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五十分,平原上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消失了。
铁牛趴在刚刚挖好的简易散兵坑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擂鼓声。他所在的突击连,位于进攻阵地的最前沿,距离那道巨大的封锁沟只有几百米。黑暗中,能隐约看到对面城墙和碉堡的狰狞轮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般漫长。
两点整!
突然,死寂被一种超越想象极限的狂暴声响撕碎!
从八路军阵地后方纵深,一道道炽烈的火光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紧接着是滚雷般的巨响连成一片,仿佛天穹崩塌!首先是那十二门150毫米的重炮、六门150毫米自行火炮,一百二十门105毫米榴弹炮发出的怒吼,声音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炮弹划破空气时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如同死神的召唤。
铁牛甚至感觉身下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地震。他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耳朵,张大了嘴巴,以减少超压对耳膜的冲击。
咚咚咚——!!!
轰轰轰——!!!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石家庄城外围的日军阵地、城墙、以及城内的重要目标,飞机场更是同往常一样,被重点关照,直接被150毫米的重炮直接覆盖了。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黑暗中腾空而起,瞬间将城墙段和碉堡的身影照亮,然后又迅速被更浓的硝烟吞噬。砖石、木料、以及更可怕的东西被抛向空中。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汇聚成持续不断的轰鸣,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紧接着,120毫米重迫击炮也加入了,它们的弹道更弯曲,炮弹如同沉重的铁锤,专门砸向日军的炮兵阵地、指挥部和兵力集结区域。
日军完全被打懵了。他们预料到会有攻击,想到了会很猛烈,但绝想不到会是如此猛烈、如此密集、如此持久的炮火打击。许多日军士兵还在睡梦中,就连同他们的工事一起被撕成了碎片。城垣上的碉堡被150毫米和105毫米重炮直接命中,瞬间砖石横飞,结构崩塌。铁丝网被扯碎,雷区被诱爆。
炮火在不断延伸,反复碾压日军的防御体系。硝烟和尘土混合成的巨大烟柱,将整个石家庄城东和北面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城内日军旅团司令部,水原义重被第一声爆炸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剧烈的震动让桌上的茶杯摔得粉碎。他冲到窗前,只见外面已被火光映红,爆炸声如同擂鼓般密集地敲击着他的耳膜和心脏。
“八嘎!这……这是什么炮火?!”水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之前的优越感荡然无存。“重炮!至少是师团级别的重炮!八路军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火力?!不是说有105毫米的吗,怎么会有150毫米的。”他狂怒地对着参谋们咆哮,“立刻查明炮位!我们的炮兵呢?还击!立刻还击!”
“旅团长,接到木村师团长电话,飞机场被摧毁了,没有飞机支援,我们只能进行炮兵对决了”参谋进来说。
“八嘎——”水原听到后直接晕倒了。
然而,日军的野炮中队在八路军首轮精准的炮火急袭中就损失惨重,包括重炮在内的火炮在第一轮攻击时就被摧毁了,仅存的几门炮在试图还击时,很快就被八路军的炮火观察员定位,招致了更猛烈的覆盖射击。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对于守城的日军来说,这一个小时如同在地狱中煎熬。对于进攻的八路军战士,这一个小时则是复仇怒火和胜利信心的积累。
铁牛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过来,一股炽热的情绪在他胸中燃烧。他看着昔日耀武扬威的鬼子工事在炮火中土崩瓦解,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和勇气涌了上来。
炮声渐渐稀疏,并向城内延伸。
突击连长陈石头,一个脸上带着几分剽悍、眼神锐利的汉子,猛地跃出掩体,高举着驳壳枪,发出嘶哑的怒吼:“炮火延伸了!同志们!为了牺牲的乡亲,为了根据地!冲啊——!”
“冲啊——!”
如同堤坝决口,蛰伏已久的八路军将士们从战壕中、从隐蔽处一跃而起,如同潮水般向石家庄城涌去。冲在最前面的,是扛着云梯、木板和爆破筒的工兵和突击队员。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标志性的、撕裂布匹般的急促枪声猛然响起!这是八路军装备的g42通用机枪在咆哮,它们被架设在制高点,泼洒出密集的弹雨,死死压制着城墙垛口和残存碉堡中日军零星的反击火力。
日军从最初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幸存者依托残破的工事,用三八式步枪、歪把子和九二式重机枪疯狂射击。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正在冲锋的八路军队伍。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继续前冲,脚步踏过同伴的鲜血。
铁牛跟着班长,弯腰疾跑,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得泥土飞溅。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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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宽达八米、深约五米的封锁沟,如同巨大的伤疤横亘在面前。沟底甚至还插着削尖的木桩。日军的火力重点封锁了几座原有的桥梁和可能架桥的位置。
工兵战士们冒着弹雨,奋力将长长的云梯架向对岸,或者用爆破筒炸塌沟沿,试图填出通道。不断有工兵在作业时被子弹击中,惨叫着跌入深沟。
“机枪!掩护工兵!”陈石头一边用驳壳枪向城头点射,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更多的机枪开火了,八路军的机枪手们展现了高超的技艺,精准的短点射将日军火力点一个个压制下去。
“快!架桥!”一名工兵排长吼道。战士们扛着临时制作的木排,冲向沟边。
突然,城墙上一个隐蔽的暗堡喷出火舌,正在架桥的几名工兵瞬间倒地。
“妈的!那个暗堡!谁去炸了它!”张猛团长在后方看得真切,急得眼睛喷火。
“连长!我去!”铁牛看到身边一个熟悉的老兵,揣起集束手榴弹就匍匐向前爬去。那是他的同乡,入伍比他早半年。
铁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那个身影在弹雨中灵活地翻滚、跳跃,逐渐接近沟边。然而,就在他准备投弹时,一发掷弹筒打来的榴弹在他身边爆炸。硝烟散去,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了。
铁牛的脑子“嗡”的一声,血往上涌。“狗日的小鬼子!”他怒吼一声,几乎是不管不顾地捡起烈士身边的集束手榴弹,看准了暗堡的大致方向,利用弹坑和地形,发疯似的向前冲。
“铁牛!回来!”班长的喊声被爆炸声淹没。
铁牛什么也顾不上了,仇恨和战友牺牲的悲痛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他冲到沟边,拉燃导火索,奋力将沉重的集束手榴弹扔向那个喷着火舌的射击孔。“轰!”一声巨响,暗堡的火力戛然而止。
“好样的!”陈石头大喊,“工兵,上!”
通道终于被打开了几处。突击队员们吼叫着冲过临时架设的桥梁和填出的土坡,终于越过了这道死亡之沟,逼近城墙。
城墙根下,战斗更加残酷。日军从永久性的碉堡射击孔里面,用轻机枪和重机枪射击。攻城的战士被压在碉堡前动弹不了,进攻受阻。
张猛看到后,立即呼叫炮火支援,“师长,进攻受阻,日军的碉堡没有被摧毁,在进攻的必要通道处,突击队被压制住,没有办法进攻,请求炮火支援。”
师长王战军在窑洞里听到张猛的呼叫,眼神一凛,对着通讯兵厉声下令:“炮兵团,坐标47-23区域,三个残存碉堡,急速射三轮!”通讯兵抓起话筒,声音急促地传达命令。
片刻后,数道火舌再次从八路军阵地腾空而起,炮弹拖着尖锐的尾音砸向那几个顽固的碉堡。“轰隆——轰隆——”连续的爆炸震得城墙都在颤抖,碉堡的射击孔瞬间被烟尘吞没,但是还在开火,没有被摧毁。
“师长,碉堡没有被摧毁,还在开火。重复:碉堡没有被摧毁,还在开火。”张猛说。
“炮兵团再次开火,坐标47-23区域,三个残存碉堡,急速射!”师长拿起话筒命令。
“轰隆——轰隆——”又是一连串的连续的爆炸,但是碉堡还在开火,依然没有被摧毁。
师长从望远镜里面看到,碉堡还在,“炮兵,用八十八毫米高炮,用高炮放平了给我轰,我还就不信,它还能坚持住。”师长命令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炮兵团长说到。
“张猛,让你的人撤下来,休整一下,等炮火攻击后再次进攻。”师长命令。
“是。”张猛回答。“兄弟们撤,等一下这里会被炮火覆盖。”
十分钟后,八十八毫米高炮开始。
“嗵,嗵,嗵——”八十八毫米高炮开始精确射击,有的打击在碉堡上面、有的直接射进了碉堡孔里面,碉堡顿时哑火。高炮停止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