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沉默着给她接了杯热水来。
沉茗凌轻笑一声接过来，“这几天怎么样？周礼士还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周组长安排的工作都很正常。”陈凡如实回答。
“那就好。”沉茗凌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陈凡的脸上，象是在欣赏什么。
“看来你适应得不错。我还以为，你会受不了委屈，跑来跟我哭鼻子呢。”
“我不是那种人。”陈凡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我知道。”沉茗凌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赏。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掠过他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微抿的唇上，停留了几秒。
办公区的灯光昏暗而静谧，只有计算机风扇运行的微弱声音，以及彼此之间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引人遐想的氛围。
陈凡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计算机“叮”的一声轻响，喧染完成了。
旖旎的气氛被打破，陈凡暗暗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移动鼠标，开始检查输出文档。
沉茗凌也收回了目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好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别迟到。”
她走出几步，忽然回头问陈凡：“你有时间吗？”
不等陈凡回答，她继续说：“有时间我就不叫代驾了。”
想起两人初相识，陈凡莞尔：“有时间。”
陈凡扶着脚步发软的沉茗凌，穿过空旷寂静的地落车库，走向那辆布加迪。
他动作熟练地拉开车门，小心地护着她的头顶，将她安置在副驾驶座上。
只这一会，酒劲就上来了。
沉茗凌几乎是陷进了柔软的座椅里，眼睫低垂，脸颊泛着诱人的酡红。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导航……有地址……”
“知道了。”陈凡应着，倾身过去为她拉好安全带。
距离瞬间拉近，鼻子险些蹭到她胸口。
陈凡依照导航设置好路线，侧头看了眼昏昏欲睡的沉茗凌，将她那侧的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初冬夜晚的凉风立刻丝丝缕缕地渗入，吹动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想起上次，陈凡带着些许调侃，轻声提醒：“沉总监，这次……可别再吐了。”
沉茗凌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像只慵懒的猫，脑袋歪向车窗那边，再无动静。
车子平稳地导入夜晚的车流。
一路无话，直到驶入那个高档住宅区地落车库，陈凡将车停好，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沉总监，到了。具体哪一栋？”
沉茗凌被唤醒，眼神迷朦地看了看周围，反应了几秒，才带着浓重的睡意报出了楼栋和房间号。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陈凡半扶半抱着沉茗凌，找到了房门。
幸好是密码锁，他握着沉茗凌的手腕，用她的指纹解了锁。
“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清雅的、属于沉茗凌的淡淡馨香扑面而来，与外面寒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陈凡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暖黄的光线倾泻而下，照亮了眼前的空间。
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色调以灰白为主，线条利落，昂贵的意大利皮质沙发。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灿的城市夜景，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与沉茗凌本人的审美品位。
只是此刻，主人显然无暇欣赏这份精致。
沉茗凌几乎是挂在他身上，醉意和困倦让她浑身发软，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
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精明干练，倒象只慵懒又依赖人的猫咪。
陈凡小心地扶着她，踢掉自己的鞋子，也弯腰帮她脱下了那双碍事的高跟鞋。
失去鞋跟的支撑，沉茗凌更是软绵绵地往下滑，陈凡赶紧揽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固定在自己身侧。
那腰肢，隔着薄薄的礼裙和大衣，依旧能感受到其纤细与柔韧。
掌心下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沉总监？沉茗凌？”他低声唤她，想确认她是否还有意识。
“……嗯？”
沉茗凌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脑袋一歪，靠在他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陈凡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半抱半扶地将她弄到了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沉茗凌一沾到柔软的垫子，便自发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
眼睛紧闭，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酡红的脸颊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娇媚诱人。
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陈凡站在沙发边，有些手足无措。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但看着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她，那句“扭脸就走”怎么也执行不下去。
万一她半夜渴了？万一摔下沙发？万一……着凉？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环顾四周，想去厨房给她倒杯水。
刚转身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窸窣的声响。
“恩……”
沉茗凌揉着眼睛，挣扎着坐了起来，又是眼神迷茫地看了看四周，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当视线聚焦到陈凡身上时，她愣了几秒，然后才恍然般眨了眨眼。
“陈凡？”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醉后的软糯，“是你送我回来的啊……”
“恩。”陈凡点头，看着她醉眼蒙眬的样子，心底某处微微发软。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沉茗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带着几分我见尤怜的脆弱。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醉意，然后撑着沙发扶手，有些跟跄地站起身。
“我……我去下洗手间。”她说着，脚步虚浮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陈凡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虚扶着她，生怕她摔倒。
沉茗凌也没有推开他，反而顺势靠着他，借着他的力道，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你……等我一会儿。”她回头看了陈凡一眼，眼神雾蒙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后才关上了门。
陈凡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流声，脑袋里走和留两个小人开始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