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野这边的直播结束了。
伊藤莉子的眼睛都哭肿了,心跳过速,手脚发抖,呼吸很急促,整个人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看样子应该是呼吸性碱中毒。
凌莎赶紧联系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叫来了救护车把她送了上去。
凌莎就奇了怪了,怎么会有人听歌听到呼吸性碱中毒?
路星野的歌有这么厉害吗?
像她和熊大成经常听现场,近距离的路星野的歌,系统buff的效果没有那么强烈。
伊藤莉子就不一样了。
她连续听了好几首,这几首歌的情绪起伏都比较大,当然受不了了。
趁着凌莎把伊藤莉子送走的时候,路星野才开始跟熊大成说话。
“熊大哥,你不会昨天晚上偷偷去放火了吧?”
熊大成摇摇头:“没有啊,我昨天晚上门都没出,我去看了一下那个环境四周摄像头太多了完全没办法动手,所以我就没……”
“啊?!”
路星野早上听到那个新闻还以为是熊大哥动的手,没想到居然不是。
“我还以为是你一晚上去了呢?我还想着昨天晚上也没听到你出门的动静。”
路星野伸手抓了抓后脑勺:“我昨天晚上沾床就睡了,也不是我,如果我出门的话你肯定是听得到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又站在落地窗前去看向那个昨天烧过的庙子。
“可能真的就是意外吧!”
“说不定就是他们自己维护不到位……”
“也可能是天意。”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反正就是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这时候凌莎回来了。
“你们俩在说什么呀?”
“没说什么,就是想着机票定在了明天晚上,我们明天是不是可以在这附近逛一逛,反正也没什么活动了。”
凌莎点点头:“当然可以了。不过你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带上熊大哥,把口罩帽子都带上,低调一些。”
“你明天不跟我们一起吗?”路星野问道。
“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这边有几家公司想要跟我们公司谈合作,江总让我去对接一下。”
路星野有些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出国了还有这么多工作要做,真是辛苦你了,记得找江总要加班费!”
凌莎撩了撩自己的头发,非常自信的说道:“要是谈成了的话我可是要抽成的,所以,为了钱,也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熊大成点点头,他十分赞成这个说法。
“不过,今天晚上我们还是出去吃吧,找一家我们自己国家人开的餐馆,我实在是吃不惯他们这边的东西。”
三人一致点点头。
第二天,路星野就带着熊大成一起出门了。
他们现在很有经验,再加上现在是冬天,戴上口罩围巾帽子,把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结果,走到酒店大厅就发现有很多举着牌子的粉丝,守在大厅和门口。
他们只好在工作人员的掩护下从另外一个门出去了。
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没想到我在樱花国还有这么多的粉丝呀!”
熊大成说道:“可能是国内追过来的吧,而且昨天的直播那个落地窗,很明显就能够分析出来你住在哪个酒店。”
“下次直播的话还是不能够这么高调了,还是尽量不要透露出自己的位置。这样会有很大的安全隐患。”
路星野听完这话又想到了前面几次的车祸还有凶杀案,不免的抖了抖。
给他安排保镖也是有原因的,虽然他也有自保能力。
不过最近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只不过带着熊大哥出门总是很容易会被粉丝认出来。
“我昨天看攻略说他这附近有一个音乐广场很出名,有很多流浪艺人在那边表演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路星野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
两个人出了酒店,转过一个街角又一个街角,就看到了一个开阔的广场。
跟其他一般的广场不一样的是,其他一般的广场可能都是喷泉什么的,但是这个广场的中心放着的是一架保养的非常好的古铜色三角钢琴。
这个钢琴连接着广场四周分布的音箱,形成了一个小的开放性的扩声系统。
广场旁边还立着一个用多种语言写的文字的标牌。
“音乐是自由的”
广场四周有很多座位,大家可以静静的坐在这里看其他人弹琴表演。
一个穿着校服的可能是高中生的女孩子正在弹奏一首比较简单的歌曲。
可能是刚学吧,技巧比较生疏。
声音都不连贯。
但是周围的同学都纷纷给他鼓掌,她露出了灿烂而羞涩的笑容。
接着是一个西装革履的拿着公文包的上班族,即兴来了一段,有了一些零零星星的掌声。
演奏结束之后,他站起身来,像一个音乐家一样向四周鞠躬,掌声热烈了一些。
在这个地方,音乐好像确实是自由的,也是大家可以共享的,也是很纯粹的。
路星野和熊大成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
路星野闭上了眼睛,身体往后靠着椅背,听着这些不同风格不同情绪的琴声,思考着是不是可以在国内多打造几个像这样的广场。
用自己的公益基金去做这种事情,也算是完成自己的系统任务。
这个广场只有钢琴,自己要是在国内打造这样的广场的话,是不是可以增加一些乐器?
还是要考虑一下安全性和可操作性。
想着想着,就听见了一阵与前奏迥然不同的、坚定而沉稳的钢琴前奏响起。
这旋律厚重、庄严,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叙事力量,瞬间吸引住了路星野的注意力。
他立刻睁开眼,看向钢琴方向。
他给导演章浩远的电影搬运过来的《英雄赞歌》吗?
这部电影已经上映了,不仅是作品还是里面的歌曲都广受好评。
只不过那个时候,路星野还在参加《蒙面sger》并没有注意。
没想到在异国他乡,居然还能听到自己的歌。
哦,自己“搬运”的歌。
路星野站起身来看过去,坐在钢琴前面弹奏这首歌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穿着很朴素,就是简单的夹克,背坐得很直。
路星野忍不住走近了。
只见老人的手指不是特别的灵巧,弹下去的动作却异常笃定。
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一种只有他们自己国人能够共情的一种深沉的情感。
《英雄赞歌》那激昂而悲壮的主旋律,在异国的广场上空回荡。
老人弹琴的背影带着一种孤绝而勇敢的气质。
这熟悉的旋律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路星野记忆与情感的闸门。
他想起的不是自己在给国师导演章浩远写这首歌的时候场景,也不是跟电影相关的场景。
而是他想起了在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童年时在自己长辈的怀里听过的这首歌。
这时候,他想起了歌声中那些模糊却崇高的形象,想起了旋律背后所代表的牺牲与守护。
一种混合着乡愁、敬意与难以言喻的激动,在他胸腔里奔涌。
这个乡愁是对他原来世界的想念。
当老人弹完一小节之后,那澎湃的旋律如同巨浪拍岸,路星野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他摘下口罩,向前走了几步。
在钢琴旁边有一个立着的话筒,是专门给歌手的。
老人本来打算起身了,这时候听到了路星野的歌声——
老人手指微微一顿,大感意外。
偏头过去看了一眼路星野,那眼神中有惊讶,有探寻。
更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他乡遇知音般的激动与赞许。
他没有认出来这位年轻的歌唱者,就是这首歌的创作者。
只是忍住内心遇见知音的激动,稳住自己的手,跟随着歌声又弹奏起来。
他的琴声,因为这歌声的加入,变得更加有力,更加饱满,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这突如其来的、专业级别的男声演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音乐广场上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弹琴的老人。
然后又集体转向了这个戴着帽子、看不清全貌的年轻歌者。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太有穿透力了。
正在打卡拍照的,拍视频的手机镜头,也纷纷转向了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钢琴与路星野的歌声在回荡。
路星野的声音与钢琴声浑然天成地融为一体!
他这一次应用的不再是流行歌手技巧性的多变。
反而是用的一种深沉、醇厚、充满金属般穿透力与史诗感的男高音。
扎实的美声技巧运用到了极致。
气息充沛悠长,路星野将每一个字都唱得字正腔圆,感情丰沛。
尤其是“开鲜花”三个字,他用了极具张力的强混声。
仿佛真的能看到那鲜血浇灌出的、灼灼夺目的生命之花在眼前绽放。
老人弹着弹着,眼泪从眼眶中滚落。
一曲《英雄赞歌》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划上了一个震撼人心的休止符。
余音仿佛还在广场的砖石间震颤。
短暂的静默后,是周围旁观者自发响起的、热烈的掌声。
无论他们是否听懂了歌词,但在那一刻,那音乐中所呈现出来的磅礴的英雄气概与真挚情感,就足以打动人心。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老人没有离开琴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尤其是其中一些显然被歌声吸引、表情激动的年轻的面孔。
他的眼神再次与路星野相遇。
碰撞出了更明亮的火花!
这一次,老人的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味道。
他双手再次抚上琴键。
想试试,路星野还能不能跟上。
下一刻,一段更为悠扬深情的旋律,如潺潺溪流,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居然是《我和我的祖国》!!!
路星野几乎是开团秒跟!
旋律响起的下一秒就接了上去。
他的声音此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悲壮,添了无限柔情。
他唱得极为动情,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光。
他的演唱充满了诉说感,仿佛不是在表演,而是在对着远方、对着心中的图腾,倾吐最深切的爱恋。
这也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情感去演绎这首歌。
可能是在异国他乡,所以这份情感更加浓烈吧!
更神奇的事情出现了!
居然有其他人的歌声开始出现!
围观的人群中,几位显然是来旅游或留学的华国年轻人,在最初的震惊与激动后,再也按捺不住,跟着轻声哼唱起来。
他们的声音起初有些迟疑和羞涩。
在路星野那稳定而充满引领性的歌声带动下,迅速变得清晰而坚定。
就连站在路星野身边的熊大成都忍不住开始小声地唱起来。
但他的眼睛还是在四处巡视,要是一有问题,他就要拉着路星野迅速撤退。
越来越多的华国人从广场的各个角落汇聚过来。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在这里相聚。
在此刻,在这架异国的钢琴前,在这熟悉的旋律中,他们找到了共同的频率。
这首歌是路星野在那个《最强男子汉》节目里面所创作出来的歌曲,大家听过好几次之后都学会唱了。
合唱的声音越来越大。
老人的钢琴声成了最坚实的基底,路星野从独唱变成了主唱,引领着大家一起合唱。
在这异国他乡,不同年龄,不同音色的嗓音汇聚在一起,情感无比的真挚——
一曲结束,许多人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是因为音乐,因为祖国而自豪的激动的泪水。
整个音乐广场都被这自发而庞大的合唱所震撼。
也不是没有人在这个地方搞过合唱,但是这么有力量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大家都不由自主的举起手机来进行记录。
老人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双手久久的没有离开钢琴。
他眼中的泪光闪烁,好像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故事。
路星野朝着钢琴的方向,朝着所有参与合唱的朋友们,鞠躬致谢!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