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北军大营。鸿特晓税网 哽歆蕞快
屋顶融化的雪水沿着房檐滴滴答答,溅湿了众多将领脚边的青砖。
他们却一动不动,单膝跪在蒙恬的厅房门外,等候对方的召见。
“唉”
“进来吧。”
终于是耐不住群情汹汹,蒙恬无奈地放下手中的兵书,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属下参见大将军。”
“参见大将军。”
“求大将军改弦更张,即刻调集兵马,赴北地郡征讨叛逆!”
熊柏自从回营后便一病不起,形容憔悴枯槁,一副时日无多的样子。
北军诸多将领听闻他的遭遇后,顿时同仇敌忾,纷纷上书请大将军蒙恬主持公道。
没想到奏请写一遍驳一遍,连个解释都没有。
众将领私下商议后,决定一起面见大将军,当面讨个说法。
“放肆!”
蒙恬重重地拍了下书案,两撇精致的胡须气得直发抖。
“陈善乃朝廷命官,陛下御诏钦封的北地郡郡守!”
“谁是叛逆?”
“尔等质疑圣命,藐视天威,这才是叛逆!”
“本将军若是细究起来,尔等皆当以军法论罪!”
一名粗莽的将领梗着脖子站出来:“便是受军法处置,某也直言不讳。
“大将军,北军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熊偏将何过之有?竟遭他一个小小郡守如此羞辱!”
“您若是置之不理的话,北疆十二郡统统学他一样,我等也不用带兵打仗了,窝在家里苟且偷安,也好过出门丢人现世!”
蒙恬勃然大怒:“你!”
“来人,将他拉下去,杖责二十军棍!”
其余的将领齐刷刷为其求情:“大将军,打不得,再打军心就散了。”
“吾等为国戍边,餐风饮雪,何曾有过一句怨言?难道受了欺辱还不能讨个公道吗?”
“陈善何等样人众所周知,若不是他蛊惑利诱,何至于害的那么多兄弟身陷囹圄?”
“无论如何这笔账也该讨回来!”
蒙恬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愿理会他们。
说来说去,无非是北军中贪赃受贿的将领遭到军法重惩,陈善这个始作俑者却逍遥法外,而且还擢升成了郡守。
你们无非是想借机泄愤罢了!
如果能借机抢掠西河县,更合了你们的心意,对吧?
“尔等一心想着为同袍报仇,公事可有懈怠延误?”
蒙恬调转话锋,问起了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众将领互相对视后,察觉到了一丝转机。
“军令在身,岂敢懈怠。”
“请大将军放心,各处边塞安分得很,胡人部族并无南下的意向。”
“头几天的雪不算大,不至于酿成白灾,关塞情报日日传达,从无延误。”
蒙恬点了点头,意有所指地说:“尔等可知东胡部正在大举征发青壮,编列成军。附属的几十个小部落几乎被抽走了所有男丁,连老弱之辈也未能幸免。”
“依本将军的估测,东胡此次起码能召集三十万兵马,可谓倾全族之力,不惜代价。”
瞬间有伶俐的将领反应过来:“大将军,您的意思是”
余者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末将听闻东胡使节出访西河县,却被那陈修德大肆杀戮,仅留了一个活口回去报信。”
“东胡要跟陈修德开战了!”
“此时应该坐山观虎斗,先让东胡打个前站,试试西河县的成色。”
“大将军,还是您老成持重,我等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险些铸下大错。”
蒙恬神情凝重,心思复杂地感叹:“是呀,总要先试试他的成色再说。”
“先前陈修德纠集月氏、匈奴,联军八万之众攻打乌孙国,对方慑于其人多势众,不战而逃。”
“此次东胡王含怒出兵,匈奴人定然不敢轻易插手。”
“陈修德究竟有多少斤两,明春便可知晓。”
作为戍守北疆的大将,蒙恬当然希望秦国的兵马能够获胜,彻底铲除尾大不掉的东胡。
可如果这支兵马的首领是陈修德
他以一己之力击败东胡三十万兵马,那麻烦就大了!
——
北地郡府衙。
傅宽穿了一身崭新的盔甲,得意洋洋的在院中走来走去,逗得嬴丽曼禁不住发笑。
“山林里的黑熊都没有他这副身板。”
“傅都尉是怎么长的,一个起码抵别人三五个。”
陈善凑趣地说:“不壮实怎么义勇挺身,力毙群盗十四人?”
“傅都尉,快来领你的兵符印信。”
傅宽迈开大步小跑过来,欢欢喜喜地把东西收好。
“多谢郡守提携。”
“想不到某家在勾栏打死几个人,竟然还得了他们的好处,升官了!”
陈善纠正道:“你那是打死几个人吗?”
“足足十四个!”
“为民除害,铲除匪患,本官自该破格提拔。”
傅宽暗暗心想: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该留手,把尤二娘那帮手下统统打死算了。
郡守大概是想让我顶了杜澄的位置,把郡兵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下次有机会一定好好表现。
“你去安排人手赴北地郡各县传信,召集县中主官、佐官来郡府。”
“记得态度客气些,他们可都是本官的老朋友。”
陈善不像杨樛那么傻逼,把山高皇帝远的北地郡当成皇权牢不可破的关中。
一上任起的调子那么高,结果手上没钱又没兵,做事束手束脚,时常遇到下属阳奉阴违,却又拿他们没办法。
他现在要钱有钱、要兵有兵。
哪个敢不听话,立刻将其料理得服服帖帖。
嬴丽曼高兴地站起来:“那妾身先命下人准备酒菜,你在西河县当了那么多年县令,与同僚相处的一向不错。”
“旧友相逢,自当把酒言欢。”
陈善微笑着点了点头。
把酒言欢?
我看他们不见得能笑出来吧。
以前刷数据修饰计薄,与郡府合伙应付朝廷监察,那套把戏还是我教的呢。
可如今我当郡守了!
诸位老友,你们再这么干不合适了吧?
那不成自欺欺人了吗?
陈善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孰优孰劣、谁能留谁不能留,他心里很快有了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