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倪秋蹲在阳台发呆。
昨晚一不小心就熬夜了。
计算机实在是太好玩了。
成功撤回那封定时邮件之后,倪秋逛了半宿贴吧。
果然人才济济。
当然这不是熬夜的主要原因。
302来了新邻居。
原本302的住户是一位外教,暑假期间,外教回国,房子租给了一对学生情侣。
其实严格意义上,房子并不是外教亲自租出去的。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通常是外教临走前交代一个信得过的学生,帮忙看一下房子。
然后外教的学生做起了二房东,把房子转租出去,一举两得。
倪秋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他上大学时租过外教的房子。
明明是乔迁之喜,楼上那对小情侣昨晚好象闹起了别扭,打了好几次架。
平心而论,动静不大,可见是有意控制的。
但猫的听觉太敏锐了。
六点刚过,天边将将泛出鱼肚白,俩人又开了一局,打到现在。
倪秋蹲在阳台还能听见两人交互的声音。
男生的嗓门很大,几乎是吼着说:“瑶会不会玩?大招捏的那么死,团战都不放,留着换不锈钢盆嘛?”
“妲己,我日你法师当刺客玩是吧?”
倪秋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急败坏和绝望。
暑假期间,遇到什么样的奇葩队友都是正常的。
女生尖叫一声,喊道:“救我,我被对面曹操控了。”
也不知道男生有没有去救女生,总之倪秋听到了后者安慰前者的声音。
“稳住,我起来了,我c你。”
男生好象很火大,楼上载来嘭嘭的巨响。
“不玩了,经济差这么多,没法打。”
然后女生说:“经济差就不打了?你怎么这么物质!”
好吧,倪秋哑口无言,物质是这么用的?
倪秋又隔空观战了一会,直到楼下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低头往下一看,是白苗,这货穿得很骚气,骑着小电动,双脚岔住,笑着朝倪秋挥手,象个迎风招展的傻子。
“泥鳅,下来,我带你上我那看看,新店你还没去过。”
倪秋迟疑了片刻,没动。
“放心,我打过电话,你猫爹和猫妈同意了。”
宁爸和宁妈同意了?
那就没问题。
倪秋打开收纳盒,先给伽利略加了餐,然后从阳台上往下滑。
来到白苗身前,倪秋停住脚步,认真的围着小电动转了一圈。
怎么又是电动车?
记得放假前听宁爸说过,小白提新车了。
据说是老佛爷和夏老头出钱给外孙准备的,毕竟要结婚的人了,应该有一辆体面的车代步。
所以新车呢?
为什么不开出来?
也打算留着换不锈钢盆?
倪秋抬头看着白苗,还是说自己咖位不够?
看猫下菜碟,这不好。
不是十分情愿的跳进车筐,扶稳,嫌弃的换了好几个站姿,倪秋对着白苗嚎了一嗓子。
“德行,架子还挺大,电动车咋了?响应国家号召,节能减排,为创城出力,这叫觉悟,你懂不懂?”
觉悟你个鬼!
小气就说小气。
买个新车还舍不得开,看你以后娶了新媳妇舍不舍得用。
倪秋越想越气,转身,站在车筐里扶着车把,继续嚎。
一人一猫吵了一路,出了校门之后,白苗实在受不了了。
“哥,别嚎了成么?”
白苗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现在经济低迷,大环境不好,能省一点是一点。我有个好哥们,以前下班就去酒吧喝一杯。前几天听说我要开餐厅酒吧,这家伙给我打电话,竟然问我要不要男陪酒的。”
倪秋不听,一边嚎一边甩着尾巴抽打车筐。
你忘恩负义,买了新车都不带我兜风。
当初要不是我,你哪有机会和翁丽莎走到一块。
我是红娘,是月老,现在连新车都不配坐?
“哥,我跟你说实话。”电动车慢慢减速,白苗把车停稳,挠头,讪讪的说道:“最起码一个月内你都别想坐新车的事了。”
为什么?倪秋不解。
“说来话长。”白苗局促的搓了搓脸,打着哈哈说:“那啥,其实我驾照被扣了。”
驾照被扣了?
认真的?
倪秋仔细看着白苗的脸色,想确定这家伙有没有说谎搪塞自己。
然而,没看出心虚的痕迹来。
所以驾照真被扣了?
不应该呀,不是自诩老司机么?
倪秋拍着车把,很想听听究竟。
很明显,白苗不想说,好象有难言之隐。
这样一来,倪秋就更想知道了。
不仅想知道,还很幸灾乐祸呢。
白苗想拧油门重新出发,略过这个话题。
倪秋不允,抬爪把刹车往下按。
一人一猫较上劲儿了,谁也不肯让步。
倪秋抖了抖耳朵,你不说,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僵持了好几分钟,白苗认输。
“你赢了,行了吧?”
倪秋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口头上的胜负。
所以驾照被扣,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白苗嘟囔道:“就开车喽!”
骗鬼呢吧,开车会被扣驾照?
你简直在侮辱我的智商。
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回答。
否则我这一爪子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白苗恼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厚脸皮模样。
“不是说了么,开车,开车,要说几遍才懂?”
他一口气说了两个开车。
倪秋咀嚼着开车这两个字,恍然大悟。
然后震惊的看着白苗。
你特么
原来这家伙说的是,开车的时候开车。
倪秋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恶,为什么自己秒懂的不是物理和数学?
所以开车的对象是翁丽莎么?
这也太反差了。
简直是难以置信。
那可是整个西夏大学不少男同学心中的女神哎。
人设崩了。
崩的细碎。
另外,如果两人发展到这种程度,婚期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小电动停到了白苗新店的后门。
酒吧餐厅装修得已经差不多了,只不过废弃的装修材料还没清理完。
“看着点脚下,别绊倒了。”白苗叮嘱着,领着倪秋上楼。
新店是三楼的布局,一二楼营业,三楼一半是仓房,一半自用居住。
刚进门,倪秋就听到哗哗的水声。
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翁丽莎的歌声。
白苗走到卫生间门口,侧身敲门,提醒道:“莎莎,泥鳅来了。”
“哦,你招待一下,我马上洗完。”
果然在洗澡。
一人一猫,坐在沙发两侧,面面相觑。
倪秋忽然想到一个词,此时的白苗算不算浴前带猫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