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阿瑟转过身。
灯光勾勒出他肩章上那五颗璀璨的将星,也照亮了他那张如同花岗岩雕刻出的、写满了威严与铁血的脸。
他的目光,越过了杀气腾腾的谭雅,精准地,落在了周明那张已经卸下所有伪装的、年轻却又深邃得可怕的脸上。
“你就是‘信使’?”
麦克阿瑟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审视,仿佛第一次见到周明的真容。
谭雅的心,猛地一紧。
她握枪的手下意识地绷紧,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不对劲!
麦克阿瑟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刚刚摧毁了他两座基地的敌人,反而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就知道其存在的“客人”。
然而,周明接下来的反应,更是让她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他放下了手中的光棱枪,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近乎于温和的微笑,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手握重兵的五星上将,而是一个正在进行拙劣表演的老朋友。
“将军,表演结束了吗?”
周明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根无形的钢针,瞬间戳破了房间内那层剑拔弩张的伪装。
“如果不是您一路放水,我们又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地,站在这里。”
一句话,石破天惊!
旁边的谭雅大脑直接宕机了。
啥?放水引我们来的?让我们炸他自己的建筑?
麦克阿瑟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惊讶,瞬间凝固。
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深处,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无法掩饰的骇然!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麦克阿瑟脸上的僵硬如同冰雪般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充满了欣赏与赞叹的、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竟主动张开了双臂,朝着周明大步走来,那姿态,仿佛真的是在迎接一位久别重逢的挚友。
周明也笑了,同样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谭雅看得一头雾水,这两个刚刚还应该是不死不休的敌人,怎么……
就在两人即将拥抱在一起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肌肉与骨骼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指挥室里骤然响起!
没有拥抱!
两人探出的手臂,在半空中化作了两只无情的铁钳,以一种原始而又狂暴的方式,死死地扣住了对方的肩膀!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花哨技巧,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在疯狂角力!
空气仿佛都在这无声的对抗中凝固、扭曲!
谭雅甚至能看到,两人脚下的合金地板,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悲鸣!
麦克阿瑟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青筋根根暴起,他眼中的欣赏早已被惊涛骇浪般的震撼所取代。
这小子的身体里,藏着一头史前巨兽吗?!
周明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只是眼神,变得如同万年冰窟般森冷。
僵持,只持续了三秒。
两人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同时松开了手,又同时后退一步。
“哈哈哈哈!”
“哈哈哈!”
更加响亮、更加“真诚”的笑声,再次充满了整个房间,仿佛刚才那足以捏碎钢铁的角力,真的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麦克阿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被捏得有些褶皱的军装,看向周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上位者对棋子的审视,而是……一种同类对同类的忌惮与认可。
“我很好奇,”他沉声开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穿这一切的?”
“就在,刚刚而已。”
这一句“刚刚”直接把麦克阿瑟整不会了,你小子这么装b的吗?神t刚刚。
周明则走到那面巨大的战术地图前,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将军你,所图甚大。”
他伸出手,在那片代表着仁川山谷的地图上,轻轻一点。
“这些发射井,都不是你的吧。”
麦克阿瑟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吧?这小子真有异能?难怪爱因斯坦会给所有高级将领发他的画像,如果不是爱因斯坦告诉所有将领警惕这小子的间谍技术,自己也根本不会看穿他。
而且,现在究竟是谁看穿谁啊?
还有,这小子的武力也是深不可测啊。
他原本是想先通过上甘岭让周明能有与龙国接触的机会,然后再让周明引导龙国部队来摧毁发射井,结果周明和谭雅两个人直接把一个军队的活给干了!
周明没有停顿,手指划过那三个已经被标注为“摧毁”的红色图标。
“里面的卫兵,都是爱因斯坦的部队。”
“这步棋,你从海参崴回来之后就开始下了。”
周明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麦克阿瑟的内心最深处。
“摧毁这三座‘核弹发射井’,就是你演给全世界,尤其是演给爱因斯坦看的一场大戏。”
“一场完美的‘惨败’。”
“一方面可以借助混乱产出爱因斯坦安插在你身边的耳目,另一方面可以给你一个从泡菜半岛撤兵的绝佳借口!”
“只要发射井被毁,你就可以带着你的大军一路战一路败,在爱因斯坦没反应过来之前撤出半岛。”
“不是吗,将军?”
轰——!!!
谭雅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的这些汉字,哦不,英文单词,我都认识,拼在一起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啊。
麦克阿瑟……这个被誉为漂亮国军神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赢下这场战争!
他所做的一切,竟然只是为了……逃跑?!
她看着眼前那个谈笑间,就将一位五星上将所有深层算计全盘托出的男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崇拜、敬畏与迷恋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以为自己是在陪他并肩作战,殊不知,自己只是站在巨人脚下,仰望着他搅动世界风云的背影。
指挥室内,麦克阿瑟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周明,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自己的每一步棋,每一个隐藏在千层饼下的算计,竟然被这个年轻人,看得通通透透,没有一丝遗漏!
许久。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地坐倒在指挥椅上。
“你赢了,‘信使’。”他苦涩地承认了自己的完败。
周明脸上的笑容,却在此时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麦克阿瑟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
“现在,你的戏演完了,好处也到手了。”
“那么,作为‘互相帮助’的盟友……”
“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我的报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