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那样你侬我侬地依偎在大石头上,任凭山顶的风裹着松针的清香拂过发梢,将连日来的疲惫与焦灼都吹散在风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山野间静得只剩下彼此沉稳的心跳声,还有偶尔掠过的飞鸟啼鸣。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声,突然打破了这份缱绻的宁静。
张雨晴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张念山的怀里躲起来。
张念山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胸膛传过来,带着温热的暖意。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发梢凝结的露珠,语气里满是宠溺:“是不是饿了?走,我带你去吃饭。”
“吃饭?”张雨晴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置信,她左右看了看四周荒无人烟的景象,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羞赧的疑惑,“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饭吃啊?”
张念山却不答话,只是牵起她的手,眼底漾着神秘的笑意。他的掌心粗糙却温暖,带着厚厚的茧子,牢牢地包裹着她的手,带着她朝着不远处的一顶迷彩帐篷走去。
离帐篷还有几步远,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顺着风飘了过来,混着炭火的焦香,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蠢蠢欲动。张雨晴的鼻子不自觉地翕动了两下,刚才还因为害羞而紧绷的神经,瞬间就被这诱人的香气勾得松弛下来。
帐篷外的空地上,早已生起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猎鹰、黑熊还有几个队员,正围坐在火堆旁,手里各自拿着树枝,架着一只油光锃亮的野兔和两只肥美的山鸡,在火上慢条斯理地翻烤着。金黄的油脂顺着焦脆的皮肉往下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溅起一串串细碎的火星,那股子肉香也愈发浓郁,直钻鼻腔。
几个人看见张念山牵着张雨晴走过来,纷纷抬头咧嘴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却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多说话。
李国庆眼疾手快,立刻从火堆上取下烤得金黄焦脆的山鸡,扯下一只油汪汪的大腿,用干净的树叶擦了擦上面的炭火灰,快步走上前递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嫂子,您快尝尝!这山鸡是二十分钟前刚打的,肉质嫩得很,烤得火候正好,味道特别鲜美!”
张雨晴早就被这股香味勾得口水直流,肚子里的“咕噜”声又不争气地响了一声。她也顾不得客气,红着脸接过那只山鸡大腿,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肉,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凑到鼻尖闻了闻,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炭火的焦香,馋得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谢谢国庆。”她含混地说了一句,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焦脆的外皮“咔嚓”一声被咬开,鲜嫩多汁的肉质在齿间化开,带着山野特有的鲜香,一点腥味都没有。连日来的风餐露宿,啃的都是难以下咽的压缩干粮,此刻吃到这样的美味,张雨晴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满足。
她吃得狼吞虎咽,嘴角沾了一圈油光,像只偷吃到蜜糖的小松鼠。张念山站在一旁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抬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一只肥硕的山鸡大腿就被张雨晴消灭得干干净净。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肚子里的饥饿感稍稍缓解,却还是觉得不够过瘾。
张念山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他从火堆上拿起那只烤得金黄的野兔,伸手拽下一只最鲜嫩的后腿,然后蹲下身,耐心地用手指一点点撕开上面的皮肉,将那些烤得焦香的瘦肉撕成小块,剔掉里面的碎骨头,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张雨晴的嘴边,声音温柔:“慢点吃,别噎着,还有呢。”
张雨晴乖乖地张开嘴,将那鲜嫩的兔肉含进嘴里,温热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抬眼看向张念山,他的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的眼神落在手里的兔肉上,指尖的动作细致又温柔。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张雨晴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嚼着嘴里的兔肉,只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餐。
猎鹰和黑熊几个人在一旁看着,纷纷扭过头去,压低声音笑了起来,篝火映照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善意的揶揄。
终于,在烤野兔和烤山鸡的轮番投喂下,张雨晴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连日来的疲惫和饥饿,似乎都在这一顿热气腾腾的烤肉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靠在张念山的肩头,看着眼前跳动的篝火,还有不远处队员们说笑的身影,心里的安定感一点点漫溢开来。过了许久,她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重点:“山哥,现在能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吗?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被困在这深山里这么久?”
张念山的笑容缓缓收敛,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人,又抬眼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眼底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点了点头,牵起她的手,朝着山顶的边缘走去。
两人并肩漫步在柔软的草地上,微凉的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山野特有的清新气息。张念山的脚步不疾不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凝重:“这次的任务,是上面的头号大领导亲自批下来的。据有关部门的可靠情报,云省的这片深山地带,有人私自大面积种植罂粟。”
“什么?!罂粟?!”
张雨晴的眼睛猛地瞪得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失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怎么会不知道罂粟是什么东西?那可是制造毒品的源头,是祸国殃民的东西!一旦泛滥开来,会毁了多少家庭,害了多少人!
张念山看着她骤变的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冽:“对,就是罂粟。所以上面的领导才会这么重视,特意派我带着队伍过来,就是想把这片罂粟种植地,还有藏在背后的贩毒团伙,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抬手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和焦虑:“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在这山上整整绕了快一个月,别说找到罂粟种植地,抓到背后的人了,我们就连一颗罂粟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张雨晴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住了,闷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瞬间就在脑海里想到了小学课本里学过的那篇关于林则徐虎门销烟的课文,想到了百年前那段因为鸦片而屈辱的历史,想到了那些被毒品侵蚀得家破人亡的悲剧。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张雨晴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战,脸色白得像纸。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这次的任务会这么绝密,为什么张念山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被困在这深山里杳无音信。
罂粟,如果真的让这些东西在华国的土地上泛滥开来,那简直是要了华国的半条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