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我感觉,我们可以进攻太原了,不能等了,不然不知道敌人会有什么手段,必需速战速决。我认为由四纵队和九军一起进攻,九军从西面进攻,九军拥有一个纵队的火炮和装甲车,所以,他们最先发动进攻,吸引敌人火力,进攻速度不能太快,但是火力必需凶猛。”
参谋长看了一眼众人然后继续说:“四纵队从北面和南面进攻,留守一军从北面进攻,进攻速度必需快,的到进攻命令后第一时间用凶猛的火力攻破城墙,然后直插厂库,保护厂库。留守二军从南面进攻,二军也是一样,但是他们是直接进攻指挥部,第一时间攻破指挥部,打乱敌人的部署。留守三军进入榆次县城防守正太线,不让任何援军过去。”
四纵副司令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稳,但语气同样带着忧虑:“参谋长,北线土工作业,工程量太大。天寒地冻,土层硬得像铁,战士们一镐下去只能刨个白点。时间紧迫,万一被敌人侦测到动静,地道暴露,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被敌人反利用,把我们的突击队堵在里面……后果不堪设想。”他说话时,目光始终盯着地图上代表北城墙的那条粗线。
负责东线攻城支队的支队长李强,,此刻眉头紧锁:“东门的内应,可靠性能有多少?万一是个圈套,攻城支队一头扎进去,就是羊入虎口。这步棋,太险。”
质疑的声音在小小的指挥部里回荡,带着对战士生命的担忧和对未知风险的警惕。林峰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他理解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战友们的顾虑。他重新看向地图,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薄薄的纸张,看清太原城内敌人的虚实。
“困难,当然有。筱冢不是纸老虎。”林峰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战机稍纵即逝!敌人在太原囤积了大量物资,城防虽固,但兵力分散,士气低落。我们四路齐发,就是要打乱他的部署,让他顾此失彼!西线重炮,打的就是个声势,吸引敌人主力,为其他方向创造机会。炮弹没有了,给你送。北线地道,选在背风隐蔽处,夜间作业,分段掘进,加强伪装和警戒!东线内应,攻城支队会做好两手准备,先期接触,确认信号,绝不冒进!正太线的三军,任务最重,必须像钉子一样钉死在正太线上!”
他环视众人,眼神扫过每一张写满风霜的脸:“参谋长,布置的任务,有没有信心完成,给我一句话,参谋长是最了解你们的,他说能任务就意味着能完成。不要给我挑问题。现在就说,能不能完成的。”
王振彪粗黑的眉毛拧成的疙瘩慢慢松开,沉声道:“司令放心!九军就算把最后一门炮打哑,也能把筱冢的注意力钉在西线!弟兄们的命我扛着,但太原城,必须破!”
四纵副司令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镜片反射着煤油灯跳动的光,他站起身,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北线的土工作业,我们连夜调整方案,用棉被裹着镐头减噪音,分三班倒连轴转!地道口的伪装请了当地老乡帮忙,保证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李强紧绷的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硬挺的弧度,他啪地敬了个军礼:“东线攻城支队听令!侦察组提前一小时潜入城外,和内应对接三次信号确认身份,后续部队梯次跟进,就算有圈套,我们也能把它变成筱冢的坟墓!”
参谋长从地图旁转过身,手里的红蓝铅笔重重敲了敲作战日志:“后勤补给和通讯线路已安排妥当,每半小时一次联络,各部队有情况直接报我这里!”
林峰看着眼前一张张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滚烫的光。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配枪,枪口指向地图上太原城的中心:“好!今夜三更,总攻开始!记住,我们不是为攻城而战,是为城里百姓不再受欺压,为倒在冲锋路上的兄弟!出发!”
“是!”指挥员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压过了窗外的风雪。刚才的质疑和争论,在司令斩钉截铁的命令下烟消云散。众人迅速起身,整理军帽,裹紧大衣,带着各自的任务,鱼贯走出指挥部,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战斗结束后吧。”政委说。
“纪律也有待加强,全部都回炉吧加强纪律观念。什么叫服从命令。”政委继续说。
“行,这件事交给你了,你的本职工作。”林峰说。
“好。”
指挥部里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林峰和两名在整理地图文件的作战参谋。马蹄表的“咔哒”声显得格外清晰。林峰走到窗前,掀开棉帘一角,望着外面混沌的天地。风雪更急了,密集的雪片被狂风卷着,疯狂地扑打着窗棂。远处,隐约传来战马的嘶鸣和部队紧急集合的口令声,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太原西城外三十里,九军炮兵阵地的伪装网下,老兵班长赵铁柱正在清理炮管上火药残渣。他的左手缺了三根手指——那是在忻口战役中被日军掷弹筒削掉的,此刻却稳稳捏着校准仪,眯眼对准西城墙的雉堞。
“班长,这炮管用猪油擦行不?”新兵小豆子捧着陶罐凑过来,鼻尖沾着黑乎乎的油渍。赵铁柱啐了口唾沫:“猪油凝点低,零下十度就冻成块!用蓖麻油混石墨粉,老子在晋绥军时就这么干。”
他粗糙的拇指抚过炮身上的铭文,忽然压低声音:“记住,等总攻信号弹一响,先打东边第三个暗堡——那玩意儿藏着92式重机枪,专打咱们冲锋的弟兄。”
三十里外的榆次县城,三军政委李正阳蹲在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后,用树枝在地上画正太铁路线。他的右腿在去年的反扫荡中受过伤,此刻每挪一步都扯着筋疼。
“报告政委!”通讯员小张气喘吁吁跑来,“侦察排发现日军装甲车在寿阳集结,看涂装是驻阳泉的独立混成旅!”
李正阳的铅笔在“寿阳”二字上戳出个洞:“传令二营,在正太桥埋够地雷,三营把集束手榴弹绑在门板上——鬼子要是敢过桥,就让他们尝尝‘门板棺材’的滋味!”
城内的地下党联络点“福兴布庄”后院,苏梅正用米汤在《三字经》封皮上写密信。她的指甲缝里还留着染布的靛蓝,发梢别着朵褪色的绢花——那是三年前丈夫牺牲时,塞在她手心的遗物。“马营长那边有消息吗?”她问对面的伙计老周。老周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出他脸上的刀疤:“伪军三营今晚换防,马德胜说‘绿灯笼挂旗杆’,但特高课最近查得严,怕是要出岔子。”苏梅将密信折成燕子状,塞进竹篮底的夹层:“告诉马营长,实在不行就按第二套方案——炸东门吊闸,给攻城支队留个豁口。”
太原日军司令部,特高课课长佐藤一郎的军靴踏在青砖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他手里捏着份刚截获的密电,电文末尾画着个模糊的“鹰”形符号。“八路的胃口不小啊,”他对着墙上的太原城防图冷笑,“四路合围,南北夹击……可惜他们忘了,太原的墙是用中国人的血砌的。”他转身对副官下令:“调独立步兵中队到南门,把预备队从西线抽回来谁守住指挥部,赏清酒一坛!”
指挥部里,林峰听到通讯兵传来的捷报,握紧的拳头终于松开。风雪依旧呼啸,但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像惊雷般滚过太原城的夜空。他望着窗外渐亮的东方,嘴角露出一抹坚定的笑——胜利,就在眼前。
此时的八路军指挥部,司令员林峰的声音响起,“九军和四纵队的集结情况怎么样?”政委回答:“九军三个炮兵团已到位,四纵队一军、二军分别潜伏在北门、南门外侧,三军控制了榆次至正太线的所有制高点……只等您的命令。”
林峰的目光落在沙盘上“东门”的红点上:“希望伪军那边……真的靠得住?”
政委喉结滚动:“马德胜营长投诚时说过,‘宁做太平犬,不做亡国奴’——他会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