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铁青着脸，猛地推开张证德办公室的门，巨大的声响让正靠在椅背上小憩的张证德一个激灵，不满地皱起眉头。
“爸！你到底管不管那个陈凡了？”
张扬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语气急躁。
“他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待在市场部？我看着就膈应！”
张证德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不耐烦：
“你又发什么疯？他一个新人，老老实实干活，我能拿他怎么样？开除他？总得有个由头吧！”
“由头？他看着就不象好东西！而且，他肯定是攀上沉茗凌了，不然怎么能进来？”
张扬咬牙切齿，仿佛陈凡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莫大的侮辱。
“沉总监那边……”张证德提到沉茗凌，语气谨慎了些。
“她亲自安排的人，没有确凿证据，我动他，不是打沉总监的脸吗？
“张扬，你老实告诉我，这个陈凡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揪着不放？”
张扬语塞，难道能说自己是因为抢了人家女朋友还觉得对方“沾污”了自己觊觎的女神而愤愤不平？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且上不得台面。
他支吾了半天，最后蛮横道：“反正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你必须想办法给他点颜色看看！”
张证德看着这个被自己惯得有些不知轻重的儿子，第一次感到由衷的烦躁。
他挥挥手，象是要赶走什么苍蝇：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这事我心里有数，但你也给我收敛点，别整天咋咋呼呼的，这是公司！”
见父亲这次没有立刻站在自己这边，张扬胸口一股邪火无处发泄，他恨恨地跺了跺脚，摔门而去。
门板撞击门框发出的巨响，让外面办公区的员工们纷纷侧目，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忙碌。
下午临近下班，陈凡将整理好的厚厚一摞资料和更新完毕的电子目录发给了周礼士。
看着屏幕上条理清淅的文档列表和手边码放整齐的实体文档，周礼士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愕。
他原本以为这个靠关系进来的小子会手忙脚乱，至少也得加班到深夜才能完成个大概。
没想到对方不仅做完了，而且完成得相当漂亮，挑不出什么错处。
他张了张嘴，想挑点毛病，却发现无从下口，只得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效率还行，继续保持。”
这时，组里一个叫苏晓的女生，性格活泼，凑过来小声对周礼士说话。
她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个子娇小，穿着宽松的浅蓝色毛衣也难掩玲胧的身段。
一头栗色的齐肩短发发尾微卷，衬得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娃娃脸更加俏皮。
眼睛很大，瞳仁是漂亮的浅褐色，看人时总是带着几分好奇和灵动，像只无害又惹人怜爱的小动物。
“组长，今天陈凡入职，按惯例，我们晚上是不是聚个餐？大家熟悉一下。”
周礼士本来不想为陈凡破费，但公司确实有这个不成文的传统。
他作为组长也不好明着拒绝，只能不太情愿地点点头：“行吧，老地方，你们定。”
“好嘞！”苏晓开心地应下，转头对陈凡眨了眨眼。
就在陈凡收拾东西，准备跟同事们一起去聚餐时，沉茗凌的助理走了过来，微笑着说：“陈凡，总监请你过去一趟。”
陈凡心中微动，对苏晓等人说了声“位置发我就行”，便跟着助理走向那间独立的办公室。
敲门前，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进来。”里面传来沉茗凌清冽的声音。
陈凡推门而入，依旧感受到那股混合着暖气和淡香的暖意。
沉茗凌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倚在窗边，抱着手臂，看着楼下逐渐亮起的霓虹。
夕阳的馀晖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件修身的羊绒裙将她的腰臀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凡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又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总监，您找我？”
“恩。”沉茗凌走近几步，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他面前站定。
“今天工作怎么样？周组长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吗？”她明知故问。
“完成了，已经交给周组长了。”陈凡回答得平静。
沉茗凌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平静：“我听说他给了你不少惊喜，就没想着来跟我诉诉苦？”
陈凡抬头，对上她带着戏谑的目光，坦然道：“新人入职，多熟悉业务是应该的。这点小事，没必要麻烦总监。”
“啧，觉悟挺高。”沉茗凌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象是很满意他这个回答。
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落在陈凡脸上，“那……脸上这伤，真是树枝划的？”
“是。”他垂下眼帘，避开她过于锐利的目光。
“撒谎。”
沉茗凌的声音压低，带着笃定的意味，“这分明是指甲划痕。是你那个出轨的前女友？”
陈凡身体一僵，没想到她如此敏锐。
他沉默着，算是默认。
“呵。”
沉茗凌扭过脸，眼神飘向窗外璀灿的夜景，“你们旧情复燃了？”
“没有。”陈凡皱了皱眉，不想细说这破事。
沉茗凌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她虽有点喜欢陈凡，可还没到醋坛子那份上。
“今晚有聚餐吧？快去吧，少喝点酒。”她挥了挥手，姿态重新变得优雅疏离。
“是的。”陈凡松了口气。
“恩，去吧，好好熟悉一下同事。”沉茗凌转过身，重新面向窗外，留给陈凡一个窈窕的背影。
陈凡道了声别，转身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聚餐地点定在公司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川味火锅店。等陈凡按照地址赶到时，其他五人已经点好了锅底和大部分菜品。
“陈凡，快来坐！”苏晓热情地招呼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然后把菜单递给他。
“我们点了些招牌菜，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随便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