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天的张雨晴,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散架似的酸痛。
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偏院那间狭小逼仄的屋子,反手扣上门闩,连灯都懒得点,一头栽倒在硬板床上。白日里的惊涛骇浪还在眼前晃悠——吴明川那句冰冷的“饭菜有毒”,手背上那个带着警示意味的“大”字,还有假山后李氏阴狠的低语,桩桩件件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紧。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块,她迷迷糊糊地阖上眼,意识刚要沉入混沌,窗棂外却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那影子快得像一阵风,贴着窗纸掠过,带起一缕极轻的风声。
张雨晴的神经瞬间绷紧,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困意全无。她几乎是本能地弹坐起身,双手攥紧了身下的粗布床单,喉咙里刚滚出半个“谁”字,那道黑影已经“嗖”地一下,从虚掩的窗缝里窜了进来。
来人动作极快,不等张雨晴惊呼出声,一双温热的大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熟悉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
“媳妇,是我,别害怕。”
低沉又温柔的嗓音,像羽毛似的拂过耳畔,张雨晴悬在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回原处。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眼眶微微发热,下意识地踮起脚尖,伸手搂住了来人的脖颈,鼻尖蹭着他微凉的衣襟,闷声应道:“山哥……”
来人正是张念山。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墨发用一根黑色发带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深邃明亮。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眸子里的锐利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声音柔得能拧出水来:“吴府戒备森严,你就这么担心你老公?”
张雨晴被他抱坐在大腿上,鼻尖抵着他的锁骨,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却硬实得很。她嗔怪似的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起:“谁担心你了?我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这吴府的护院,可不是吃素的。”
“区区一个吴府,还能束缚住我?”张念山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发顶,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丝,像是在抚摸稀世珍宝,“媳妇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我天天夜里围着这吴府打转,角角落落都摸得一清二楚,别说是翻个窗户,就是闯到吴老爷的书房,也未必有人能发现。”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委屈,尾音拖得长长的:“媳妇不在身边,我想你想得紧,夜里做梦都能梦到你,一睁眼,却是空荡荡的屋子,哪里还熬得住?”
张雨晴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她抬起头,撞进他那双盛满了思念的眸子,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肉麻情话,脸颊微微发烫,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算算日子,两人分开已经快五六天了,这五六天里,她在吴府步步惊心,如履薄冰,只有在想起他的时候,心里才会泛起一丝暖意。
张念山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俯身凑过去,温热的唇瓣先落在她的额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然后顺着光洁的额角,滑到她的眉心,再往下,是挺直的鼻梁。
他的吻很轻,像春雨落在花瓣上,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张雨晴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身体微微发颤。张念山感受到她的紧张,吻得愈发温柔,唇瓣轻轻蹭着她的唇角,声音低哑:“晴儿……”
一声轻唤,像是勾魂的弦,张雨晴浑身一软,不由自主地仰起脖颈,迎上他的吻。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像是蓄谋已久。起初还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渐渐的,便染上了几分急切的掠夺。张念山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地箍在怀里,唇齿相依间,满是思念的味道。
张雨晴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还有他灼热的体温。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紧实的肌肉里,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张念山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滚烫得吓人。张雨晴气喘吁吁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山哥,别……这里是吴府,不是咱们家,万一被人撞见……”
“放心。”张念山低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啄了一口,眼底带着笑意,又带着几分霸道,“我早就打探清楚了,这偏院是吴府最偏僻的地方,夜里连个巡夜的婆子都不会来,没人会发现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再次俯身吻住了她。
这一次,他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的占有欲,将她紧紧地压在身下。粗布床单摩挲着后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可张雨晴的身体却像是着了火,连指尖都泛着热意。张念山的吻落满了她的眉眼,她的脸颊,她的脖颈,低沉的情话混着灼热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媳妇,我好想你……天天都想……”
张雨晴的理智早已被汹涌的情绪淹没,她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在这片刻的温存里。
吴府的夜,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还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喘息。
张念山的动作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却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生怕弄疼了她。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张雨晴起初还带着几分紧张,身体绷得紧紧的,可随着他温柔的安抚,还有那句句缠绵的情话,她渐渐放松下来,将所有的不安和惶恐,都尽数抛在了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屋里的动静才慢慢平息下来。
张雨晴浑身酸软地瘫在张念山的怀里,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张念山小心翼翼地将她搂在怀里,大手轻轻擦拭着她额头的汗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张雨晴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抬眸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月光已经淡了不少,天边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不由得轻声问道:“山哥,天快亮了,你……不走吗?”
张念山低头,在她的唇角啄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温柔:“赶趟,天亮之前走就来得及。”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蹭着她的发丝。
张雨晴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是一只倦极了的小猫,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白日里积压在心底的那些惊涛骇浪,那些不敢对人言说的秘密,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抬起头,看着张念山温柔的眸子,轻声开口,将这几天在吴府发生的一切,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从深夜柴房撞见吴明川的秘密,到拐角处被他撞翻饭菜,再到手背上那个“大”字,还有假山后听到的李氏的阴谋,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入张念山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