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茗凌闭上眼，说起来陈凡应该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了。
想起这些天围着陈凡叽叽喳喳的苏晓，沉茗凌觉得陈凡用他第一个月的工资来还他欠的那顿饭也挺好。
这么想着，消息就发了过去：“拿到工资了吧？”
“拿到了，总监什么时候有空？”对面消息回得很快。
见陈凡还记得这件事，沉茗凌红唇微勾，今晚应付客户积攒的烦闷仿佛被这简短的对话驱散了大半。
一种想要立刻见到他的冲动涌了上来。
“现在，一个小时后，盛华路的玛利亚西餐厅。”
“好的。”陈凡答应得干脆。
沉茗凌嘴角的笑意更深，对前排司机吩咐道：“张叔，去盛华路的玛利亚西餐厅。”
不到一个小时，那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已然在望。
沉茗凌让司机在路边停下，“张叔，把车钥匙给我，你先打车回去吧。”
司机有些尤豫：“沉总，您晚上喝了酒，不能开车……”
沉茗凌接过钥匙，晃了晃手机，“我知道，放心，我不开。约了人。”
司机这才点头，落车离去。
沉茗凌拎着手包，踩着高跟鞋走向餐厅门口。
冬夜的寒风吹拂着她微烫的脸颊，带着一丝清醒的凉意。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灯光下等侯的陈凡，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身姿挺拔，在朦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
她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酒后的些许慵懒：“等很久了？”
陈凡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嗅到了她身上的淡淡酒气，眉头不自觉蹙起：“又喝酒了？”
他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沉茗凌心下微甜，面上却故作漫不经心，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漂亮女人谈项目，避免不了的。”
见陈凡眉头未展，似乎有些不悦，那股甜意更浓了几分，竟让她脱口而出，带着点解释的意味：
“我知道自己的酒量，除了那两次，没喝多过。”
一次是初遇他那晚，一次是在她家那夜。
话音甫落，她自己先愣住了。
这急于证明什么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仿佛生怕他误会自己是个贪杯误事的女人。
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她不敢再看陈凡的反应，慌忙转身，率先推开餐厅厚重的玻璃门。
“走吧，进去了。”
陈凡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和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迈步跟了上去。
餐厅内灯光柔和，音乐低回。
两人在侍者引导下，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流光溢彩却渐趋安静的街道。
沉茗凌随意点了两份招牌牛排和几样精致的凉菜，侍者询问酒水时，她下意识地想点红酒，却被陈凡出声制止。
“换成果汁或者热饮。”
他望向沉茗凌，“你今晚喝得够多了。”
沉茗凌本想反驳，但对上他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竟乖乖地点了点头：“听他的。”
侍者离去后，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沉茗凌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盘算了一晚上的大餐，此刻面对香气四溢的牛排，竟提不起丝毫兴趣。
陈凡显然也吃过晚饭了，两人默契地对着面前的食物，动作都带着几分心不在焉的缓慢。
为了打破沉默，沉茗凌拿起饮料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拿到工资，有没有请新同事吃饭呀？”
比如……那个苏晓。
后面这句，她藏在心里没问出口。
陈凡切割着牛排，头也没抬，老实回答：“交情没到那个份上。”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沉茗凌心情莫名晴朗起来，唇角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
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大部分时间是沉茗凌天马行空地提问，从工作适应情况到日常琐事，陈凡则言简意赅地回答。
气氛渐渐松弛，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和谐，仿佛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对方，时光也变得温柔起来。
不知不觉，窗外行人愈发稀少，路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孤影。
陈凡抬腕看了看表，将近十一点。
沉茗凌会意，正想开口说该回去了，包里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赵云槿”的名字。
她刚一接起，对面就传来赵云槿焦急得几乎带哭腔的声音：“茗凌！不好了，安安……安安不见了！”
沉茗凌神色一凛，立刻坐直身体：“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原来，下午保姆去幼儿园接赵云槿的女儿安安，却没能接到孩子。
保姆一开始以为孩子自己跑回家了，结果回家发现安安并不在，这才慌了神，赶紧联系了赵云槿。
两人把安安常去的地方翻了个遍，也没见到人影。
后来保姆去幼儿园附近守着，赵云槿则在小区周边查找。
就在刚才，安安的奶奶打来电话，说安安去过她那里，但待了一会儿自己又走了，老人家以为是赵云槿让去的，还奇怪怎么没人陪着。
现在赵云槿想立刻去安安奶奶那边找找，又怕安安随时会回家。
只好打电话求助沉茗凌，请她帮忙在家守着，万一看到安安回来，务必把人留住。
“我马上过去！”沉茗凌一口答应，没有丝毫尤豫。
挂断电话，她立刻对刚结完帐走回来的陈凡说道：“快，去赵姐家，安安走丢了！”
她将车钥匙塞到陈凡手里，语速飞快地解释了情况。
陈凡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接过钥匙：“走。”
两人快步离开餐厅，坐进那辆熟悉的布加迪。
陈凡熟练地激活车子，迅速驶入夜色。
车内气氛有些紧张，沉茗凌一边用手机和赵云槿保持联系，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为了缓解紧绷的情绪，她找了个话题，侧头问陈凡：“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够不够？”
问完才觉得这话有些突兀，象是没话找话。
陈凡闻言嘴角微扬，带点调侃的意味：“沉总该不会是按照我的工资水平，早就算好了今晚的花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