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开始前，周奇收到了张证德的消息。
他皱了皱眉，翻开今日的面试简历，找到了陈凡的名字。
“这个人……不是之前被筛掉了吗？”他抽出陈凡的简历，问身边的下属。
“是赵总监送回来的。”下属低声回答，有些不安地垂下头。
周奇一愣，随即轻笑：“看来还是赵总监眼光独到。”
他帮张证德不过是顺手之劳，如今这人既然被赵云槿看上，他自然不会再插手——没必要为一个面熟的同事得罪上司。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陈凡自觉表现平平，但也没什么失误，估摸着有七八成把握。
大厂效率果然高，众人被告知中午可去融科餐厅免费用餐，下午即公布面试结果。
林可可面试结束后，在门外扫了一圈，没看见陈凡，倒是瞥见了张扬。
“我带你出去吃。”这儿的饭菜张扬早就吃腻了。
林可可点点头，跟着他走到无人处，才小声问：“陈凡……应该不会通过面试吧？”
“怎么，你还惦记他？”张扬把骼膊从她手里抽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快。
“不是！”
林可可赶紧上前一步，抱住他的手臂，“我只是不想以后在公司天天见到他。”
这是她的真心话。
基本的道德感她还是有的，站在陈凡面前，她总觉得他每一个眼神都在戳她的脊梁骨。
她心虚，知道自己亏欠他，所以干脆不愿他出现在自己眼前。
张扬咧嘴一笑，手在她腰上偷掐一把，“放心。”
话犹在耳，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下午，所有面试者都焦灼地等在小会议室里。
大冬天的，竟也有人紧张得冒汗——除了林可可和张扬。
张扬旁若无人地对林可可动手动脚，时不时发出几声带着挑衅意味的低笑。
林可可知道他是故意做给陈凡看的，又羞又恼，想按住他的手、捂住他的嘴，却都无济于事。
而陈凡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神情自若，仿佛老僧入定。
“张扬，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林可可低着头，两手死死抵住他贴在她颈边的脸。
她眼里已泛起泪光，压低声音哀求：“我还要在这公司上班，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求你了。”
“好好好，不闹了。”张扬坐直身子，馀光瞥向不远处的陈凡，心中暗爽：这绿毛龟还挺识相。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会议室里的人都快坐不住了，才见两位身着正装的人走进来。
先进来的女人满脸笑容：“让大家久等了。”
她介绍身边的男人：“这位是我们人力资源部的周经理，接下来由他宣布面试通过名单。”
陈凡闻言顿时绷紧了身子。
从面试结束到现在，他一直在琢磨沉茗凌的身份——她看上去很年轻，顶多二十五。
不过，精致女人的年龄本就难猜。
他想，沉茗凌能帮他通过初选已是极限，面试环节她应该插不上手。
周奇上前一步，笑呵呵地拿起名单：“知道大家着急，我就不废话了。下面念到名字的同事请留下——冯皑！”
前排一个男生几乎跳了起来，响亮地喊了一声：“到！”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周奇莞尔：“这儿不是学校点名，不用答‘到’，待会儿留下就行。”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冯皑挠挠头：“本能反应……”
周奇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继续念名字。
林可可的名字在第五个被念到。
听到自己通过的那一刻，她几乎要哭出来——当年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都没这么激动。
那时的她只觉得前途光明，根本没想过前路如此艰辛。
张扬朝她扬了扬眉，贴着她耳朵得意道：“今晚好好谢我。”
林可可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到了“陈凡”二字，她表情瞬间失控，瞪大了眼睛。
张扬也是一愣，随即跳起来叫道：“不可能！”
周奇是认识张扬的，皱眉道：“张扬，你怎么在这儿？”
其实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张扬，也认出他身边的林可可。
即便不合规矩，只要张扬不闹，他也不想理会这个长不大的孩子。
张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周奇面前，伸手就要去拿他手里的名单，嘴里嘟囔着：“周叔，我爸没和你说吗？这个陈凡……”
“张扬！”周奇被他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厉声喝止。
张扬被这一声吼震住了，即便再不谙世事，他也看得出周奇脸上的恼怒与惊慌。
“出去！你又不面试，来这里做什么？”周奇冷着脸，强作镇定。
“周叔，我……”
“滚出去！”周奇生怕这没脑子的东西再说出什么蠢话。
会议室里的人都察觉到不对劲，探究的目光在张扬和周奇之间来回扫视。
张扬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他涨红了脸，既不知自己错在哪儿，又不敢发作，更不甘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
“张扬！”林可可急忙跑过去抱住他的骼膊，朝周奇鞠躬道歉：“对不起周经理，张扬是陪我来的。”
她拉着张扬往外走，只觉得一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会议室里的目光如箭，将她射成了刺猬。
临出门前，她用馀光瞥了陈凡一眼，心中叫苦：这辈子怕是再也无法在他面前抬起头了。
陈凡此时已从张扬刚才那句话里琢磨出个大概——定是张扬借他父亲的关系给自己使了绊子，只是不知是否因沉茗凌的缘故，没能得逞。
想起林可可那天的话，陈凡心中冷笑：幸好自己早已不再信她。
面试一共通过了十五人。
经刚才一闹，周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匆匆交代了下周一起上班及相关事项，便宣布散会。
林可可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她是个关系户。
陈凡从众人眼中看到了对林可可的鄙夷，只是没人说破，颇有“路人以目”的意味。
下楼后，陈凡想着该向沉茗凌道声谢。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她的来电：
“没走远吧？来十三楼左手尽头的小茶室，给你介绍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