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渐渐停了。
翁丽莎裹着浴巾,用毛巾揉着头发走出来。
或许是因为职业,在教室里很少见到阳光,翁丽莎的皮肤白得有些刺眼。
而且身材比例非常夸张,如果是宁可可那样年龄的熊孩子看见,只怕会以为翁丽莎是屁股长在胸前的怪物。
倪秋默默扭开视线,非礼勿视。
翁丽莎坐到沙发上,白苗很自然的绕到她身后,接过毛巾帮她擦头发。
翁丽莎似乎很享受,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说:“泥球,今天麻烦你了。”
麻烦我了?
无缘无故,怎么道上辛苦了?
倪秋甩着尾巴,抬头看向白苗,无声质问。
所以你今天去学校接我,根本不是请我来新店玩。
你骗人。
白苗有些尴尬,眼神闪铄。
“怎么?你没跟泥球说?”翁丽莎嗔了白苗一眼,也很尴尬。
白苗抱怨道:“本来打算路上和他说的,结果他非要打岔,我把这茬忘了。”
很没底气的解释完了,白苗谄笑着对倪秋说:“是这样的,有点小忙,今天要劳驾你出手。”
倪秋很无语,不置可否。
“你看,来都来了。”白苗捅了倪秋一下,继续蛊惑道:“而且我和莎莎不让你白出力,请你吃火锅。”
倪秋抖了抖嘴角,不稀罕。
所以到底是什么忙,要请自己来帮?
抓老鼠免谈,倪秋目前还没解锁这项技能。
白苗说:“穿线。”
穿线,穿什么线?
羽毛球拍还是网球拍。
话说倪秋小时候,网球王子那部动画片非常火,以至于他对网球这项运动痴迷到无法自拔。
上大学时参加了网球社,练了一手出神入化的穿线技巧。
还曾经帮不少妹子穿过线呢。
嗯,穿成了好几对。
白苗从角落里拉出一个大纸箱子,看到里面的电工材料,倪秋才反应过来是穿电线。
倪秋很不解。
这种工作需要一定的电工知识,专业的事最好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为什么要自己动手穿?
装修都花了那么多钱,至于节省这么一点?
真搞不懂白苗的脑回路。
白苗有自己的小心思。
请电工师傅,当然会更方便更省心。
花小钱办大事,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和翁丽莎亲自动手完成这项工作,更有情趣一点。
等开业以后,这就是一项眩耀的资本。
当然也可以秀一波恩爱。
其实新店很多简单的装修工作都是他和翁丽莎亲自动手完成的。
至于找倪秋帮忙,原因也很简单。
有些线管比较细,他又不是专业电工,所以会很有难度。
倪秋就不一样了,爪子比较小,又很灵活,能伸到一些比较细的线管里,而且敢爬高,关键是能沟通。
反正很多需要登高作业的部分,比如天花板上的线路,他都打算让倪秋配合自己。
原本翁丽莎已经自告奋勇了的。
白苗不肯,他心疼,那可是亲媳妇儿,哪能这么用?
万一摔倒怎么办?
亲媳妇儿只需要负责监督验收,另外递一些工具材料打打下手就可以了。
当然内心里的这些想法肯定是不能跟倪秋说的。
否则这家伙肯定会翻脸。
白苗抱着纸箱子,喊上倪秋,下楼。
倪秋迟疑了片刻,叹气。
就象白苗说的,来都来了。
一楼的天花板是那种吊装的铁网栅栏,用一些塑料假花装饰。
一来比较节省成本,二来便于维护保养。
毕竟是餐厅,如果装成那种整块的板材,沾上油烟或者水汽之后,非常不好清洗。
而且那种天花板也不好挖孔安装排风扇和空调。
白苗放下纸箱,把材料往出搬。
然后,他挠头,好象差点工具。
“走,我带你去串个门儿。”
倪秋很不情愿的跟上,发现白苗这家伙现在越来越虚伪了。
拐弯抹角,尽捡好听的说。
借工具就说借工具,非要找借口。
白苗领着倪秋,走进了斜对面的一家熟食铺子。
熟络的推开门,白苗笑着招呼道:“呦,老郭,忙着呢?”
“白老板,稀客呀。”熟食铺子的老板老郭笑着招手。
白苗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对方,恭维道:“这几天生意不赖啊。”
“小打小闹,跟白老板你比不了啦。”老郭接了烟,插到耳朵上卡着,走到冷柜前面,拉开玻璃门,说道:“白老板要不要捧一捧场啊,今天头一锅,最好的肉啦,一直给你留着。”
白苗赶紧摆手拒绝,“千万别,我没这福气,吃不了这口儿。”
老郭调侃道:“白老板真不会享受,狗肉大补的,济公吃了都说好啊。”
倪秋这才看清楚,原来冷柜里放着的是狗肉。
在本市,这门生意绝对算小众了。
怎么说呢,有些人闻之色变,也有人欲罢不能。
白苗怕老郭继续推销生意,赶紧说出自己的目的。
“老郭,钳子和螺丝刀借我用一下。”
“好哇,白老板稍等,我去楼上给你拿。”老郭笑呵呵的上楼去了。
白苗回头看着倪秋,提醒道:“别乱看,当心晚上做噩梦。”
倪秋甩了甩尾巴,他还没有这么胆小。
白苗看着楼梯的台阶,唏嘘道:“老郭这个人,其实挺复杂的。早年做过收狗的贩子,攒了点钱,盘了个铺面做熟食。”
“用他的话说,早些年那会,也干过些偷鸡摸狗的事,但他同时还做慈善,资助了不少贫困学生,可不是那种做样子邀名的,真金白银一年捐出去好几万呢,这些年不间断,上过新闻采访。”
倪秋深以为然,就比如他自己,小时候看电影,经常在人物一出现的时候就问爸妈,屏幕上的是好人还是坏蛋。
长大以后慢慢明白了,盖棺定论的时候,大多数普通人很难用单纯的好或者坏去评判。
白苗又说:“有人说他臭嘚瑟,缺心眼儿,有钱没地方花。”
“也有人说他早年亏心事做多了,现在做好事给自己和子女消业攒阴德呢。”
“总之,你以后出门到这片玩,最好离远点。”
“白老板,你这么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很伤心的啦。”老郭不知道什么时候悄默声的走下来了,站在楼梯口偷听。
老郭把工具递给白苗,做伤心状,痛彻心扉的说道:“虽然没养过猫,但我是个爱狗人士。”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些什么?”白苗笑骂道:“开狗肉馆的,自称爱狗人士?”
老郭眨了眨眼。
白苗瞠目结舌,指着老郭对倪秋说:“你还真别说,这老小子不老实,万一做生意的时候缺斤少两,卖一斤没准真能救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