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摇道:“扶摇还小,哪有父亲那么老谋深算,我这点心思,比不上孟大人狠毒。
不过,我这病是真是假,孟大人心里有数,若逼急了扶摇,我不介意真病一场,让全京城都知道,孟大人是如何逼迫重病养女上战场的。”
孟渊实在没有什么说的,只能深深看她一眼,生气地拂袖而去。
知意进来,孟扶摇拉着知意的手,好顿表扬小丫鬟。
又从头上拔了银簪子和一只银手镯给她戴上。
“知意,这次你聪明救了我一命,往后要防备他们一家,不能有任何闪失。
知意千恩万谢,更主子更加照顾有加。
孟扶摇是不能随大军出征了,孟渊也不能不去剿匪。
三日后,孟渊随大军开拔北征。
送行那日,孟扶摇强撑病体到城楼相送,她裹着披风面色苍白,倚在知意身上,远远看着孟渊骑在马上的背影。
萧凛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低声道:“放心,我已安排人手混入军中,盯着孟渊的一举一动。”
孟扶摇摇头,心里暗想,他这次去,定会与戎狄叛军勾结,前世他就是靠这个翻身的。”
萧凛也明白孟扶摇的担忧,前世的许多事,萧凛也经历过了,他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道:“你在京城也要小心,孟渊虽走,但孟曦悦和段娇娘还在,她们不会安分守己的。
孟扶摇点头,“我知道,殿下也要保重。”
孟渊离京后,孟府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段娇娘的病奇迹般好转起来,开始重整内务。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缩减扶摇阁的用度。
虽然皇帝已经拨款给孟扶摇,但孟府还要表面做做样子的,这下好,连样子都不做了。
“府中艰难,县主既在养病,用不了许多东西。”
段娇娘皮笑肉不笑,又道:“这些补品和炭火,都减半吧。横竖宫里常赏赐,饿不着县主。”
知意气得发抖,却被孟扶摇拦下。
“让她减,正好,我们也该清静清静了。”
她让知意暗中将值钱物件都收好,只留些表面光鲜的摆着,每日的饮食,都让翠儿先试过再入口,这是翠儿主动提出的,为了表忠心。
这日傍晚,翠儿试汤时,忽然脸色一变,吐出一口黑血。
“汤里有毒!”知意惊呼。
孟扶摇疾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翠儿,取出萧凛给的解毒丹喂她服下。
又取银针试汤,银针瞬间变黑。
“是砒霜,去,把熬汤的厨娘带来。”
厨娘是个老实巴交的妇人,吓得跪地痛哭:“县主明鉴!奴婢不敢下毒,这汤…这汤是二小姐身边的彩月端来的,说是夫人赏的…””
孟扶摇与知意对视一眼,果然,段娇娘和孟曦悦动手了。
“翠儿怎么样?”孟扶摇问。
知意红着眼眶,道:“毒解得及时,性命无碍,但要休养几日,县主,她们这是对您下死手了啊!”
孟扶摇沉吟片刻,她知道孟府不容自己,她一直也都在防备着,只是没想到段娇娘能这么露骨害她。
她吩咐知意:“去请太医,就说我突发急症,昏迷不醒。”
“县主您又要装被害?”
孟扶摇点头,自己丫鬟太了解她了。
“既然她们不想让我好,我就病给她们看,正好,我也该出去走走了。”
当夜,周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摇头:“县主这是中毒之兆,虽不致命,但伤了根本,需静养月余。”
孟扶摇偷偷赏了周太医银子,感谢他多次配合自己。
孟扶摇病倒消息传到段娇娘耳中,她冷笑:“算她命大,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孟曦悦却忧心忡忡:“母亲,若她真死了,父亲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段娇娘冷哼,“怕什么?一个养女罢了,死了就死了,你父亲就是知道又能怎么样?
如今他在边塞,也顾不上她,倒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可要保护好了,这可是我们孟家扶摇直上的依靠。”
段娇娘看向孟曦悦微微隆起的小腹,拉着女儿的手,小心翼翼扶她坐下。
这孩子是太子的种,如今太子虽然还没取消孟扶摇那准太子妃,但自己要在六个月前,孟扶摇和太子殿下大婚前,是不知鬼不觉灭了她,然后自己女儿就可以奉子成婚,成为太子正妃。
皇后前日召她入宫,话里话外都是让孟曦悦处理干净。
她非常迷茫,皇后是不想女儿当太子妃,但又不想孟扶摇成为太子妃。
这孩子可是女儿的命,她是要生下来的!
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生下私生子,孟家还要不要脸了?
皇后娘娘已经发话,这孩子留不得!
除非,孟曦悦哄太子殿下,直接娶了女儿。
三日后,皇后赐下一盒安胎药,命孟曦悦每日服用。
孟曦悦不加怀疑,照常服用,还高兴,这下皇后是能接受她和孩子了。
岂料当夜便腹痛如绞,身下血流不止,等太医赶到时,孩子已经没了。
!太医诊脉后,告诉她是落胎药起了作用。量很重,伤及母体,二小姐今后恐怕难再生育了。
孟曦悦躺在床上,面如死灰。
她摸着小腹,那里曾经有一个小生命,如今只剩空虚和疼痛。
她咬牙切齿,谁居然这么狠毒!
段娇娘坐在床边,抹着眼泪:“我苦命的儿啊,这定是有人害你!你说,是谁?”
她想把这件事嫁祸给孟扶摇。
孟曦悦眼中渐渐恨意满满,:“是孟扶摇,一定是她!她恨我抢了太子,恨我怀了太子的孩子,所以下毒害我!”
段娇娘附和:“对!定是她,咱们去告诉皇后娘娘,请娘娘做主!”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段娇娘全然忘了那药是皇后所赐。
坤宁宫内,皇后听着段娇娘的哭诉,面无表情。
皇后慢条斯理地拨弄佛珠,“你说,是安平县主下的毒?可有证据?”
“皇后娘娘,臣妾只是怀疑是孟扶摇干的。”段娇娘支吾。
“落胎药随处可得,怎见得就是孟扶摇所为?”
皇后抬眼,挑眉看向段娇娘,“倒是本宫听说,孟曦悦近日心情郁结,饮食不当,这才小产。孟夫人,你说是不是?”
段娇娘心中一寒,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这事必须推到孟曦悦自己身上,决不能牵扯皇后。
她咬牙道:“娘娘说的是,是曦悦自己不争气,保不住孩子。”
皇后很满意段娇娘的反应,淡淡道:“既如此,回去好生照看她,至于安平县主,本宫自会查问,若无证据,莫胡乱诬陷。”
段娇娘灰溜溜地退下。
回到孟府,孟曦悦得知结果,崩溃大哭:“为什么?!为什么连皇后都不帮我?!”
段娇娘搂着她,叹气道:“傻孩子,皇后这是弃车保帅,咱们现在没了靠山,只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