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宁郡,东城区废墟】
“轰隆隆——”
随着玄阳子的一声咆哮,整个苍宁郡的大地都在震颤
无数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网,将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城池牢牢罩住。
“啊!!”
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原本躲在家中的百姓,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溃烂,体内的鲜血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不受控制地沸腾、蒸发,化作丝丝缕缕的红雾,飘向空中的血网。
这是一场献祭。
一场以百万生灵为燃料,只为一人成道的饕餮盛宴。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生命的力量!”
玄阳子悬浮在血网中央,断臂处血肉蠕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条新的手臂——但这手臂没有皮肤,只有鲜红的肌肉和血管,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那张原本仙风道骨的脸,此刻也变得扭曲变形。
一会儿变得年轻俊美,一会儿又变得苍老腐朽。
“只要吸干了这满城血气,贫道就能重塑肉身,证道真罡!到时候,寿元五百载,逍遥天地间!”
玄阳子狂笑着,声音里充满了对长生的渴望,以及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他怕死。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修为高深,就越怕死。
为了活下去,他可以抛弃人性,可以变成恶鬼。
“疯子”
慕清影半跪在地上,拄着断裂的长剑,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刚才那一击“万剑归一”耗尽了她的精气神,现在的她,连站起来都困难。
“他已经不是人了。”
苏浅浅此刻也很惨。
她身后的三条狐狸尾巴,为了抵挡刚才的雷霆馀波,已经被烧焦了两条,正如秃尾巴鸡一样耷拉着。
这对于爱美如命的她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的尾巴呜呜丑死了”
苏浅浅一边哭,一边还在往外掏各种保命的法宝,试图构建防御阵法,“老不死的,姑奶奶要是毁容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
玄阳子听到了她的哭诉,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进了我的血祭大阵,你们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都会变成我的养料!”
“吸!”
他猛地一吸气。
空中的血网骤然收缩,恐怖的压力瞬间增加了十倍。
“噗!”
江临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他现在的状态也不好。刚才那一刀虽然斩断了玄阳子的手臂,但他自己也被反震之力伤了脏腑,体内的修罗灵气几乎枯竭。
“不行,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死。”
江临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肯定打不过。在这血祭大阵里,玄阳子就是主宰,有着源源不断的血气补充,是不死之身。
想要赢,必须破阵!
但阵眼在哪里?
江临开启【镇妖册】视野,看向四周。
整个苍宁郡都被血光复盖,到处都是红名,根本分不清哪里是阵眼。
“等等”
江临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那些从百姓体内飘出的血雾上。
那些血雾并没有直接飞向玄阳子,而是先导入了地下的沟渠、下水道,然后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流动,最后才汇聚到玄阳子脚下。
“水路?”
江临心中一动。
苍宁郡水系发达,护城河的水网遍布全城。
太一观布置这个大阵,竟然是利用了地下水系作为传输血气的脉络!
“既然是水”
江临的手,摸向了怀里那个装着【河神神敕】的盒子。
河神虽然死了,但这块神敕还在。
它是册封的水君凭证,拥有号令一方水域的权柄。
“如果我能控制全城的水,是不是就能截断他的血气供应?甚至倒灌大阵?”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江临脑海中成型。
但这神敕是灵台境大妖的专属,他一个聚灵境初期,能催动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
江临掏出那块黑色的玉牌。
玉牌冰凉刺骨,在他手中微微颤斗,似乎在抗拒这个凡人的触碰。
“给我老实点!”
江临咬牙,将体内仅剩的修罗灵气全部灌入玉牌。
没反应。
玉牌象个无底洞,吞噬了灵气却毫无波澜。
“灵气不够?”
江临看向面板。
【未尽阳数:三百五十年。】
【功德:四十五两。】
“阳数没用,这玩意儿吃的是功德?或者是香火?”
神敕,神道之物。
“系统!给我烧功德!!”
江临大吼一声。
【检测到宿主意图强行催动高阶神物。】
【以功德为薪,强行祭炼。每息消耗功德一两。】
“一秒一两?你怎么不去抢?!”
江临心都在滴血,但他没得选。
“烧!给我烧!”
【消耗功德祭炼开始!】
轰!
随着功德金光的注入,那块原本漆黑如墨的神敕,突然爆发出一股耀眼的蓝光。
一股浩瀚、威严、仿佛包含了江河湖海意志的气息,顺着江临的手臂冲入他的识海。
在这一刻,江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河。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苍宁郡地下那错综复杂的水网,看到了护城河里奔涌的激流,也看到了那些混杂在水流中、正在被玄阳子汲取的血气。
“原来如此。”
江临睁开眼,双瞳变成了诡异的湛蓝色。
“玄阳子!”
他一步踏出,声音变得宏大而空灵,仿佛带着回响,“你的阵法,借了我的道,现在,该还回来了。”
“什么?”
正沉浸在力量暴涨快感中的玄阳子愣了一下。
下一秒。
“轰隆隆——!!”
整个苍宁郡的地下传来了闷雷般的轰鸣。
无数井盖炸飞,无数沟渠爆裂。
原本平静的地下水,此刻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化作一条条狂暴的水龙,冲破了地面的束缚,冲向了天空!
“哗啦啦!”
漫天大水倒灌而上,直接撞入了血网之中。
水克火,清涤浊。
那些原本纯净的血气,被这滔滔江水一冲,瞬间被稀释、被冲散。
“不!!我的血气!!”
玄阳子惊恐地发现,他吸收到的能量正在急剧减少,甚至开始变得驳杂不堪,冲击着他的经脉。
“怎么可能?!你你炼化了河神神敕?!”
玄阳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江临。一个聚灵境的小子,怎么可能炼化连他都觊觎已久的神物?
“没什么不可能的。”
江临站在一条由水流凝聚而成的巨龙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玄阳子。
虽然每维持一秒,他的功德都在疯狂燃烧,他的经脉都在承受着巨大的负荷,但他此刻的气势,却压过了道基境的玄阳子。
“清影!浅浅!趁现在!”
江临大吼。
他在用水龙冲击血网,牵制玄阳子的精力。
“明白!”
地上的两个女人也不是吃素的。
慕清影强提一口气,捡起断剑。
“太乙燃血!”
她也拼命了,燃烧了本源精血。
断剑之上,竟然凝聚出了一道长达十丈的虚幻剑影。
而苏浅浅更是发狠。
“老娘的尾巴!!”
她尖叫一声,身后的第三条尾巴,也是最后一条完好的竟然直接断裂,化作一团粉红色的血雾,冲向了玄阳子。
这是狐族最惨烈的禁术,断一尾,换一命。
“啊——!!”
正在全力对抗水龙的玄阳子,猝不及防之下吸入了那团血雾。
他的眼神瞬间呆滞,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心魔幻象。那是被他害死的无数冤魂,正在向他索命。
“不要别过来”
玄阳子发出了恐惧的哀嚎。
就在这一瞬间的破绽。
“斩!”
慕清影的断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刺入了玄阳子的丹田。
“噗嗤!”
气海破碎。
玄阳子惨叫一声,身上的气息瞬间跌落。
但这还不够。
道基境强者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哪怕气海破了,他还能垂死挣扎。
“江临!!”慕清影大喊。
“来了!”
江临从水龙上一跃而下。
此时,他的功德已经烧光了,神敕的光芒暗淡下去。
但他手中的斩马刀,却在修罗灵气的灌注下,亮到了极致。
这一刀,没有技巧,没有花哨。
只有纯粹的重力,加之江临那颗必杀的心。
“老东西,去地狱里谶悔吧!”
刷——!
刀光划过玄阳子的脖颈。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那颗苍老、扭曲、充满恐惧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入了下方的滚滚洪流之中。
【斩杀太一观主玄阳子(道基境巅峰),刑毕。】
【终结血祭大阵,救下苍生百万,功德无量!】
【获得功德:一千两!(开启功德金身第二重权限)】
【掠夺未尽阳数:五百年。】
【获得物品:太一掌门令(特殊)、血灵珠(极品材料)。】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让江临呼吸停滞的数额上。
一千两功德!五百年阳数!
这一波,不仅仅是回本,简直是把太一观几百年的底蕴都给爆出来了。
江临没有理会系统的刷屏,他实在太累了。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他笑了。
看着天空中那轮血月逐渐消散,看着那漫天血色慢慢褪去,露出了原本清朗的夜空。
“赢了!”
他喃喃自语。
不远处,慕清影拄着断剑,虽然摇摇欲坠,但脸上也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而苏浅浅则趴在地上,抱着自己断掉的尾巴,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我的尾巴变丑了嫁不出去了”
江临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这两个陪自己拼命的女人。
“放心。”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承诺,“以后我养你。”
苏浅浅愣了一下,连哭都忘了。
慕清影则是翻了个白眼,虽然虚弱,但还是习惯性地怼了一句:
“想养狐狸精?先把你的俸禄挣够了再说吧,小旗官。”
三人相视,虽然狼狈,却在废墟中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