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九军炮兵阵地。赵铁柱趴在雪地里,耳朵贴着炮管听远处日军的动静。“装填穿甲弹!目标——西城墙暗堡!”他嘶哑着嗓子喊。
五时整,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刹那间,二十四门105毫米山炮同时怒吼,炮弹如冰雹般砸向西城墙。九军阵地的重炮率先轰鸣,赵铁柱狠狠拉动,发炮闩,炮身的后坐力震得他下半边身子发麻,滚烫的炮壳落在雪地里,瞬间融出一个个小坑。
“东边第三个暗堡!给老子炸!”他嘶吼着,左手死死攥住校准仪,缺指的掌心里渗出血丝。
“轰——”炮弹拖着尖啸砸在暗堡顶部,砖石飞溅中,重机枪的嘶吼戛然而止。
小豆子举着炮弹壳蹦起来:“中了!班长你真神!”赵铁柱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眼睛瞪得通红:“别得意!下一轮打南门城楼的旗杆——那是鬼子的指挥旗!”
他话音未落,第二发炮弹已经上膛,炮闩“咔嗒”一声锁死,炮口再次指向黑暗中的城墙。
九军阵地的炮声越来越密集,赵铁柱的炮管已经烫得能烙熟饼,小豆子的棉袄被炮烟熏得漆黑,却依旧咬着牙递炮弹。“班长,你看!”小豆子指着城墙,“鬼子的旗子倒了!”赵铁柱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南门城楼的太阳旗果然歪歪斜斜地坠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隐约可见的红旗。
正太桥上,日军装甲车的探照灯突然扫过桥面,三营的战士们趴在雪堆后屏住呼吸。李正阳咬着牙撑起身,右腿的旧伤疼得他额头冒汗,却死死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铁家伙。“放!”随着他一声令下,集束手榴弹裹着门板砸向车轮,地雷连环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装甲车瞬间翻倒在桥边,燃起熊熊大火。
福兴布庄的苏梅听到城外的炮声,立刻抓起竹篮冲向后门。老周拽住她的胳膊:“特高课的人就在街口!”
苏梅却把绢花别得更紧:“马营长还在等信号!”她闪身钻进胡同,靛蓝的指甲抠着墙缝,躲过巡逻的伪军,终于在东门吊闸下找到马德胜。
“绿灯笼被特高课发现了!”马德胜压低声音,手里攥着炸药包。
苏梅点头:“按第二套方案!”两人合力将炸药包塞进吊闸的铁链缝隙,导火索嗤嗤冒着火星。
“轰——”炸药包轰然炸开,东门吊闸的铁链应声断裂,沉重的木门带着尘土砸向地面。马德胜猛地掏出手枪,对着城楼上的日军哨兵扣动扳机:“弟兄们!反了!跟着八路走,才有活路!”伪军三营的士兵们面面相觑,随即有人扔掉步枪高喊:“反了!不做鬼子的狗!”更多人调转枪口,对准惊慌失措的日军。
筱冢在司令部里,他看着墙上的城防图,军靴踩碎地上的玻璃:“西线怎么回事?八路的炮火怎么这么猛!”
副官跌跌撞撞跑进来:“报告!东门吊闸被炸断了!八路攻城支队冲进来了!”
筱冢脸瞬间扭曲,拔出指挥刀:“死守!所有预备队压上去!告诉他们守不住什么都没有了。”
“冲啊!”李强举着驳壳枪冲在最前面,棉大衣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却浑然不觉。身后的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像潮水般涌过断裂的吊闸,与迎面扑来的日军预备队撞在一起。刺刀的碰撞声、喊杀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混作一团,雪地上很快染成了暗红色。
北线的地道里,四纵的爆破手们攥着炸药包,听着地面的震动声倒计时。“三、二、一!”引线点燃的瞬间,他们迅速撤出地道。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北城墙的一段轰然倒塌,烟尘弥漫中,四纵的战士们呐喊着从缺口冲锋,与城墙上的日军展开白刃战。
李强带着攻城支队冲到东门下,才发现城楼上的守军不是伪军,而是穿着黄呢大衣的日军宪兵队。“狗日的!中圈套了!”他骂了一句,迅速卧倒,身后的战士们也跟着散开。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疯狂扫射,雪地上溅起一串串血花。李强掏出驳壳枪,瞄准城楼上的机枪手:“掷弹筒!打掉那挺机枪!”两个战士扛起掷弹筒,“轰”的一声,城楼上的机枪哑了。“冲!”李强一跃而起,带领战士们扑向城门洞。
牢房里,马德胜用磨尖的筷子撬开了铁锁。“弟兄们,跟我冲出去!”他低吼着,带领几个被俘的伪军士兵撞开牢门。走廊里的日军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德胜一刀捅倒。“去东门!支援八路!”马德胜捡起哨兵的步枪,带头冲向楼梯。
苏梅刚从布庄后门逃出,就被两个特高课特务盯上。她拐进一条死胡同,拔出藏在竹篮里的手枪。“放下武器!”特务喊道。
苏梅冷笑一声,突然开枪击中一个特务的膝盖,另一个刚要开枪,老周从后面扑上来,用扁担把他砸晕。
“你快走!我掩护!”老周推了苏梅一把,自己端起扁担冲向赶来的特务。
苏梅踉跄着跑出胡同,身后传来老周的最后一声枪响,绢花从发梢滑落。她弯腰捡起,紧紧攥在手心,靛蓝的指甲几乎嵌进褪色的花瓣。远处的喊杀声如雷滚过,她咬着牙冲向城墙根的柴草堆,划亮火柴点燃了藏在里面的火把——那是给攻城支队的最后信号。火光窜起时,她瞥见街口特高课特务的身影,转身钻进旁边的排水沟,任凭冰冷的泥水浸透棉裤。
苏梅从排水沟里爬出来,急忙跑向东门,快到东面的时候看见了马德胜。“马营长,你还好吗?”
“还好,死不了。我收拢了一部分兄弟,他们可以帮上忙,我们赶快去东门吧,他们应该等急了。”
“好。”
苏梅和马德胜带着二十几个伪军兄弟赶到东门时,日军的重机枪还在城楼上喷吐火舌。“跟我来!”马德胜低吼一声,带着人绕到城墙侧面的排水道入口,掏出腰间的手榴弹,“拉弦!扔!”十几颗手榴弹同时飞向城楼上的日军火力点,爆炸声中,机枪声戛然而止。
“应该爆吊的铁链炸断不然他们进不来。”马德胜说。
“赞同。”
于是马德胜让人绑着手榴弹的绳子扔到铁链上面。然后用枪打爆,铁链断了。
苏梅和马德胜炸完吊闸后,并没有撤退,而是带着几个伪军起义士兵,抢占了东门的城楼,用缴获的重机枪向日军侧翼扫射。老周带着布庄的伙计们也冲了出来,有的拿着扁担,有的举着菜刀,和攻城支队一起清理残敌。
“报告!”通讯员小刘抱着电报跑来,脸色煞白,“东门伪军联络站发来信号——绿灯笼挂在旗杆上了!”
林峰的心跳漏了一拍:“确认是马德胜的信号?”
“是……但只挂了三秒钟就灭了!”小刘递过密码本,“他们用了‘短促联络法’,可能是怕被日军发现……”
政委抓起望远镜冲向北门。果然,东门城楼的旗杆上,一盏绿灯笼在风中晃了晃,随即熄灭。“不对劲,”他皱眉,“约定的是三发绿色信号弹,不是灯笼。”
此时,城内地下党传来紧急情报:日军特高课昨晚突袭了伪军三营营部,马德胜的副手被抓,供出了起义计划!“他们把马营长关在督察队牢房,东门守军换成了日军宪兵队!”
同时苏梅的声音在电台里断断续续,“马营长让我转告你——‘按原计划强攻,别管我们’!”
政委的手心全是汗。他转身对林峰说:“司令员,东门伪军可能叛变,建议调整部署——让攻城支队改从北门突入,与一军汇合!”
林峰盯着地图上的“东门”标记,沉默良久:“来不及了。九军已经开火,四纵队必须要提前行动了。告诉攻城支队,立刻发动进攻,若遇伪军抵抗,格杀勿论!”
“行,我去通知。”政委说。
日军司令部里,筱冢看着四面楚歌的战局,绝望地拔出指挥刀。副官一把拉住他:“将军!我们从西门突围!”筱冢甩开副官,一刀劈在地图上:“太原城都守不住,突围有什么用!”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八路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远处,太阳慢慢升起,照亮了太原城墙上飘扬的红旗。林峰站在指挥部外,望着东方的曙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城内外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战士们欢呼胜利的声音。他知道,城里的百姓终于可以摆脱欺压,迎来新生了。
日军守备队长佐藤健太郎在指挥所摔碎茶杯:“八路主攻西线!调第三中队反冲击!命令迫击炮小队立刻压制八路炮兵阵地!让城防工事里的所有机枪手全部就位,务必把西线的缺口给我堵死!告诉所有士兵,死守阵地,后退者,格杀勿论!”
烟尘弥漫处,三辆九七式装甲车碾过瓦砾冲向城门。突然,预埋的反坦克雷接连炸响!“倒车!快倒车!”装甲车长嘶喊着,车体在履带断裂声中歪斜。赵铁柱抓起电话咆哮:“二梯队顶上去!用尸体填平护城河!”
北门阵地,马德胜带着伪军三营残部悄悄摸到城墙根。他望着城头上巡逻的日军宪兵,将手榴弹保险销咬在嘴里:“弟兄们,等八路军的信号弹一响,就往城楼上扔炸药包——给老子炸出个缺口!”
南门,二军突击队长张彪正用棉絮堵住机枪的水冷套筒。“营长说了,这仗要打快!”他对身边的爆破手喊,“炸药包塞进门缝就跑,别贪功!”
东门,攻城支队长李强趴在雪地里,望远镜里是紧闭的城门。
“伪军会不会放我们进去?”新兵小李小声问。
李强吐了口唾沫:“管他呢,等总攻信号弹一响,老子用炸药包轰开它!”
五时零五分,东门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李强的攻城支队用三十公斤炸药包炸开了城门!“冲啊!”
李强带领攻城支队如猛虎般扑进东门,街道两侧的早已经埋伏好的日军宪兵队立刻开火,密集的子弹扫过雪面,溅起一片片冰碴。战士们迅速依托断墙和废墟掩护,轻重机枪交替射击压制敌人火力。但是突围不出去,被围在这个地方,动弹不了。
突然,街角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马德胜带着一百多个伪军残部冲了出来,他们举着步枪向日军背后扫射:“弟兄们,跟我反了!”日军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苏梅也带着老周和布庄的伙计们从巷子里钻出来,有的端着猎枪,有的挥舞着扁担,和战士们一起清理沿街的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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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队长,兄弟被发现了,一个营的人马,就剩一百多人了,惭愧啊。害的兄弟们出现伤亡。”马德胜说。“我们团长,在其他地方,寻找警备团的兵,我们团被打散了,没有在一个地方。”
李强拍了拍马德胜的肩膀,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硬挺的笑:“好兄弟!你说的情况,我们司令都给我说了,能理解。现在我们一起冲,拿下日军宪兵队据点!”
马德胜一挥手,伪军残部跟着八路军战士沿街突进,苏梅在前面引路,指着巷口青砖房压低声音:“那是日军临时弹药库,门口两挺重机枪!”
李强立刻派爆破手迂回,三发火箭弹同时发射,在三声爆炸声中,重机枪哑了火。爆破手们趁势冲过硝烟,一脚踹开弹药库的木门——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三八式步枪、九二式重机枪子弹箱和甜瓜手榴弹,让喘着粗气的战士们瞬间来了精神。
“快!把能用的都搬上!优先送手榴弹到北线!”李强一边吼着,一边抄起一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对着巷口残余的几个日军扫了一梭子。
苏梅抹了把脸上的灰,指着不远处高耸的钟楼:“那是坂津的临时指挥点!他昨晚把他的旅团指挥部迁到这儿了,说能俯瞰整个东门战场!”
马德胜攥紧拳头:“钟楼底下有个秘密通道,直通伪警察局后院——鬼子要是想溜,肯定走这儿!”
话音刚落,钟楼顶端突然射出一发冷枪,一名正搬弹药的战士闷哼一声栽倒在地。李强猛地缩到墙后,对身后的神枪手老赵比了个手势:“看到那个窗口没?打掉上面的狙击手!”老赵眯起眼,架起步枪瞄准,三秒后扣动扳机——钟楼窗口的日军头盔“哐当”一声掉了下来。
“冲!”李强挥着手枪率先冲出,战士们端着刺刀紧随其后,马德胜带着伪军残部从侧面迂回,苏梅则蹲下来给受伤的战士包扎,染布的靛蓝指甲沾满了鲜血。
刚到钟楼脚下,地下通道的入口突然窜出几个日军宪兵,举着刺刀扑过来。马德胜眼疾手快,扔出一颗手榴弹,爆炸声中,伪军们举着枪冲上去:“狗日的!老子受够你们了!”
马德胜带着伪军弟兄们扑上去,刺刀捅进日军宪兵的胸膛,巷子里溅满了血。李强一脚踹开钟楼的木门,里面的日军通讯兵正疯狂撕毁文件。“放下武器!”李强的驳壳枪指住坂津,对方却拔出指挥刀扑来。老赵眼疾手快,一枪打穿坂津的手腕,指挥刀“当啷”落地。坂津嘶吼着扑向电台,被身后的战士用枪托砸倒。