想到宁舒颜也让他去。
“我去了谁改建我们的房屋啊,我不去,一会我就去跟知青们做做工作。”
总能让出去的。
宁舒颜却摇摇头:“这次学习不是还能拿个什么学习证明吗,你相信我,这东西的含金量很高的,必要时候还能保护我们这个小家。”
虽然她很怕时代的洪流,以至于开局就跑。
但也清楚这玩意拥有一次性免死金牌的效果,起码捏着它,比没有强。
“那我去,不过每周都可以回来,我每次带一些材料回家。”谢承勋也想起自家也是爷爷一看形势不对,避开权利争斗中心。
他无心参与争斗,却也知道这场争斗中如何做更安全。
“我也会找机会过去看你的。”主要是买东西,夹带私货回家。
临行前,宁舒颜给准备了谢承勋的旧衣服,谢承勋有点舍不得自己的新裤子刚干呢就一个月不能穿。
可等下了火车被人接去学习部的时候,看到有些人穿着特别明显的补丁服,心下也对宁舒颜细致的考虑赞了一声。
“也难怪她当初毅然斩断过去,也要到这边谋个新生活,就连这穷乡僻壤都要这么勾心斗角,做尽了表民功夫,她所在的那座南边城市,肯定斗得更狠。”
毕竟宁舒颜的来处,距离沪市也就半天火车的距离,争斗肯定更夸张。
学习是枯燥的,但是精神是要抖擞的。
但意外的,伙食特别好。
谢承勋都算计着回家前的一顿,打包羊排回家给宁舒颜吃了。
结果宁舒颜来了。
蒙上头巾,跟个本地普通大婶一样的装束。
谢承勋带着宁舒颜出去吃,正好,不用带了,直接吃新鲜的。
宁舒颜见他气色不错,一听伙食不是吃羊肉就是吃羊肉,心道,学习苦,不苦肚子,自己也不用担心了。
原本还怕这种学习会,故意给人吃忆苦思甜饭。
就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什么苦的野菜和糙得无法下咽的酸窝窝头之类的搭配。
好在,这是电视剧情节,没发生在谢承勋身上。
要不把自己的泥瓦匠饿到了,那不行。
这边两人吃着饭,进来两个客人,一瞧见谢承勋就靠过来一屁股坐下了。
“呦,点的这么多啊,不介意我们拼桌吧。”
“不占你便宜,我们买酒。”
又跟宁舒颜对视一眼:“这位是”
“我媳妇。”
“弟妹、弟妹啊,真是登对,弟妹是住这附近的?”
宁舒颜瞧见这两人真不客气,招呼人要筷子了,显然要吃他们正在吃的午餐。
她刚要离开桌子,谢承勋把没吃完的菜往自己的位置拉拔一下。“两位哥哥我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带回去晚上吃了,这位置不错,两位慢慢喝。”
说着掏出饭盒,用筷子头装了起来。
为什么不找服务员来服务?
头铁就直说。
那两人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变差了。
原本愉悦的表情,都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脸上。
比如宁舒颜。
她还以为谢承勋会如其他男人的通病一样,要在外人面前有面子,忍着不满被人占便宜呢。
自然的接过谢承勋手上的饭盒,宁舒颜轻声道。“谢哥,我拿吧,如果有事,你尽管陪两位同志聊会。”
谢承勋就坐下来了。
要不是上菜前又出去了,估计能看到锅底灰在人脸上是什么效果。
出去后,跟宁舒颜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一抹促狭。
“赶你了?”
“心里估计这么想的。”
哈。
有些人是这样的,要占别人便宜,笑嘻嘻。
要被别人占便宜了,会着急,不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